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含着 这张脸她当 ...

  •   不知是不是贺兰莛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此刻只需点个头,雎茂才便真的会做出杀人的行径。

      此人阴狠的手段她早就亲身领教过,自是不曾怀疑他在同自己玩笑。

      只是兰莛不明白……
      那可是冯令婉,冯家捧在手心的贵女,亦是皇后的血亲。

      既有这一层关系在,雎茂才怎会动此杀念?

      难不成为了让她安心归顺皇后,他竟不惜忤逆主子心意,对皇后至亲痛下杀手?

      不不不……这不可能。
      她的面子倒也没这么大。

      定是雎茂才的疯病犯了。

      是了。
      只有这般,一切才能解释得通。

      如此想着,她看向雎茂才的目光松了几分,勉强牵起笑意:“公公真是风趣,这般说辞,我差点便信了,哈哈哈……”

      干笑几声,见对方不为所动,她只好讪讪收了声,慌忙挪开视线望向别处。

      眼睛微微一眯,只觉头大如斗。
      今日的太阳可真晒啊。

      ——

      夜色已至。
      芳菲园千盏宫灯次第亮起,园内各处丝竹轻响,人声鼎沸,热闹鲜活。

      贺兰莛半垂着眼,安静坐在席上,目光扫过廊下,瞥见冯令婉身边的侍女抬了下巴,悄无声息点了个头。

      两名外殿宫人立刻上前,二话不说拽走了垂立一旁的宫女姜妮子,脚步匆匆拐进黑漆漆的僻静夹道。

      “……”
      贺兰莛倏尔坐直了身,茫然四顾。

      人声喧闹,灯影绰绰的大殿之中,好似除去她之外,无人注意到那处异常。

      正为冯令婉这一法外狂徒的恶行震惊之余,一行字幕悄然浮现在眼前。

      【姜妮子因得罪冯令婉,被其派人支走,关进幽僻库房|】

      贺兰莛嘴角微抽,僵硬的身体缓缓落回座椅之中。

      这段剧情她隐隐有些印象,书中冯令婉的出现大多是为了制造冲突,为主角二人独自相处创造机会,是个典型的工具人。

      而她今夜在宴席上这般猖狂的行径,也是为了后文姜妮子被陆生救出,二人感情升温创造条件。

      “天道”如此,她不可轻易干涉主角的因果。

      若她此刻贸然出手将人拦下,姜妮子虽暂时无恙,却只能成为勤勤恳恳打工一夜的牛马,无法与男主碰面。

      如此一来,怕是会影响后续剧情发展。

      思来想去,兰莛一咬牙,终是将满腹心事揣进肚子里,决定装瞎。

      …
      宴席过半,气氛越发热络。

      太监福禄躬身入殿,凑近冯令婉桌前,耳语一番,将人引着往前挪座。

      新位置一下子靠前大半截,紧贴帝后与大皇子的筵席,近得抬眼就能对上上位视线。

      众人见状,心里门清。

      大皇子及冠,已然到了相看婚配的年纪,而冯令婉是皇后亲侄女,二人自幼两小无猜,若能结亲,自是亲上加亲,最是合适不过。

      往前挪座,无非是方便帝后就近打量品性仪态。

      贺兰莛也这么以为。
      她撑着腮,懒懒看着。

      冯令婉得了优待,整个人愈发意气风发,坐姿端得笔直,小嘴伶俐得很,席间凑着帝后耳边低声说笑,几句俏皮软话,哄得皇帝眉眼舒展,龙颜大悦。

      满殿欢声更盛。

      贺兰莛坐得久了,只觉困乏,随手端起案上的果酒,凑近唇边浅尝。

      酒水清甜,入口绵软,半点不烈,喝着跟糖水似的。

      她没节制,不觉间饮了好几盏。

      直到暖意慢慢从胃里往上爬,漫到头颅,眼皮微微发沉,四肢软软的,带了点轻飘飘的醉意。

      脑子清醒,身子却愈发疲懒。
      她忍不住放空,思绪乱飞。

      正琢磨这酒水的度数,身侧光线轻轻一暗。

      喧闹人潮里,一抹藏青官袍无声贴近。

      雎茂才立在她身侧,身姿挺拔端正,周身自带一股清冷肃气。

      他缓缓躬身,凑到她轻晃的脑袋旁,规规矩矩传旨:“才人,皇后娘娘有令,宴席散后,请您移步披香殿问话。”

      贺兰莛抬眼。
      瞳仁蒙着一层浅浅水雾,带着几分微醺后的茫然:“……问什么话?”

      她今夜本本分分,不曾胡言乱语,甚至连顺嫔邀约同坐都拒绝了,皇后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垂眸扫了眼身上,忽而了然。
      到了晚间,她便换了身衣裳,如今她穿的并不是皇后娘娘替她准备的那件。

      难不成是因为这事……

      兰莛轻啧一声,暗自腹诽。
      皇后脾性还真大,竟连旁人穿衣都管,以后她若真答应了站队一事,岂不是要处处受人管制?

      如此想着,心中虽不满,却还是颇识大体地点头应下。

      “妾身……不对,臣妾……”
      舌头打了个结,她轻轻眨了眨眼,有些费力地往外吐字,“我,贺兰莛记下了,你叫她安心候着便是。”

      雎茂才默了一瞬。
      而后探出手,拿起她手中的酒水凑近鼻端轻嗅了嗅。

      迟迟无人应答,兰莛耐不住性子,以手撑腮,转着脑袋仰视他。

      烛火映照下,内侍面容白皙得像张纸,其上用笔细细画着线条分明的眉眼,纤长的睫羽下压着漆黑的瞳仁,烛豆在里头晃着,映出水盈盈的光泽。

      单论样貌,这张脸她当真是喜欢。

      尤其是一线挺直的鼻梁下,压着的那两片轮廓分明的唇瓣,透着淡淡的血色,看起来柔软非常。

      只是这嘴一张开,便往外喷毒汁,溅得她浑身刺挠。

      兰莛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忽觉眼前一黑,“咯噔”一声,将脑袋埋进了眼前的空碟之中。

      立在身侧侍奉的豆蔻见状一哆嗦,忙撵上前来,将人从碟子里拔出来,掏出帕子细细擦拭脸庞。

      手忙脚乱间,忽听雎公公冷冷问道:“你家主子不善饮酒?”

      豆蔻动作一顿,头也不敢抬,哆嗦着唇瓣嗫嚅道:“奴婢头一回见娘娘饮酒,并不知晓娘娘酒量深浅,奴婢看……看旁人都喝得,便……便未阻拦。”

      周遭宴乐依旧喧嚣,丝竹笑语不绝于耳,这一方小角落却莫名沉了冷意。

      雎茂才垂眸看向脸颊薄红的贺兰莛,眼底凉意浅浅敛去,辨不出半分情绪。

      他并未多言,只垂手从腰间的素色锦囊里,摸出一枚莹白圆润的丹丸。

      药丸带着微凉的玉质光泽,气息清苦淡雅,是他常年随身携带,用来醒酒压躁的私物。

      他微微俯身,借着宽大袖摆遮掩,指尖抵着她的下颌,动作极快地撬开她的齿关,将药丸迅速送入她唇间,“含着。”

      似在昏昧中听见命令,兰莛眉头微皱,双唇下意识一抿,将那粒药丸含入口中。

      唇瓣轻合,柔软温热的触感擦过指尖。

      雎茂才倏然收手,利落垂落袖中,侧头沉声吩咐道:“扶好你家主子,稍后我让人送醒酒汤过来,切记,不可再饮任何酒水。”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豆蔻怔怔扶着兰莛,目光扫过娘娘嫣红潮润的唇角,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那股心惊肉跳的感觉从何而来,只听从雎提督的吩咐,静待醒酒汤送来。

      ……

      不过片刻恍惚,贺兰莛昏昏沉沉,似是睡了一觉。

      待她意识回笼,混沌的脑子稍稍清明,殿内喧嚣早已褪去大半,满堂宾客几乎散尽,笙歌尽歇,只剩寥寥宫人默默收拾筵席。

      殿内一片冷清。

      豆蔻小心翼翼扶着她起身,缓缓退出宴席大殿。

      晚风迎面吹来,吹散几分酒意,贺兰莛脚步虚软,脑中蓦地一激灵。

      坏了,她差点忘了。
      方才雎茂才传过口谕,她答应了要去披香殿觐见皇后。

      怔神间,视线落向殿门一侧。

      暮色沉沉,宫灯昏黄,雎茂才一身规整官袍,静静立在廊下阴影处。

      灯火落在他眉眼间,神色清冷疏淡,抬眼看来,凉飕飕的目光竟比醒酒汤还管用。

      贺兰莛心头一凛,抬手轻拍拍豆蔻的手背,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你先回采云轩候着,不必跟着。”

      豆蔻虽忧心她醉态未消,却不敢违逆,应声退离。

      待人走远,贺兰莛抬步上前,缓缓行至他跟前,二人相顾无言。

      片刻后,雎茂才转身便走。

      晚风微凉,携着细碎的花香扑过来,吹散了燥热酒气,却吹不散身上懒散的醉意。

      夜风扫过,宫灯轻晃,光影在青石板上荡来荡去,人影错落。

      长长的宫道空无一人,安静得只剩两人交替的脚步声。

      贺兰莛慢半步跟着他,抬眼望着他挺直的背影。

      “那果子酒看着清甜温和,怎的后劲这样大……”她有些心虚地低声喃喃。

      酒意上涌,脚下虚浮不稳。
      身子猛地一晃,她踉跄着往前扑,结结实实磕在雎茂才的脊背之上。

      淡淡的果酒甜香,混着她身上的温软气息,轻轻拂过肩头。

      雎茂才身形骤然一僵。
      须臾,飞快旋身抬手,稳稳扶稳她晃荡的身子,将人端正扶立。

      他轻吁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平缓:“那宫宴用酒是棠梨所酿,入口清甜似水,尝着的确酷似寻常果汁。”

      “只是后劲绵长,最易醉人,娘娘方才空腹饮了许多,本就极易上头,何况你身子单薄,哪里受得住这般酒力,自然会昏沉乏力。”

      “原来是这样……”
      贺兰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此说来,今日多谢公公照拂,若非你那碗醒酒汤,我怕是还要醉得更厉害。”

      她说得温吞,语气却真诚。

      顿了顿,忽而抬起头来,咧嘴笑道,“豆蔻都同我说了,那汤是你命人送来的。”

      夜风擦着耳畔而过。
      雎茂才侧首垂眸,黑眸沉沉落定在她脸上。

      却见她眼尾湿红,脸颊透着酒醉酡粉,瞧着迷糊又柔软,不似从前那般冷硬。

      静静凝望片刻,平直的唇线极轻地向上扬了分毫。

      笑意转瞬即逝。

      贺兰莛看得恍惚,只当是自己酒眼昏花。

      她晕乎乎移开视线,仰头去看宫墙之上的宫灯,脚步不由轻飘飘,“提督公公,你说这灯怎么这么亮啊,真晃眼。”

      回应她的,只有鞋底碾过石板的沙沙声。

      片刻后,内侍略显迟疑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才人娘娘,那是天上的月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含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已完结太监文可看《攻下那个小太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