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四中[无限]》念无安

5、琅城一中大脑失窃案（三） 虎口脱

　　虎口脱险，大起大落，当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已喘歇，倦意也随之倾滞。

　　“游泠……”墨子衿蜷在游泠怀里，徒劳地挣扎着想抬起那双沉重的眼皮。

　　“睡吧，放心，我在呢。”游泠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残泪，柔声哄着。

　　“阿泠……”

　　“嗯，我在。”

　　“阿泠……”

　　“嗯，睡吧，我在呢。”

　　“晚安。”

　　安顿好受惊的小兔子，游泠这才终于能抽出时间去清理这一身的狼藉。可当她换下湿衣服，擦干头发回到床上，那本该安稳休息的人儿正裹着被子蜷在床的一角，浑身发抖地用染上惊恐的眸子四处扫视。

　　“别过来…别过来…不要吃我…我不想死…救我…救救我……阿泠？阿泠……救救我…我不是…不是……救我……救我……”微弱的灯光下，她痛苦地抱住脑袋，把整个身子缩得更紧，苍白的嘴唇上下翕动，吐出一个个绝望的音节。

　　“悠悠？你…”游泠担心地靠近，把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对不起…对不起……”墨子衿双眸涣散，嘴角扬起诡异的弧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悠悠？悠悠！”游泠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不对，抓着她的肩膀就使劲地摇起来，试图将她唤醒。

　　也许是游泠的方法起了作用，墨子衿口中的音节有那么一瞬的停滞。

　　她惊喜地想要继续，眼前的人却突然用力地咬住下唇，推开她将自己重重地砸在墙上，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悠悠？”

　　墨子衿擦去唇上的血渍，再抬眼时双眸已然清明。她忍着痛强撑起身子向前移了一点儿，很自然地倒在游泠身上，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我的眼睛上多了点东西，鲜红的，像一个进度条。”

　　“进度条？”

　　“嗯，也许是什么污染？我看小说上都是这么写的，套路嘛。”

　　“你……”游冷欲言又止，想到她前面那诡异的微笑，脸色逐渐难看。

　　“没事啦，才走到十分之一呢，怕什么——”墨子衿自嘲地笑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她身上，“我都做了伥鬼啦，要是没点儿报应在身上，我还真不敢安心。”

　　于是她又笑了笑，只是笑得不纯粹，带着苦涩和惧怕。

　　游泠盯着她看了好半晌，心中总觉得不是个滋味。于是她收起平日的漫不经心，很认真地说：“我们会活着出去，一定。”

　　“哈？”墨子衿先是愣了愣，旋即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使坏地伸手掐了把游泠的脸，“哎呀，我没事啊——倒是我们的游大小姐，怎么忽然这么正经啦？"

　　“那当然是一一担心你啊，我亲爱的，悠，悠，妹，妹一一”一瞬的恍惚后，游泠迅速扣住她作乱的手，脸顺势往上一贴，俯下身任由那带着水汽的发丝撩过她的脸颊，让那妖孽般的笑容肆无忌惮地闯入她清亮的眸子。

　　昏暗的灯光下，绯红渐渐染上她的耳尖，双颊，占据她的大脑。纷乱的思绪中，她猛得坐起身。额头相撞间，游泠顺势向后跌去，捂着额笑得无奈：“太激动了啊，悠悠。”

　　“啊，对不起对不起……”

　　一夜纷杂。当清晨的铃声划破美梦，属于黑夜的昏沉缓缓褪去。

　　“唔…早上好……”随着墨子衿的一声软绵绵的问好，游泠“腾”得一下坐起来，动作利落地铺床洗漱。而先下床的墨子衿只是慢悠悠地刷完牙洗完脸，拖了张椅子坐到镜子前，就开始小鸡啄米般地打瞌睡。

　　“想扎个什么？”游冷简单地扎了个高马尾，从随身携带的卡通小包里拿出梳子和皮筋，“随便吧……”墨子衿打了个哈欠，一幅没睡醒的样子。

　　“行，那我可就自由发挥了，”

　　“嗯…”

　　“行。”她轻笑一声，带着薄茧的手揽起眼前人乌黑柔顺的发发，熟练地绑起两条马尾辫，垂在她身前，“好了，醒醒啦——”

　　“唔……”墨子衿睁大眼睛，用力地拍了拍脸，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啊，又是双马尾啊……”

　　“不喜欢？”

　　“没，只是感叹一下。”

　　“很适合你啊——行了，走吧，还得去晨跑打卡呢。”

　　“啊……好麻烦……”

　　不多时，雪白的木门开了条缝，一双清亮的眸子透过缝隙警惕打量着走廊。

　　“我觉得没问题。”墨子衿扒在门口上下窥视着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

　　“那就走呗——”游泠直起身，拉过墨子衿，一把推开了门。

　　幽深的走廊里只有稀稀散散的脚步声。

　　“走…走吗…?”墨子衿吞了口唾沫，默默往游泠身后缩了缩，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一边。

　　噩梦般的记忆再次上涌，罪恶、恐惧、无助……无数的负面情绪盘据在她的心头煎烤着她的灵魂，视线中血红的进度条不断闪烁，理智在崩溃的边缘苦苦挣扎。

　　“别看，别想，往前走。”清冽的声音在耳畔扩散，一双温暖的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也许是游冷的声音有什么魔力，也许是她的存在本就让人安心，那一瞬间，她感觉折磨着她的一切都像烟云一样散去了，此时此刻，她只需要闭上眼睛，跟着她走，就足够了。
　　“你永远也逃不出这里了。”

　　“污染一旦开始，你就不再属于人类了，这是你苟活的代价。”

　　“你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一员，墨子衿，我期待那一天。”

　　赵小雨阴看的声音突兀地在脑中响起——这是她没敢告诉游泠的，来自原住考生不怀好意的嘲弄——不过，这已不会再激起墨子衿的恐惧了。

　　哪怕一辈子困在这里，哪怕不再以人的形式活着，我也曾真切地拥抱过阳光，何况，她一定会带我，活着出去。墨子衿想着，感受着手心的温度，轻轻地笑起来。

　　“想到什么开心事了？”耳畔的声音
　　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笑，“该下楼梯了，睁眼吧。”

　　墨子衿缓缓睁开眼，眼前的少女好整以暇地冲着她笑。

　　“走吧。”游泠收回手，插进口袋里，迈步向下。

　　墨子衿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应了一声，也跟着向下。

　　“来了！”

　　昏暗狭小的楼道里，只有零星的脚步声，虽然没人提醒过要小心，但两人还是默契地收起玩笑，各自戒备。

　　快到门口的时候，走在前面的游泠忽然停住了，转头看着一旁标有“宿管值班室”的门一言不发。

　　“怎么了？”墨子衿紧张地问。

　　游泠眨了眨眼，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轻挑地吹了个口哨，说：“走啊妹妹，姐姐带你去整点儿乐子～”

　　“哈？”还没等墨子衿缓过神来，游泠已经蹿到门口，三两下撬开锁，一把将门推开。

　　一股黏腻的腐臭味劈头盖脸地扑上来，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咳咳咳……”游泠捂住口鼻，后退两步，艰难地向屋内窥去。

　　半个寝室大的房间被一张暗黄的巨网染得阴森，十来个大小不一的茧状物悬在半空，暗黄的茧壳黏液般缓缓流动，透出里面蠕动着的畸形影子。

　　“这…这是什么？”墨子衿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地往游冷身后缩了缩。

　　游泠的目光穿过黄黄落在房间深处的一张书桌上，盯着那桌上的一沓纸思考了一会儿，盘起头发，抽出小刀，语气随意：“管他呢，试了才知道。”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这些东西看着可不像……”墨子衿担忧地说。

　　“信我吗？”游泠看着她笑，手中的刀随性地转着，“赌一把？”

　　墨子衿对上她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她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比起寝室楼外难以预料的未知危险，眼前这份资料就显得弥足珍贵，

　　“我帮你盯着，别逞强，有不对就撤出来。”

　　“明白——”游泠的刀忽的停在指尖。她一个闪身，直奔那张桌子而去。

　　活人的气息激起一片骚动。暗黄色的茧开始巨烈地晃动起来，茧中的黑影撞击着单薄的茧壳，撑出一个个暗色的凸起。

　　“左边！”

　　“啪”的一声轻响，一根黏丝在震荡中断裂，不偏不移地距向房中央的人。

　　“啧。”游冷侧身避开，脚下速度不减。

　　“后面，向左！”

　　“前面！”

　　黏丝一根根断裂，黄茧的束缚越来越小。墨子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地盯住房中的人生怕出什么差错。

　　好在，游冷已拿到那沓纸，开始往回跑。

　　变故陡生，游泠左上方的一只半人高的茧终究没有抵住撞击撕裂开来，淡黄的黏液兜头浇下，若非游泠及时停下脚步，不免要落得一身腐臭。

　　一颗灰黑的小脑袋拖着个肥硕的身子砸落在地上，溅开一片的泥泞。

　　游泠灵活地避开，加快速度向门口冲去。

　　“小心！”

　　背后扑来一只半人高的“蚊子”，钢筋般的前肢直直地向她刺来。

　　游泠俯身躲过，毫不恋战地继续向门口狂奔，更多的茧落下，成熟。

　　“蚊子”们扑腾着还沾着黏液的小得习怜的翅膀，嗡鸣着扑向它们的“美餐”。

　　“你大爷的！”游冷看着门口乌泱泱的五六只大虫，咬牙切齿地握紧刀准备杀出一条血路来。

　　“阿泠！”忽的，一个红瓶子砸在了一只“蚊子”的头上，包围圈露出了豁口，墨子衿正站在门口焦急地朝她朝手。

　　来不及思考更多，她踩着那只“蚊子”的身体堪堪擦过它们的攻击跳出了值班室的大门，并贴心地为它们关上了门。

　　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硬物摩擦木板的轻响。

　　“结…结束了？”

　　“嗯哼，”游冷晃了晃手里的资料，笑得得意，“搞定。”

　　话音刚落，一道机械音就在她脑中响起。

　　［叮咚！恭喜考生202417193，试卷解
　　析度30%+20%！]

　　［解锁附加题：
　　Q12：寝室除虫五大招（0/100)]

　　“哈？这…”游泠刚想吐槽个两句，就被墨子衿一把拽走。

　　“别想了！打卡要迟到了啊！！！”

　　操场上，满脸横肉的胖女人坐在投卡点旁的一张木椅子上，看着一点点逼近的指针咧出一个狰狞的笑。可她的笑才咧到一半就僵在了脸上，在她的视线里，两个白点迅速逼近，卡着点儿打上了卡。

　　“早干什么去了！”胖女人用幽怨的小眼睛瞧着她们，“下面学校来的就是……”

　　“不好意思啊阿姨，我们刚来不熟路下次不会了……”墨子衿陪笑着，拉着游泠悄悄后退。

　　“哼！”阿姨颇为不爽地哼了一声，不再折磨那小椅子，起身开始收拾机器。

　　墨子衿暗自松了口气，拉上游泠迅速开溜。

　　“你迟到了！”才走出一半，身后就传来女人低沉的吼声。

　　“对不起阿姨，我……”回应女人的是个阴恻恻的熟悉的女声——赵小雨！

　　墨子衿跟游泠对视一眼，一句话没说，默契地折返回去，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看热闹。

　　“对不起？迟到就是迟到，扣分！”

　　“阿姨……”

　　“不想扣分也可以，”胖女人的小眼睛滴溜一转，贪婪地在女生身上流连，“得拿东西来换……”

　　“我没有什么可交换的。”

　　“怎么会呢？你的手就很好…”女人说着，伸出手就要朝赵小雨抓来。

　　“老妖婆。”赵小雨挂着微笑骂了一声，侧身躲开，五指成爪扑向胖女人。胖女人慌忙后退，却被椅子绊倒在地，只能像只待宰的羊一样眼多睁睁看着女生锋利的指甲剖开她肚子上的肥肉，淡黄的脂肪般的油状物从伤口处争先恐后地涌出。

　　“你这小兔崽子！……”胖女人怒呵，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耐何那臃肿不堪的身子实在碍事，翻身都是个困难。

　　死神如约而至。胖女人小山般的躯体倒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淡黄的液体油花花地铺在身下，几滴鲜红在其上沉浮。

　　赵小雨嫌恶地甩了甩手，剖出她的脑子几口吞下

　　［通告：考生202417000恶意杀害考场工作人员，予以本场考试成绩减半，扣除学分二十，惩罚，以兹警告！]

　　［通告：由于考场工作人员易某群死亡，相关试题Q5取消，Q5分数将统一以满分计入考生总分！]

　　赵小雨“啧”了一声，若有所感地望向一个角落。

　　角落里，树影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