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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秋冬 唯见月寒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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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风很凉,月光很稀薄,应该是秋天了,所有的草木都开始落叶,公孙钰坐在石阶上,或许是刚开始尝试过什么新死法,崖边一直捂着他冰凉的手,直到比他体温更冷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他平淡的低下头。
“天冷了,你不要穿这么薄,我求你了。”崖边说话总是这样,既偏执又让人心疼,他本来以为自己在面对崖边时可以不再颤抖、不再期待、不再心疼、不再责怪,他的手轻轻动了动,想抽出来,却被崖边握得更紧,“你可以恨我的。”
公孙钰的世界突然安静了,怎么连月光也会刺痛人的双眼?
我是不是好久没说话了?他想。手被另一双暖和的手紧紧的、坚定的、痛苦的握着,竟有一瞬生出了永恒的错觉。
公孙钰慢慢用力抽回手,内心挣扎着捧起崖边的脸,让他的泪水滞留在眼眶。
“师兄……”
公孙钰平静的说,“或许在很久之前的某个夜晚,我曾爱过你,但不是现在了。”他的声音变了好多,钝钝的、空茫的,“你和我早便不是一路人了,做你要做的事吧,花自飘零水自流,小师弟,休恋逝水,愿你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不是的……不是的。”崖边泠泠的泪珠划到他手心,公孙钰睁开眼。
“一开始就是错的,没有兰因!”
“师兄,你不明白我的苦,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是我……师兄,花自飘零水自流,水自流,那我的眼泪,我的痛苦呢?”是不是要像东流的逝水一样,无尽无穷。千百年花开花落无数次,滚滚长江东逝水,这些没有定数,没有尽头,谁也说不清,就如每个人的同痛苦。
公孙钰放开了手,笑道,“崖边?”
对方怔怔的看向他。
“你爱我吗?”他又自答,“你不爱。”
“崖边,你在折磨我,这并不算爱。”
从那次公孙钰哭后崖边就没有再冒犯过他,这是第一回。
冬天了,枯叶被公孙钰扫到角落,崖边许久没来了,他试着同门口的守卫说话,但对方压根不理他,公孙钰回到房间拿起笔墨写了许多封信,给崖边的信,反正没有其他事情,所以堆了厚厚一叠,后来他又见到崖边了,发现自己写信没有任何必要,他开始观察其院子的布局,尝试往下挖,最后发现阵法是区域内的,离不开,他把所有信封都堆在里面,葬着小师弟和自己。
下雪了。
他难得披了件斗篷,他后来总是穿着单薄一件,一是崖边有时发疯总会扯烂他的衣服,事后又去买一堆新的,他能认得衣服的材质,太奢靡了。二是反正大不了病一场,头疼发烧晕了好几天倒是好受些。
公孙钰平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只有知微和他师尊姜忻,所以他没有任何牵挂,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师兄。”公孙钰懒得抬头看他,他最近不知怎么了,什么都不想做,崖边轻轻把人拉到怀里,公孙钰额前的碎发有些乱,沾在眼尾,头发很长了,焉焉的双目转也不转,任由崖边抱着。
“师兄……你理理我。”崖边的头发贴着他的脖颈,气息缠缠绵绵扫过。
“你想让我说什么?”
“师兄,我带你出去吧。”
从前,都是公孙钰带崖边来着灯火喧嚣的人间,不过冬天的夜很深了,街上空空的,几乎没人,公孙钰看着地上的烟花灰问,“已经过完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