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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噩梦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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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澜的天气一如既往的不循规蹈矩,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细密的雨丝,清晰又锋利。
空气闷热到极点,有些粘稠,即使是雨水的洗礼,也无法使这座城降下温来。
坑洼的地面上附着着无人打扫的枯枝败叶,死寂的空气突然被划破。
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踩下,脚步匆忙,激起不小的水花。
水珠迸溅着,少女的背影融进月色。
“他人现在在哪?”
付月尘声音像块脆冰,碎了一地,她现在心情很烦躁,映衬着凌晨的月色又冷了几分。
“付姐,人给你绑到茉宁巷了,就巷子尽头咱几个经常翻墙的地方。主要是这人不好搞,三番五次想逃跑…”
沈励思考了一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付月尘情绪的不对劲。
“他还记路!不过,还是给这小子办了,就是费了兄弟几个好一番功夫。”
此刻要是有尾巴,沈励的我尾巴估计早就摇到天上去了。
“挂了”
付月尘头疼的打断了作势要长篇大论的沈励,好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谁教给他们要这样追人了,追不到就绑回来?
智力不见长,她的狠毒到是学了三分。
李星停在黑暗中缓缓睁眼,没有了黑布的遮挡,周围的环境显露出来。
他正坐在一个逼仄的角落,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李星停回头望去,是一根断了半截的铁柱。
头顶传来钝痛,许是撞上了什么硬质的东西。
此刻,顺着雨水滴在校服上,是片片醒目的红。
血腥混合着铁锈,有些许刺鼻。
这还不是最难以忍受的,他的五脏六腑,就在刚才被一群人一阵拳打脚踢,常年的胃病也在此刻复发,肌肉有些痉挛。
疼痛时断时续,他的意识也在涣散。
早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又或者是鲜血,身上看得见的地方是密密麻麻的划伤,有些口子早已被雨水泡湿发炎。
眼神有些费力地聚焦,李星停努力回想着,近一个月自己究竟何时接触过什么人,触及了什么事。
他从来只是学习,努力挣奖学金。
许是生了个好相貌,有过不少追求者,不过很快就被他斩钉截铁的回绝了。
他竟一时想不起。
脑海中闪过刚才那帮人的污言秽语,他大脑飞速旋转,从只言片语中,他提取出一个似乎有些印象的名字——付月尘。
李星停有了些头绪。
一个月前,有个女生找过她。
其实在李星停眼中,除了老师与书本,同学的脸都没太有记忆点,他有点脸盲,大概是总跟书本打交道的原因。
但这个女生似乎不太一样,她并没有规矩地穿着校服,两条细带子下是凹凸有致的身姿,白色裙子轻盈又温婉。
一双丹凤眼,眼含着夕阳的暖光,眼尾细长勾着淡淡的眼线。皮肤有些惨白,衬得唇更加红艳。
“同学你好,我叫付月尘。”女生弯了眉眼,天真又无邪。
语调肆意上扬,像夏日的脆莓。
这种长相和穿着在校园时期是那么耀眼,周围目光不断,伴随着窃窃私语。
一楼都是重点班,每日严抓校服和课间纪律。
看衣着,很显然女生是今晚演出的主持人,并且,只有楼上普通班才会选拔。
她是特意下楼找李星停的。
“欢迎你来礼堂听我主持节目,我只有两张票哦。”付月尘眼中胜券在握的样子,是那么自信。
她知道自己容貌很好,男生嘛这个年纪就是假意矜持。
“抱歉,我还要复习。其次,楼道不准逗留。最后,未经允许不能串楼层。”
说完,李星停大跨步绕过付月尘,径直向前走。
“哎,别走呀!”
少女放软语调,她早就学会拿捏这种男生了,那些所谓的好学生,也不过就需要几天或者说几句软话。她不经意地显现出凹凸有致的身材,俏声说。
“李同学,我可是特意找你的。”
“高三时间宝贵,麻烦让一下。”少年抬眼,透着疏离和恼怒。付月尘愣了愣退后一步,李星停迈进教室,低头开始背单词。
付月尘从不缺对象,她桃花向来很好,她享受追人的乐趣,也善于与他们周旋。
她总是淡淡的,喜欢看那些男生卖力地讨好,她可能是病了,竟从中获得了一丝快感,但很快又感到疲倦。
她总是点到为止,当男生想要再进一步时,她便无聊斩断这份感情。
于是,她开始像以往一样追求这个书呆子,但好像他是个例外。
无论她用什么人设,什么性格,打扮的有多漂亮,李星停只有学习。
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两个星期以来费尽了心机,这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让付月沉受了不小的打击。
在那之后,她又陆续接受了几个男生的表白,恢复了往日不学无术喝酒混吃的日子。
不过,当宿醉而归的夜晚,脑海里总是播放着那天的画面。
她不会为了谁去改变自己,去励志学习变成和他同等平台的人。
她清楚自己有报复心理,她烦躁的一一分手。
当晚,付月沉和几个兄弟去了酒吧,最近以来少女的表现,沈励都看在眼里
付月尘模糊记得,从那天开始,沈励带着那帮兄弟变本加厉,找了不少李星停的麻烦,但她既不加入也不阻止,默默观望着,她要他妥协,要他陷入泥泞求她。
事与愿违,李星停只是忍受着,一步又一步退让,成绩依旧稳定年一。
这才有了今天这个不太成熟的决定。
李星停很聪明,他很快得出这个结论,可眼下,他不知自己是否还能被人发现,在那之前还能活着。
其实他对生活早已失去了希望,现在的一切努力和毅力,不过是因为夹杂着对外婆的牵挂。
如果哪天外婆也走了,他找不到任何支撑自己走下去的理由。
大学,毕业,工作,家庭机械地或者,他嘲讽地想。
付月尘快速拐进小巷,昏黄的灯光下斜坐着一个少年。
付月尘有些近视,不过还是一眼认出了李星停,这个在她脑海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放慢脚步,雨势渐褪,鞋底与水花接触的声音格外清晰。
李星停察觉到了审视的目光,转过头。
在同一时刻,隔着雨雾,二人视线相接。
各怀心事又心照不宣。
李星停最先撤开目光。
付月尘走进了,看到如此落魄的少年,心中的怜悯竟消散了。
她最看不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了,她骨子里对男生都充满了厌恶。
少女玩心大起,嘴角啜着淡淡的笑。
“李同学,好巧不巧。”
没了往昔刻意的装饰,付月尘的音质很冷,凤眼微眯,带着探究的意味。
“你说,你怎么就不能顺着我呢,这样你既能让人羡慕,又不用如此受罪。”少女语气无辜,“我兄弟们为了帮我,也是煞费苦心。”
“我不认识你,你走吧。”李星停轻抽口气,顿了顿,缓缓补充到,“我不告老师。”
付月尘是个明白人,一句话就知道李星停早已推测出这事的前因后果。
她也没想演乖乖女帮助好学生,她只是想折辱他。
她玩味地扳起少年的下巴,“我不怕被告老师,你求我,我带你出去。”
她要找回那些被他毁掉的自尊心。
少年眼中充满厌恶与怜悯,他垂眸不语,又或许是耗光了全部的气力。
“啪!”一个沉闷的耳光,少年被迫偏过头,眼中闪过一抹惊愕。
“告诉你,我看上的,我得不到,那所幸就把好东西变坏。”
付月尘轻蔑地笑了。
少年闷哼出声又迅速憋回去,再后来他慢慢模糊了视线,很快再次陷入昏迷。
那晚,付月尘没有救他。
两天后的周一,付月尘恢复了以往的漫不经心,将此事抛之脑后。
她照常晚了几个小时翻墙跃进校门,和沈励几个人插科打诨。
书声朗朗,又是枯燥乏味的上学日。
“哎,付姐,你看那上面好像有人。”
沈励平日里不学习,仗着视力好总喜欢往远处瞟。
“这点事也得扰你付姐清净,没看付姐心情不好,估计就是修电路的。”
另一个男生开口。
几个人也不好太光明正大走进教室,纷纷告别绕小路回各自的班级。
付月尘心不在焉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她今天莫名烦躁。
说好了忘记那个书呆子,可总是闪过昨晚他的眼神。
不像是这个年龄段该有的,也不符合他平日里的气质。
应该是愤怒的厌恶的屈辱的。
但…她总觉得那是一种经历过很多事后,失望地,失去希望地,无奈的,最终归于平寂。
逼迫自己不得不燃起一点光束,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冰冷的没有半点起伏。
她没来由的慌张,她想起刚才楼顶的人。
那会是谁呢?
是他吗?
她一定是疯了,关心起了那个呆子。
是那晚地愧疚?
昨晚没救,今天倒是像个痴情姑娘。
心里这么想着,但她还是快速原路返回。
刚才沈励所指的是知理楼,只有那一个楼上平台最广,铁门常年失修,足以够一人进去。
她越走越快,后来变为了跑,她刚才不经意看了一眼总觉得身影有些熟悉。
跑进了,她终于看清了,是李星停。
心脏重重打着拍子,不之是跑的太快还是紧张,是害怕他在做出下一步之前,把那些事宣之于口吗?
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他想离开这个世界。
少年穿着白色衬衫,经过反复揉洗有些褪色。
付月尘脑海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晚,不知道他是怎么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回到家,又是怎么处理的伤口。
她看不清,一如那天的雨雾和他看她时的眼神。
少年摇摇欲坠,却又倔强地俯视着这个不公地世界。
这个点大家都在早读,困顿席卷整个教学楼。
除了付月尘这种问题学生,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李星停!”付月尘朝他大喊。
少年只是平静地,缓慢地闭上眼。
世界停止了,付月尘感到耳朵传来嗡鸣,越来越大,像是报复。
心脏猛地抽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看到了少年坠落时的眼神。
像冰冷的空洞的死寂的湖水。
她一辈子也不会忘。
付月尘睁眼,大口喘着气,数不清是第几次做梦了。
之后的事她也记不清了,清醒时她一点都不敢想。
今天是兰月节,她计划是打算出门采购点东西。
却在半梦半醒间与噩梦周旋,以至于错过了闹钟。
时针指向九点,还有半小时超市就要关门了。
付月尘本就没想睡沉,衣服还未换下,她有些发懵,但还是迅速拿起手机跑下楼去。
这时,付月尘甚至还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这里早已立秋,不知为何空气如此湿闷,她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梦。
手机响了,她机械地点开手机。
“付姐,人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