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雪》我心也落雪

106、决绝 风雨描摹眉

　　羽真斫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

　　做冷欺花，将烟困柳，他希望自己保护好他，可是他的爱人是朵不要依附绿叶的玉兰，若问他更喜欢哪个，他私心想将今生这个石蕴玉牢牢护住，但他更爱前生那个人。

　　风雨描摹眉眼，岁月勾勒容颜。

　　“不要动你的精魄。”

　　“哥哥……”羽真斫听到这个声音就紧张了，突然语塞了，决绝被他这么没头没尾的叫了一句，已经移到他面前。

　　“那个……”羽真斫把插在地上的剑提起来，不是若水。

　　决绝解释：“你是不是想问我关于若水的事？”

　　得到肯定后他继续说：“给你见的不是我，是郁敛。”

　　“郁敛。”

　　“神界众神之首，待会儿再说。若水确是用来监视你的，这把剑不是谁造出来的，是盘古开天辟地后所带给世间的神器，几万年来隐于人间，直到你死后，若水选择了你，可能是你这一生只执着一样的东西吧，郁敛很早便发现了这把剑，试过很多办法都没有用，若水认主时他发现异常，使用阵法控制若水，是我给他附上剑灵。”

　　“你呢，不用弓后用什么。”

　　“关心这个做什么，我会用的冷兵器很多。”

　　是因为做过杀手吗？

　　决绝施了个仙诀将这具傀儡羽真斫重新化为精魄收了起来，又道：“郁敛……”

　　“诶？我不太明白。”

　　“哦？”

　　“神界众神就放任下修界为非作歹，以众仙为刍狗吗。”

　　决绝笑了笑，“长生，这个我怎么会告诉你呢？”

　　“好，那不说这个。”

　　忽然就无话可说了。

　　羽真斫想着这么与他站起来未免太怪异，便拉着决绝坐下了，决绝听他的，然后又一言不发，羽真斫随意寒暄他又会好好回答，羽真斫不知道决绝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若换他……气和不怪罪是两回事，他微微拉了拉决绝的袖子，胳膊撑在棋盘上支着脸看着他。

　　“你心里还生我气吗？”

　　“不。”

　　“对不起，我知道……”

　　“你是不是想错了，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羽真斫觉得这句话不太对。

　　“我想明白了，其实我们都不是必须得有对方，天冷了会穿厚些，生病了会好好喝药，饿了会去吃饭，再没有什么了，没有彼此的那些你不是一样吗？不用把自己的情感看得那么重，都是琐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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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绝的意思是此心决绝吗？”

　　“是。”

　　“石蕴玉，”羽真斫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要口是心非了。”

　　很久很久以前，黄沙之上就有着古老的神话。

　　西凉有沙如雪，西凉有悲鸣的骨笛，大风吹起黄沙，神女吹响骨笛，骨笛声音悲哀，在这片一望无垠的土地上，仿佛说尽了这世界上所有的悲伤。西凉天热，西凉路远，两片绿洲之间，相隔千里万里的足迹，在西凉，一生一代一双人。

　　传说初代神女，在黄沙之中，沙丘之上，吹响哀伤的骨笛，与卸甲归来的英雄相遇，英雄不解悲伤，英雄年少轻狂，问道：“神女啊，你在为谁断肠？为何要吹响这般悲伤？”

　　神女笑道：“让凯旋而归的英雄听到这般悲伤的音乐，是我的不是，英雄啊，你要听怎样的曲子？”

　　“我要听豪迈的曲子。”

　　神女吹响骨笛，“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英雄沉默，英雄恹恹：“神女啊，为什么要把一切往坏处想？”

　　“英雄啊，人生长恨，哪里来的那么多快乐？我唱悲伤，我常悲伤。”

　　“可是你要往好处想啊！”

　　神女与英雄相遇，相知。相互感染，不得有情的神女，始终坚守本心，英雄沉默，英雄恹恹，直到神女死去，也没有娶妻。

　　“英雄啊，你身为西凉的大好男儿，怎样的姑娘得不到呢？为何要沾染那纯白无瑕的神女？”

　　“我爱她！”

　　英雄把神女埋在沙丘中，双眼含泪，恍惚之间又听到了神女忧伤的歌，为什么她那么悲伤呢？偌大的土丘啊，神女一生困在这里，无论是生是死。偌大的天地啊，神女为何不能去追求一爱？英雄想着，英雄沉默，英雄恹恹，英雄自决于沙丘之上。

　　我爱你。

　　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