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鉴心 小雪，小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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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雪悠悠落下。
何嵋两天不知道在倒腾些什么，一直没和石蕴玉见过面，石蕴玉也琢磨不出来僧人让他把这番话告诉今上是何用意，这几天许多事串到一块，乱丝无头的，他心中不安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被雪惊的支起身子，披头散发呆愣愣的坐了一会。
说起来让长生……其实没想过让他做自己的什么，总归是个西凉王室，留着总归是有用的，或许有一丝半缕矜惜，算不上什么理由。现在嘛，再说吧，还有明天，反正他朝不保夕的，许不了久远，算计不了将来。
……闭上眼睛之后的世界应该是一片漆黑，然而石蕴玉却看见有人头破血流手里抓花躺在泥中，怜悯之心？为什么呢。
他想世间有那么多事，不需要做每件事都需要理由，总要做几件不理性的事情，这样也不算白活一遭。
所以他披上外衣，去见了那个令他辗转反侧的人，这样子就能安眠了吧？
羽真的正躺在随意铺好的草堆上，睡相很乖，把自己缩成一团，拥抱着自己似的，好没有安全感，石蕴玉低下头试了试他手的温度。
好凉。真的好凉。好像九月秋水知将雪，无可奈何，只能见证自己冰封，被披上冰霜。
是吧？……石蕴玉眯了眯眼睛，将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石靖非对这件事情视若无睹是等待他的态度吗……那他应该表个忠心吗？可是它有什么用呢，有什么好算计的呢？他不过是这深宫之中谁都可以踩一脚、唾一口的废物，现在这样，他可要怀疑关于自己身世的隐情了。
还有什么是可以利用的呢？
“殿下……”
“……”石蕴玉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冷不冷？”冷也没办法，自己不愿意跟下人睡，怪得了谁？
羽真斫手撑在稻草上，借力坐起来，月白的发丝垂落在肩上，颤动在他指尖，他见怪不怪的将头发上的稻草扯下来，石蕴玉把手抽了回来。
羽真斫从来不熏香，身上却有一尘未染的干净，好像没有经过打磨的白玉，可是闻起来这么冷淡的人，每当石蕴玉对上他的视线，就会发现这双眼睛蛇一样紧紧缠在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考量着猎物，黯沉中夹杂总有的伤悲。
多恨他似的。
哦，石蕴玉恍然大悟的想，人家是个西凉王室呢，可能真的痛恨他。
若是如此，好会装哦。
石蕴玉说：“我们好好谈谈。”
羽真斫轻轻低眸，他拿定不了石蕴玉的心思，嗯了一声。
石蕴玉温温柔柔的说出羽真斫设想很多遍的，“你是什么人？”
唯独没料到此情此景，有和他一样冰冷却温柔的雪，有和他一样让人捉摸不透却有安全感的夜……他对比站在阳光下，更喜欢在黑夜里，没有人看见他，看见他的伤疤、他的丑陋、他的过往。在黑夜里所有人都一样。
殿下是北辰星，他是池中淤泥。遥不可及；殿下是冬时雪，他是铁石心肠，铁难融雪。
所以－
小雪，小雪，落在我心难解。
石蕴玉还以为他不开心了，哄骗道：“哥哥就是和你聊聊天，不愿意说没关系的……”心里暗暗想自己是不是睡糊涂了，数落着自己的抉择。
似乎在羽真斫的记忆中，他一直跟着苏布达，没有和除了苏布达以外的人长期相处过，七情为喜、怒、哀、惧、爱、恶、欲，真可悲，九载只体验过血淋淋的恨，太深刻了，他做不到原谅这样一个伤害自己的人。
他的七情呢？似乎也没多少，唯独在石蕴玉这里喜过、哀过、惧过、爱过……
所以问这些是不相信自己吗？
可是我相信你。
羽真斫想，他唯一值得牵挂的就在眼前，什么利用不利用的，他能有什么用？他不需要权衡什么。
“殿下……”他下定决心。
半响没说话突然蹦出来一句，思绪远飞的石蕴玉被拉回神。
他交付真心，“我是西凉神女的孩子，不怎么受人待见，殿下也知道的。殿下若是担心一个通敌的罪名，属下愿意被殿下丢到大牢里，无论如何，属下只忠于殿下。”
“我心可鉴。”
石蕴玉没顾得上在意山盟海誓，惊错在羽真斫的坦白，不过据他所知。
神女苏布达没有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鉴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