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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凉春 凉春,梨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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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安无事一夜,有医者把羽真斫脱臼的手腕扳回来,他倒没觉得有多疼,一声没吭。医者说他的手之后拉不了弓了,对于西凉人而言拉不开弓确实是很严重的事,羽真斫倒没关系,用剑就用剑吧。
令人费解,林治是叛国了吗?一封书信也没上过,到现在依旧没消息。至于议和的条约,那叫一个耻辱,别说楚开国来,自古到今史无前例,石靖非就突然不要脸了,早朝也不上了臣子也不见了,一天和神女闷在一块,见不得人。
外面骂声一片。
不知西凉怎么想的,明知国库的银子已经花完了还没完没了的要,石靖非干脆把玉萼楼送出去,后世怎么评价石靖非没人知道,但现在一人一口唾沫都把石靖非淹死了。
苏布达曾来看过他,远远望了一眼。
羽真斫现在这个身份不方便跟在石蕴玉身边,被安排在另一处宫苑,算被圈禁了,他每天盼着见石蕴玉,然而人生在世多不如意。三天后,他被接了出去,好像是要跟着苏布达回西凉了,羽真斫无力的表示自己要留下愿意做质子,结果不遂人意,没人理他,但无可奈何准备逃走,却被捉了回来。
那人的相貌不改,依旧一副疏离模样,羽真斫觉得好陌生,于慎算他半个老师,自己的剑法都是他教的。羽真斫以为自己对他没有什么情感,却在想到于慎时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种难受难以言喻,爆发不出来,只能平静的藏匿在内心深处,在孤独之时爬上心头。他练剑时受伤总不能找九殿下,是于慎为他处理伤口,这个人脸上虽然很冷,但待人不坏,就算自己什么也不算,那九殿下呢?与他和石靖非而言,只是一颗小棋子吗?
所以他问了为什么。
于慎良久沉默,看了他一会然后笑开了,“若非陛下,我现在都死八百回了,我爹娘都是饿死的,我为了活下去把爹娘的肉切下来说是猪肉卖出去换了钱,是,我不是人,但我有什么办法。后来我做了土匪,在官道的山路上抢粮抢钱,成了土匪头儿,有一回抢到了当时的太子殿下,我一直以为别人讲太子殿下心善贤能都是假的,当时他的手下都把我们拿下了,结果他看了我一眼说: ' 这位兄弟同我差不多年纪,瘦成这样,他们也不抢平常百姓,想必本质不是什么坏人,把我剩下的银两都给他们分了吧。 ' 他就说了这些,我忽然愧疚了,我问他我可不可以跟着他混,陪他打江山,记得陛下笑着对我说:' 好啊,可是我现在是造反失败的亡命之徒,你还愿意吗? ' 我的命是陛下给的,这一辈子我都要效忠于他,我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但唯独不能对不起陛下。”
在羽真斫出现之前,石靖非已经很久没用过他了,于慎很感谢他,也觉得对不起他。
羽真斫没再问了。
我还能见到九殿下吗?这句话听起来太软弱,相逢不过一年半载,怎么牵石蕴玉一发他就肝肠寸断,他想把石蕴玉从心里移出去,却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石蕴玉和他血肉相连一般,他松不开手,他到现在接触过的人想来只有九殿下真心待他。
今天梨花开了,长安的山上种了好多梨花,郁郁白白,梨花若雪。九殿下说将雪时带他回西凉,差不多吧,就当你陪我去了。
那么离别后呢,还能再相见吗?
凉春,梨花若雪,杨柳依依,正是离别时节。
原来陪你一生到老这么遥远,
我还以为,
有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