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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年级-列车上的意外 9月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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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英格兰的大地上时,一切还是静悄的,而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旁已经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属于巫师的狂欢——猫头鹰扑翅、行李箱滚轮、家长们喋喋不休的叮嘱,混成一团属于魔法世界的烟火气。
辛西娅推着行李车从红砖墙后走出来时,整了整领口的赤金领带。她今天穿了崭新的院袍,黑色的卷发用一根深红色的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妈妈在信里提过一句“开学第一天要有精神”,她难得听话一次。埃瑞斯托已经推着车走远了,急着去找他的死党现任拉文克劳级长柯德·劳威斯特,他临走时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换来她一个极尽温柔的、带着杀气的微笑。
辛西娅没有马上上车,漂亮的黑色眼睛懒洋洋地在站台人群中搜寻着。很快,一个人影就撞进了她的视野。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隔着老远就开始朝她挥手,快把胳膊甩脱臼了。辛西娅弯了下嘴角,推着车向她走去,但刚走到伸手可及的距离,她猛地刹住——一条戴着墨绿色大蝴蝶结的蛇从苏尔的怀里探出头来,火红的信子几乎舔到她鼻尖。
她瞳孔微缩,上半身迅速往后一仰,同时伸手虚挡了一下,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苏尔·苏菲,”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我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跟你的宠物亲上。”苏尔笑得直不起腰,把那条宝贝蛇重新盘回自己肩上。“它叫纳尔逊,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它又不咬你。”“我不怕,”辛西娅站直了直身体,扫了一眼那条蛇,“但我怀疑你故意让它钻出来吓我。”
“冤枉!它自己闻到你的味道兴奋了。”苏尔把蛇头按下去,上前一步挽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今天怎么这么漂亮?有情况?”“我哪天不漂亮。”辛西娅答得理所当然,面上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像在陈述天气。
苏尔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争。两人并肩往站台里走。苏尔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自己爸妈又扔下她跑法国去了,辛西娅听着,偶尔“嗯”一声。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另一端,韦斯莱夫妇正在跟一群红头发的孩子们告别,而她们的朋友赛琳娜·劳威斯特站在人群的边缘,手里捧着一本书,面无表情地等着,她是柯德·劳威斯特的亲妹妹,和她哥哥一样,不苟言笑,精益求精。察觉到有人靠近,她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厚厚的圆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微微动了一下。赛琳娜抬手挡住苏尔宠物蛇的靠近,提醒她笼子这种事物的存在,转头对从远处走来的辛西娅说“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这么早,”声音平得像白开水,“守时在你身上是罕见的品质。”
“喂,一见面就火力全开?”辛西娅在她旁边站定,肩膀靠上旁边的石柱,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客厅,“总不能让你独自守在这儿,像望友石一样。”
赛琳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对她来说已经是笑得很大了。
科莉和婕西找过来的时候,辛西娅正跟苏尔和赛琳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看见两个人走近,微微直起身,目光依次掠过——科莉·凯尔兰顶着一对厚重的黑眼圈,手里攥着课本,嘴里还在念咒语;婕西·赫宁格整个人裹在一条灰黄相间的巨大围巾里,眼睛半闭着,走得摇摇晃晃,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苗。
辛西娅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还没等说话,婕西就一头栽到赛琳娜肩上,几乎是秒入梦乡。赛琳娜僵住了,整个人硬得像块木板,但没把她推开。
科莉在一旁翻着课本焦躁地嘟囔:“完了完了,弗立维教授的火焰咒我还没练会,开学就要考……我现在练还来得及吗?”辛西娅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眼下的青黑移到那本翻得快散架的书上,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按住了科莉举着魔杖的那只手腕。科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回学校还有时间,到时候我帮你。”辛西娅说,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自然而然安静下来的笃定。科莉张了张嘴,把魔杖收了回去。
赫敏·格兰杰从旁边的车厢探出头来,手里抱着一摞书,看到她们笑了一下:“辛西娅,你上学期借我的《高级魔咒理论》我还没还你——”辛西娅冲她摆了摆手,“不急,你比我先看完,到时候给我讲重点就行,省得我自己翻。“赫敏弯起眼睛点了点头,又缩回了车厢里。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客套,像那种不需要寒暄的老熟人默契得很自然。
几个人挤过人流上了车。过道狭窄得不像话,时不时有不明物体从头顶飞过。辛西娅护着身后走得歪歪扭扭的婕西,步履平稳,像走在塞尔温庄园的走廊里。经过哈利他们的车厢时她往里扫了一眼——赫敏坐在靠窗的位置,书已经翻到了后半本;罗恩正往嘴里塞比比多味豆;哈利抬眼看见她,笑着招了招手。她回了个点头,继续往前走了。
“这边这边——”苏尔已经探进了一个隔间,“赛琳娜占好座了!”
辛西娅把婕西安顿在靠窗的位置,顺手拉过一条毛毯搭在她身上。婕西连眼睛都没睁,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谢谢”,就重新把脸埋进围巾里睡了过去。
车厢里五个人终于聚齐了——赛琳娜坐在婕西旁边,那本厚得能做防具的古书摊在膝上;苏尔把纳尔逊放进了笼子;科莉摊开课本继续她的临时抱佛脚;辛西娅靠在自己那侧的窗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太妃糖慢慢剥着糖纸。她们的另一个朋友今天发烧了没来,估计要过两天才能返校。
然而,温馨和谐的时间没过一会,辛西娅就听见了“嗤”的一声脆响。
她转过脸的同一瞬间,一团火焰已经从科莉的杖尖蹿了出来。橙红色的热气在狭窄的车厢里骤然膨胀,带着焦糊味的热浪扑面而来。科莉瞪大了眼睛,手忙脚乱地想把它压回去,可火焰反而更猛了。几个人惊呆了,辛西娅瞬间反应过来,右手抽出魔杖,声音平静利落:“Aguamenti!”清澈的水流从杖尖射出,精准地截住了火焰前端。她手腕微转,杖尖往下沉了沉,让水柱贴着桌面淌过残余的火星——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几秒之内,火灭了。桌面上残留着焦黑的痕迹,罐装饼干的包装纸化了大半,科莉课本的书脊上烫了一块焦印。还有婕西——她头顶那缕垂下来的发梢被火燎过,卷曲焦枯地翘在空气里。
辛西娅放下魔杖,微微俯下身检查了一下婕西的状况,还好,只有一小缕头发的发梢有些焦了,然后直起身,杖尖在空气中轻划了两圈。击倒清洁咒和修复咒连着甩出去,水渍蒸干了,桌面的焦屑飞散了,烧塌的包装盒边缘重新平整起来,车厢恢复了整洁。只有科莉课本书脊上那道焦印——那是纸张烧过之后留下的痕迹,清洁咒修复不了这种损伤。
科莉的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一片狼藉里:“对、对不起我……我真的本来想默念的,结果太困了不知不觉出声了……”
赛琳娜属实是气着了“科莉同学,你这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名字,把自己真的烧成颗粒吗?”可是还没等她继续发火,一坨东西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到了她身上,她惨叫一声,跌倒在座位上。原来是苏尔从刚刚的震惊中惊醒,猛地拔出了自己的魔杖站起来,结果脚底一滑,一个后仰摔到了她身上。赛琳娜几年如一日的冰冷表情终于产生了裂痕,“你给我起来,骨头快要被你压错位了!”
辛西娅把魔杖插回袖口,偏头看了科莉一眼。那目光不是生气,更像无奈在看一个学走路摔了跤的小孩,想笑又硬忍着。她在无措的科莉肩上拍了拍,“行了别哭了,回头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练吧,”她说,“先把课本收起来,全是焦味。”
科莉把课本塞进包里,愧疚地坐下。
婕西在这片已经收拾完毕的安静里悠悠转醒。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看了看车厢里几个人,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早……你们怎么都这个表情?”然后她的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还没消散的焦味。视线下移,她猛地抬手抓住了那缕焦枯的头发,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一种悲伤的绯红。她瞪着几个人“你们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科莉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灰尘,小心翼翼地解释:“对不起,我、我练火焰咒,不小心……”
“你在车上练火焰咒?还烧了我的头发——?!”
辛西娅靠在窗边,手指间不知什么时候又拈了一颗太妃糖。她看着婕西悲愤交加的样子,把糖塞进了婕西嘴里,慢吞吞地说:“婕西,往好处想。你这个发型现在叫'焦糖挑染',前阵子法国那边挺流行的。”
婕西愤怒地转向她:“辛西娅!”
“我认真的,”辛西娅含含糊糊地说,灰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而且焦的头发不容易分叉,赛琳娜说的。”她偏头看了赛琳娜一眼。赛琳娜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我没说过。”
婕西气得站起来就要去找隔壁獾院的好友诉苦。拉开门时她忽然觉得手里多了一张羊皮纸,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被塞了一小块折起来的羊皮纸。展开来,上面是辛西娅的笔迹——潦草但漂亮的花体字,列了修理头发的魔法套装和婕西最喜欢的零食清单,表示这些东西她今晚就去订购,明晚会由猫头鹰送过来。翻过来,背面是科莉歪歪扭扭的“真的真的非常抱歉,对不起我错了”。
婕西回头看了一眼。辛西娅正靠在窗边,阳光落在她半边侧脸上。太妃糖咬碎时发出轻微的喀嚓声,她察觉到婕西的目光,偏过头来,灰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科莉眼睛红红地祈求地看着她,苏尔和赛琳娜也向她的方向望来。
婕西鼓着腮帮子瞪了她们两秒,然后“哼”了一声,把羊皮纸攥进了手心,转身走了。但她关门的时候,门缝里漏进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辛西娅把太妃糖最后一块碎渣咬碎,拍了拍手,重新靠回椅背。“她原谅你了,”她对科莉说,语气像在宣布天气预报,“但你最好在霍格莫德再给她买点什么小东西——那姑娘记仇。”科莉如释重负地瘫在座椅上,长长出了口气。苏尔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赛琳娜翻了一页书,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红色列车喷着白皑皑的蒸气飞驰在九月的英格兰大地上。窗外的田野、白房子、风车一帧帧掠过去。辛西娅靠窗坐着,半阖着眼。三年级啊。她想,应该不会太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