13、永倾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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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道折枝客黄粱，
来访故人不相识，
泪襟衫，太惨淡……
柳君衡靠在车壁上，阖着眼，窗外下起蒙蒙小雨，四月外微凉的风吹拂过他的脸颊，似在与他诉说着某种不详的气息，引领他找寻最深的回忆。
柳君衡做了一场梦。
梦里，他再次遇见上次那个柳树下的清风美人。
烟青挂在少年的身上并不显得寂无，反而愈加沧桑，金色的枝条纹路环绕在袖间。
少年长发披散，天青色眼眸间可容纳万物，世间的恶念与脏污、浪漫与天真，人所渴求的也不过他眼中的烟云尔尔。这么一双干净且具神性的眼睛，在此刻却透过重重雾霭看向外境的柳君衡。
柳君衡看得很清楚，那双眼里并没有带着一丝的神的悲悯，含笑的瞳仁里看不出有真实的亲切。
带给柳君衡的感觉，就像他们之间本就隔着一道天堑。
少年身处在最为清净的净地中，那里与人间无法联系，一片没有任何污秽沾污的清明之地。而自己呢?
只能与世人在红莲炼狱中同流合污，在一次又一次沉重的挫败中迷失了自我。
若换做他人，定要怒喝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这人能够清明地留存于世间，他们却要像戏剧里的丑角在台子上滚烂泥，一身脏。
可柳君衡并不会，他能确切地感受到少年身上某种不明、与他近乎相融合的气息。是什么呢?
“永倾渡，过来。”秘境里传来一道温婉女声，回响整个秘境。语调轻缓柔和，像在哄孩子一样。
在柳君衡愣怔的片刻间，场景转换，先前的水潭变换成一座俨然屋舍，屋舍中的摆设整齐、井然有序，微风拂过，青幕摇拽，门梁的琉璃风铃的流苏晃动，编织不多的安宁。
待柳君衡回神开始观察这个房间时，他发现了一件事。
这……这他妈是柳宅，他从出生起一直住到现在的地方!为什么会和那少年有关系?!不太对吧!
他环察四周，不儿，这地面上的孩童摇椅和小木马又是怎么个事?
来个人给他解释清楚啊!
柳君衡扶额，他的脑子真的要炸了，这一天天的乱七八糟的都什么鬼?!狗屎运吗?
还是上天赐下的良缘?
呵，有意思。他娘的真实太有意思了!!!这明明是造孽吧……
然后，他要得解释来了。
柳宅的窗外，细雨蒙蒙，微风夹杂着细雨扑窗而来，拂过幼子圆润微红的脸庞,一双凤眸合并，微张着小嘴浅浅地呼吸。
是一个可爱的小奶娃正蜷在母亲的臂弯里鼾睡。
柳君衡盯着抱着孩童的女人的面容，不可置信。
她不似闺中女子，梳着两条辫子垂下脖颈，其余的长发束起，红色的纱裙下实则是一双黑色的长靴。
那是草野间最温柔的长风，承载了天君旨意的格兰达*。
木·格兰达·无常*
惬意的风透过窗棂拂过柳君衡，撩起他耳边的一缕发丝。
他怔怔望着木无常，眼前这一副场景，却弥漫了无边的亲近。
这是为何?
这里分明是属于少年的记忆。
忽然，木无常也像少年的眼睛一样，并非透过，而是直直地看向他。
原来吾非醉客身，而是境中清醒自客。木无常温和甜雅的嗓音自他的识海里回响:“君衡，你丹土*给你取了个表字，泯棠。“永倾渡*。…”
永倾渡一词在澹天族，是天君摒弃的生灵，不入轮回，不得转生。
柳万里取字的意义是为了让他能够心无挂念的生活，无欲无念，便可忘却身处人世所愁苦。
澹天童谣哄幺儿入眠。永倾渡，世天君给他著下的天命。
“苏太怆，鸿杂朗，月松常琼付凌庄~~渡鸿杂，渡永诵，稼且雪作晋脏~~” (翻译:浮生长，连世长，君辞棠无香~~寄连世，寄相赠，黄粱梦可怅~~)*
柳下美人，见之不忘，竹韵笛音……皆为一人罢。
人在梦境里都是以上帝视角的身份观看事情，来去自如。
如若能与梦中人互动，就不是普通的梦了。
黄粱境里著名的【溯洄]。
这便为柳泯棠的【溯洄】，是柳君衡所缺失的那部分记忆。
*:
1.格兰达: 澹天语中母亲的意思，同时也是木无常在澹天族的名字。
2.木·格兰达·无常:姓木;格兰达: 滑天名;无常:彰显滑天职责，在澹天中存于阳世的阴魂。
3.澹天童谣“”文字以谐音翻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永倾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