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雪》我心也落雪

107、决裂 多情者才难

　　璧月初晴，黛云远淡。

　　羽真斫和决绝聊不下去了。

　　他认了，就这样吧，左右活下去的可能也不大。

　　至于石蕴玉……他不清楚。

　　羽真斫去见梅自寒的时候决绝也跟上了，他又将那个残次品面具扣在脸上，他们二位吵架差不多是你死我活的地步，羽真斫不想伤着他，但决绝近战不好又打得多锋利，羽真斫难免伤到他，羽真斫用唇抿了抿指节的血，抓着决绝的手把绷带往上缠，他知道谁都可以离开决绝但自己不可以，他的爱人是为他而生的。

　　纵使有很多事情他不知道。

　　石蕴玉委屈的时候不会哭，不吭不响的，更不用说肚子里咽了多少事儿了，他那天已经伤了爱人的心，羽真斫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会怪他到死吧？那太痛了。

　　爱让人长生。不过更多的爱让人不生。

　　多情者才难终。

　　他爱人一定是个多情的人，常常对着旧物伤神，留恋伤害自己的人好久，他看着无情决绝，却是世上最优柔寡断的人，还给自己冠名决绝。

　　他怎么可以那么说自己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人。

　　绷带缠好了，他抬头循着决绝眼睛看去，一个卖糕点的小铺。

　　这是下修界，不过这些年梅自寒和鬼王妖王一起改名为冥界，修真界凭什么要分个上下？

　　此处是 ' 九月夜 ' ，相当于人间的京师，魔宫所在之处。这里不同于人们所想的那样，和凡间繁华无恙，不过大家身上多少都有点异族的特征，有耳朵是翅膀的，有媚眼如丝的，诸如此类。

　　九月夜的月是血月。

　　落下的微光很漂亮。

　　羽真斫想要去买，决绝拉住他，“不用。”

　　“你怎么了？”

　　“没。”决绝将飘散的青色扶到耳后，把簪子取了下来，又重新一挽上，决绝对眼睛出奇的冷淡，白衣单薄，手腕扎着绷带，轻巧的绕着。羽真斫突然伸手将发簪上的红绸缎扯了下来。

　　“这是 ' 千丝万缕 ' ？”

　　“嗯？……哦，它有名字，叫 ' 誓共生死，誓同始终。”

　　决绝整理好头发，将手放了下来，“现在就算了，错的不能再错了。诶？那个就是 ' 七月七日长生殿 ' 。”

　　七月七日长生殿，魔宫之名。

　　“是。”

　　羽真斫待决绝来了七月七日长生殿。

　　梅自寒早早迎着，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四目相对，决绝在一旁忽然觉得好荒唐，这条时间线上羽真斫和梅自寒只是初识，不是说谁能得神仙吗？

　　凭什么他要久停人间伤心断肠？

　　决绝心中叹息，不过顾及不上那么多了，他手里凝聚神力，抬手七枚锁魂钉就飞了过去，同时口中快速念出一段仙诀，顷刻束缚羽真斫。

　　梅自寒划开扇子猛的一个下腰，锁魂钉擦着他的身子飞过，梅自寒不做停留把扇子砸过去随即竟直接出现在扇子所在一处，扇子合上凝聚好魔气便朝他头上砸去。

　　“空间禁术，有趣。”决绝两指合并，双手与拇指拼成三角，“我也会呢。”

　　是短促的溯洄，可以让他回到先前的地点，比梅自寒必须以扇为媒介的厉害不知多少。

　　梅自寒怎么听怎么觉得挑衅，瞪了他一眼，扇子又劈头盖脸飞过来，他顺便一喊，“殿下，”

　　羽真斫抚摸着禁锢他的东西，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这是决绝上神的精魄。”

　　“你要陷殿下于不情不义吗？”梅自寒明白自己的瞬移在决绝面前算是废了，干脆把扇子拆开——那扇子赫然是一块块细刀拼成的，梅自寒在扇身几处随意点了几下，便散落分开，他又念了段咒语，顷刻间合成一轮弯月，放大许多倍成了一把和梅自寒一样高的弯刀。

　　见此，一直面无表情的决绝笑了笑。

　　“强盗是不是该将我仙门的东西还回来了？”

　　梅自寒才意识到决绝是要溯洄这轮弯刀，将冷月葬花的力量还回去。他和决绝初次交手，对决绝的手段并不清楚，不愧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羽真斫明白弯刀的力量是他们士兵力量的支撑，这可是搞了近百年的阴谋诡计，怎么可以陷于朝夕之间，他也知道这是自己引狼入室的结果，他不应该默许决绝跟着他的。说来也可笑竟把私情牵扯到公事上，因为和决绝吵架了不肯开口说话不想搭理他。

　　他的烂摊子他自己收拾。

　　决裂就决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