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雪》我心也落雪

69、梨花 箭与梨花不

　　于慎见他不回话无奈摇摇头，“世上安得两全？你若非西凉皇孙便可以与九殿下长久了。今古恨，几千般，只因离合是悲欢？”

　　羽真斫眼中再容不下除了石蕴玉外的人，更何况他不是什么圣贤，也可怜不了于慎，于慎看出来也没有再自讨无趣，将他送到苏布达身边……应该叫神女殿下。

　　马车内两人相对坐着，谁都没看谁，谁都没理谁。

　　直到刀剑相碰的声音打破寂静，苏布达猛地开门朝外看去，周围的西凉士兵与一群中原人打成一片，苏布达刚想再看刀便刺了过来，她朝后退去抽出短刀，喊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加措！”

　　加措此时正被三五人围成一团，本来想着今日回西凉好好收拾了一番，穿着漂亮衣裳仔细扎了头发，结果现在被人砍成四不像，他也不明白中原人脑子抽什么风了，闻言恨声怒骂：“天杀的中原人是想弄死我们！出尔反尔，他/妈边疆的兵都集中在长安了！”苏布达安慰道：“没事，我们带来的士兵都是西凉最好的儿郎！”“这是金吾卫吧，苏布达。”加措一边说一边砍人，都怪苏布达喊他，不然不至于被围的水泄不通，他内心早把神女骂死了。

　　苏布达推了推死人一样的羽真斫，“你不是石蕴玉的死士吗？杀人去。”

　　羽真斫画皮似的，一点表情都没有，苏布达用匕首抬起他的下巴，在此时，马车被人用剑从车顶劈开，车朝后 ' 轰 ' 的倒下去，苏布达的匕首换了个方向，一手撑住地面一手朝跳下来的人刺去，匕首被长剑架住，两人厮打在一起。

　　“加措！”苏布达一边扯住对方的头发一边叫。

　　外头的加措正捅穿一个脑袋，无暇顾及叫魂一样的苏布达。

　　羽真斫手里没什么防身的东西，在地上的尸体里随意拎了把剑，原来是在这里开始两军交战了，这不是宫墙吗？宫中，羽真斫后知后觉，这是前来赴石靖非置办的送别宴，那不怕牵连宫中的其他人？

　　羽真斫的手还没好，拿剑不稳，想脱身去和春堂都没机会。

　　此时此刻，苏布达的匕首被人打落在羽真斫脚下，他闻声回眸，只见一支箭射穿了苏布达的胸膛，她 ' 扑通 ' 一声跪在墙角，胸口绽开的血花飞溅，周围的金吾卫似是嫌她死的慢还补了几刀，苏布达连连闷哼，她的双眼突然变成血一般的红色，分不清是在苦笑还是冷笑，她早上换的白衣而今沾满了血，身上值钱的金银首饰被人扒下来，苏布达一直在咳嗽，颤抖的喃喃，诅咒这些人。

　　“伊斯玛尔莱……”

　　她嘴中术语不断，弥留之际，她突然抬起了手，纤细的手指律动着，下一刻，眼前数十名金吾卫好像失去神志一般跪在她面前，她笑了笑，“保护加措。”

　　炼人为蛊！

　　她捂住胸口闭上眼睛，“伊斯玛尔莱……”

　　神听到了，你们要下地狱了。她的最后一眼留给了羽真斫那双眼睛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仿佛不再看他。

　　而加措已经疯了一样冲到苏布达面前，不可置信的扯起她的衣领，看着狼狈成这样的神女，疯了，好像他杀死这些人苏布达就能活过来一样。

　　血染大地。

　　并不温柔的光在他身上，石蕴玉与羽真斫遥遥相望，他手里拿着弓，搭着弦，羽真斫觉得他好陌生，对自己半点感情都没有，他张口叫了句殿下。

　　石蕴玉充耳不闻，拉满弓。

　　梨花漂泊，梨花坠落，因风扬起，因风远去，梨花模糊双眼，有一片花瓣，落到石蕴玉弦上，然后箭同白花一同向他归来，都融入了骨血。

　　箭与梨花不曾回望。

作者有话说

　　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