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自己又何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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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警车与救护车前后到来，把林商羽送去了医院急救。
警察到的时候，彭珂早已消失不见，但针对她的行凶，警方展开了调查，并开始了搜捕。
林商羽一到医院就被送进了手术室。伤口很深，连肋骨都被砍断了两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内脏没有怎么受损。
曲川澜焦急地在手术室外等待。杜聿简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安慰了她两句，就去帮着处理各种手续。
几个小时后，林商羽终于从手术室里出来。医生说他安全无虞，但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
林商羽的麻醉还没过，送进病房后就一直安静地沉睡着。曲川澜看着他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无比苍白的脸颊，内心的愧疚与心疼，无以复加。
杜聿简办完手续，拿了些衣物和生活用品过来，怕彭珂再来生事，还带了两个保镖守门。
在病房里陪着坐了一会儿，杜聿简跟曲川澜说自己有事不得不走，之后还得拜托她来照顾林商羽：“麻烦了。”
“当然，当然，不麻烦。”不需要他托付，曲川澜自己也觉得她一定要照顾。
送走杜聿简，四处查看了一下，曲川澜把毛巾沾湿，帮林商羽擦了擦脸。擦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被子掀开，帮他把身子也擦了一擦。
曲川澜跟导师请了一周假，打算之后就守在病房里看护。
程佰桉第二天也赶来了医院。林商羽刚吃了药睡下，曲川澜怕打扰到他，就拉着程佰桉去了走廊里说话。
程佰桉把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终于放心了一点：“真的一点伤也没受？”
“真的。放心吧。”
曲川澜说完还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确实好胳膊好腿的，然后想到林商羽又难过起来，“就是他为了救我……”
“回头是要好好谢谢他。”程佰桉这话是真心的。
说完他又自责道：“都是我不好。”
“这又不是你的错。”曲川澜不希望他这么想。
“处理的时候，手段缓和些就好了。我就是太生气了……”
“这不是你的错。”曲川澜语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看程佰桉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样子，她又安慰道：“你要是非想弥补点什么的话，就帮忙找个厨师，帮我们做下一日三餐怎么样？”说完还弯了弯唇角。
“……好。”
程佰桉看着她那有些勉强的笑颜答应了。
护士匆匆赶来，说是病人按了呼叫。曲川澜有些慌乱地跟程佰桉招呼了一句，就急忙跟着进了病房。
程佰桉对着那扇在他眼前合上的房门看了许久。
离开时他想，他跟曲川澜大概是真的没有机会再更进一步了。
林商羽在病床上半梦半醒地躺了两天，精神总算好了一些。
趁着曲川澜去学校处理事情，他打电话给杜聿简：“你给我拿的都是些什么破衣服？”
杜聿简无语地噎了他两句，还是带了两大架的衣服过来。
“这一排是你放在我那里的所有衣服，这一排是我上午叫人跑了一圈新买的。还不满意也别再找我了。”
杜聿简指着衣架介绍，表示也就是看在他终身大事的份上，才替他奔忙。
说完衣服的事，他们又随便聊了一会天，曲川澜就回来了。杜聿简跟她打了个招呼，便起身离开了。
曲川澜目送他出门，在心里感慨了一下，杜聿简还真是忙，一低头看到他腕表落在了茶几上，就想追上去拿给他。
出门没走两步路，她突然听到了卓丹宁的声音：“要是知道他出事能钓你出来，我早就直接开车把他给撞了。”
“胡说什么呢？”杜聿简像是拿她没办法一样，疲惫地叹了一句，声音里却好像又透出一丝高兴。
曲川澜觉得这实在不是自己能听的话题，悄悄退回了病房里。
林商羽看她表情奇怪，问道：“怎么了？”
曲川澜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说她看到卓丹宁正和杜聿简说着话，就没过去。
“终于还是碰上了。”
林商羽感慨了一番，然后朝曲川澜说道，“他们的破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不掺和就对了。”
曲川澜点点头，在心里奇了片刻，一回头看到角落里两大架的衣服，指了指问道：“这是？”
“衣服啊。”
她当然认得这些是衣服，她只是不懂为什么要把这些衣服搬来病房：“你打算穿？”
“对啊。”林商羽回答得很理所当然。
曲川澜很不赞同地劝道：“都住院了，还是穿得舒服随意些比较好吧？”
林商羽看了她两眼，然后转头看向了窗外：“都是人家偶像了，还是要自觉一点。”
“粉丝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的好嘛！粉丝只会希望你养病的时候，怎么舒服怎么来。而且别说生病期间，就算平时，你穿成什么样也都不会影响大家对你的喜欢的啊！”
曲川澜的语气大概有点激动，林商羽把头转了回来，看着她又问道：“粉丝真的会发自内心地这么想？”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想看出她心底的想法。
曲川澜被他这么看着，简直要怀疑自己心里的那些小心思，全被他看了个透彻，胡乱“嗯”了一声，就慌忙转移视线：
“而且最近不是基本就我和杜聿简会过来吗，不用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吧……”
林商羽没再说话，也没再盯着她。
曲川澜看劝不动他，心里无奈又疑惑，以前他的偶像包袱有这么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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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是在一周后把彭珂抓住的。
程佰桉和杜聿简前后脚带着律师来了病房，告诉了他们这个消息。
大家总算都松了口气，不用再担心会不会哪天彭珂又突然冒出来做出些什么过激行为。
林商羽此时已经可以不时下床走动，几个人挤在病房里那张小茶几旁边，商谈相关事宜。
程佰桉也搭了把手扶林商羽坐下，等他坐好就正襟说道：“谢谢。”
“谢什么，不是该我说谢谢？”林商羽的意思是谢谢他刚才扶他。
“谢谢你救了澜澜。”程佰桉道谢的神色十分认真，又强调了一遍，“真的非常感谢。”
林商羽看出他是真心实意道谢，但这份谢他并不想领。他跟曲川澜之间的事，轮得着程佰桉来道谢吗？
林商羽略略咳了两声，曲川澜连忙跑去拿了杯水递给他，嘱咐道：“你还是少说点话吧。”
林商羽轻轻“嗯”了一下，举起水杯小口喝了起来。
杜聿简把律师手里的文件放到茶几中央：“我等下还有工作，我们抓紧把事情谈了吧。”
两个小时后，事情谈妥。杜聿简走的时候，还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替林商羽对程佰桉下了逐客令。
曲川澜把客人们一一送走，又扶着林商羽靠着床头半躺下来。
“怎么了，觉得我们应该对彭珂更宽容些？”林商羽刚才谈的时候就看出她神色有些异样。
曲川澜摇摇头否定：“差点要了我的命，还把你伤成这样，神仙来求，我也不会想宽容的。只是……”
“只是？”
“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
“其实选秀的时候，她就来找过一点麻烦，我因此还特意观察过她一阵子。”
曲川澜慢慢回忆起来，“当时我看她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完全一副不做到完美就不肯罢休的样子，还很欣赏来着，还想过如果有机会能和她做朋友估计会不错呢。”
说完她顿了一下，又喃喃问道：“如果当初我直接找上她把话都说清楚，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她这话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林商羽。
林商羽默了一会才说道：“就算你去找了她，她也是不会听的。”
“或许呢？我完全可以理解她的努力、她的执着，钦佩她对梦想、对完美的不懈追求，或许多解释解释，她也会觉得我们之间其实是可以惺惺相惜的……”
“正因为她一心追逐着自己的梦想，才不可能会停下来听你解释的。”
林商羽沉吟片刻，又道，“你有没有想过，大概就是这份对完美的过分执着，才最终导致了这一切发生？”
曲川澜不明所以，有点疑惑地看向他。
“我曾经也有过一段时期，总是想着要成为像巴赫、贝多芬那样伟大的人物，只想写出能给人带来前所未有体验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作品。凡是不能达到这个标准的，通通都是垃圾。”
林商羽缓缓开口讲了起来，“那个时候，我把自己逼得很紧。每天都在想着，如何突破自己、突破音乐的界限。可越是这样，我对自己的作品就越是不满意。”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有一天，我反复监听新写的段落时，突然被吓了一跳。耳机里的音乐是那样的焦躁不安、狰狞可怖，仿佛恶魔在低语着，要放出猛兽将一切都毁灭。”
隔了几秒，他才又叹道：“如果我没有及时醒悟，会不会也……”
“不会的。”
曲川澜迅速否定，自己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就像，她一门心思想在数学领域和诸位先贤比肩；就像，她瞻前顾后想讨所有粉丝喜爱。可一旦结果不如自己预期，就想在一瞬间把一切都全盘否定。
她欣赏彭珂，想要跟她成为朋友，又何尝不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
其实，当她产生诸如没有把自己压榨到底的想法的时候，就已经是在压榨着自己了吧。
彭珂因此踏上了伤人害己的道路，那自己呢？
曲川澜不敢再想下去。
她跟林商羽默默对视了许久，最后轻轻答道：“我明白了。”
答给林商羽，也答给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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