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冷香 只此一眼， ...
-
卷三·若爱到雪满弓刀
将雪，山庙旁的花树不知是哪种，落了满地，糊成一团。
昔日西凉王上的小公主苏布达怀里抱着十来岁的孩子，她的眼里盛满泪水，身上披着黑斗篷，露出的的胳膊清瘦无比，她也不管山里破庙供奉的神已经被腐蚀了脑袋，只剩半个身子，她把孩子放下来，按住孩子的头迫使其磕在地上，直到孩子满头鲜血从昏迷中醒来。
“你是天上的神，万物都向你俯首……”
孩子昏沉的眼睛渐渐清明，那是一双黑到看不见光的瞳，月白的发丝沾在唇角，染上血。
“砰！”
头又一次被重重的按在地上，额上的血溅到眼睛里，四肢百骸密密麻麻渗出冷意，疼痛像蚂蚁一样攀爬上来，挥之不去。
然而孩子的眼角没有泪，只有坚如磐石的恨，惨白的手指几乎和骨头一个颜色，手在地上几乎磨出血，他指甲扣着花瓣，直到与血混的分不清。
“伊斯玛尔莱（神听到了）。”
……
那双手突然抓住苏布达的手腕，' 咔嚓 ' 折了下去。
“呃啊啊啊！你个坏种，你个恶鬼。”苏布达一把扯起孩子的衣领，随即紧紧捏住他的脖子，然而她是个正虚弱的女人，一只手再狠，也只能让他疼得发颤，苏布达愤恨的将人甩到半身神像上，去死吧，孩子在晕倒前清楚的想。
扑面而来的是冷香味，他似乎倒在一个人的腿上，地在晃动，是马车。
“醒了。”那人的声音说不出的冷清，却又在冷中划过温柔，“我是石蕴玉，楚的九皇子。”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绷带绑好。
石蕴玉的眼底仿佛世间万物都容不下，他穿着豆白衣裳，外头披着黑斗篷，墨发轻轻挂在他身上，“你叫什么？”
“羽。”话一开口，他便后悔了，眼前的人是楚的皇子，自己则是随西凉王上姓，他轻轻笑开，捏了个化名，“长生。”
羽真斫伤的地方离鼻子近，他闻到淡淡的草药味，摸了摸那。
难闻。他好像生来就不喜欢这个味道。
“为什么一个人在那，走丢了？”石蕴玉见他自己不起来将人扶到一旁，拍了拍腿抚平褶皱，羽真斫瞳沉的可怕，嗅到了嫌弃的味道。
“被丢了。”他毫无波澜的回答。
他的母亲苏布达是个疯子，自出生来能记着的事只有虐待，苏布达时而说他是天上来的神明，要给她所有的幸福；时而说他是贱种，害的她既不能做公主也不能做王妃。在冬天把他丢在雪地里以松枝雪水为食，就在他快冻死时将他抱回来，如此反复。
他记着，苏布达那日破天荒的给他买了许多牛乳糖，路上笑着讲，“小斫啊……娘亲要回西凉了，你是神，不要忘记赐福娘亲。”他被丢弃了。
石蕴玉不知信没信，只是浅浅一笑而过，如果有神仙的话，那一定是他吧，对比自己一身破破烂烂，对方干净极了，漂亮的惊人，脸上连一颗痣都没有。
于是阴沟里的老鼠，第一次，觉得世上有象征美好的神。
于是，
只此一眼，生生世世。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冷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