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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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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逛完灯会宋南安执意要送薛平阳回府,薛平阳表示不用,“我们都没坐马车,你送我再回去就宵禁了。”
“我之后要和靖宇一起去西北,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宋靖宇要你陪他去?”薛平阳奇怪,他思考着前世有关此事的记忆,毫无所获,但是按照惯例来说这种旱灾本不需要皇子亲临,更别说是两位了。
“我会给你写信的,你回不回都可以。”宋南安别开目光,不太自然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你无聊的话也可以给我写。”
“我会的。我会回信也会给你写信的,注意安全,西北那边据说有流匪。”
薛平阳好像有点懂怎么跟他相处了,宋南安不会索取,是因为他知道大部分的时候事情都不会如他所愿,他不会给予,是因为他本就什么都给不了,对他来说,目前能做的只能是给自己写信。
不完全是闷葫芦,还不错,薛平阳这么想着。
两人告别后,薛平阳想着给他写信大概什么时候会收到,那边应该不会有人太为难他吧,毕竟在外还是需要维护皇室的名声。
信里该写点什么呢.....
信.....信?信!!
薛平阳当即顿在原地。
他忘了一件大事。
前世他随父亲入宫,在宫墙内迷了路,不知绕进了哪间偏殿,偏殿的窗虚掩着,他悄悄上前,探头看去,眼前的一切将他双脚钉住无法挪动。
他看见穿着黄袍的陛下掐着父亲的喉咙,将他压在桌子上,压抑着怒火质问他,“就因为这件事你要怨恨我一辈子吗薛仁?我也是迫不得已!”
“陛下你冷静一点!”薛仁试图挣脱誉王的桎梏,他偏开的头,又被誉王钳住让他不得不面对眼前这个有点疯魔的男人,“陛下,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朕的选择?”誉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告诉朕,那个时候,又有什么选择。”
誉王看着沉默的薛仁,说到,“他想抓住朕的把柄,想弄死朕,从此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还有那封该死的遗诏,皇位为什么要交给他的嫡子?他的一切都比朕好是吗?”
他?他又是谁?薛平阳捂着嘴大气不敢出,满腹的疑惑,只见誉王突然有放开钳制着父亲的手,把他抱在怀里,薛平阳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朕过的多么艰难,你是知道的,你不可背叛朕。”誉王抱着薛仁,声音有点哽咽,“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只能这样把你留在我身边。”
“臣一直忠心于陛下。”
“你不要这样跟朕说话!”誉王低吼道,“不要跟朕这么生分,我们的事情被发现他们一定会处死你的,朕是在保护你。”
“陛下的保护就是让我从此变成为阉人对吗?”薛仁退出誉王的怀抱,跌坐在凳子上,“我的身体就这么伤了,我现在甚至连剑都挥不动几下。”
“这么多年朕有让你再受过伤吗?”誉王像是被他的话刺激到了,焦灼地在屋内踱步,“朕现在每天都还在提心吊胆,找那封该死的遗诏,先皇死了还要给他最爱的嫡孙留着这皇位!他的种才不会留在这京城。”
誉王愤恨地笑着,表情甚至有点狰狞,“宋南安这个碍眼的东西,早晚是个隐患,早晚让他名声扫地滚出京城,不能让他影响到我的宇儿。”
薛平阳冷汗直冒,他顾不上再听他们说的话,悄悄地退出门,扶着墙喘着粗气,他顾不上细想,只知道那个宋南安是靖宇哥哥最大的威胁。
他一定不能让任何人影响到他的靖宇哥哥!
薛平阳找到宫人,让他备马车送自己回府,顾不上无香准备好的晚饭,冲进书房把自己听到的关于遗诏的事情一股脑的写在纸上,封上信就送往了永昌王府。
之后就是自己提出婚约被杖罚的一系列事情了。
想到这里薛平阳感觉自己简直要被前世的自己蠢哭了,仔细一想这件事情还有很多地方尚且不明,誉王口中的他到底是谁,遗诏到底藏在什么地方,至少现在还没有人找到,只要这件事一直没有浮出水面,就不会有任何人会受到威胁。
但是他不确定那封信宋靖宇是否已经看到了,毕竟他每天送过去那么多信,按照薛平阳两世的经验推测,宋靖宇大概率是不会仔细看自己的信,但是这封信简直就是一颗炸弹,随时会引爆一些不必要的大麻烦。
得赶紧去把信拿回来。
薛平阳想到这赶忙叫无香备了马车,立刻前往永昌王府。
永昌王府。
“殿下,薛小少爷来了。”
薛平阳跟着侍女进门,努力保持平静,见侍女带着他往会客厅走,疑惑道,“靖宇兄长没在书房吗?”
“殿下正在内殿会客,请少爷在外殿稍候片刻。”
薛平阳坐在外殿等待着,每过一刻钟都更增焦灼,他起身想溜去书房,按照他前世的性子肯定就这么做了,可是现在他不能,现在最好的就是带着宋南安和宋靖宇划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
“平阳你要去哪?”
这该死的时机。
“只是想去如厕。”薛平阳说到,“我来拿点东西就走。”
“你有什么东西丢在这里吗,让无香来取不就好了,亲自来?”宋靖宇拿起桌上原本端给薛平阳的茶水,“这是今年的新茶,你没尝尝吗?”
“我来拿回我之前写的那些信。”薛平阳尽力平静的说道,“殿下也知道,那些信都是我胡乱写的,想来也是不合适,就拿走吧。”
“这么多年你都是这样的,我什么时候介怀过。”宋靖宇笑了笑,“就这件事吗?”
“其实....”薛平阳犹豫了一下,事情有点超过他的预想,他本来想着在书房和宋靖宇随便聊几句,找机会找出那封信偷偷带走,但是现在显然是不太可能了,他决定赌一把,“其实我想拿回我的信,在殿下这里放着,我怕南安会不高兴。”
宋靖宇显然没想到薛平阳会这么说,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看来是我对你们的关心太疏忽了,竟然没发现你们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我不希望南安以后误会,殿下也希望我们能够和睦相处吧。”薛平阳趁胜追击,他感觉到了宋靖宇的不自然,只当是呆在身边多年的小尾巴突然亲近了别人,他有点不愉快罢了,毕竟宋靖宇这时候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有点心性再正常不过了。
反正赶着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又不差我一个,薛平阳想着。
宋靖宇朝侍女点了点头,让他带着薛平阳去取书信,看着他有点着急的步伐,喝了一口茶,茶水有点凉了,他放下了茶盏。
“真羡慕兄长,有这么为自己着想的人。”
屏风后面,宋南安走出来,他看着门外,薛平阳已经走远了,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他觉得可能宋靖宇也对那一番话很意外,他让自己在内殿稍候,原本是想让自己听见什么,他不是不知道。
只能说薛平阳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我能认为,这是一种挑拨吗?”宋南安平静的问出这句话,他一向讨人厌,无所谓这一句话。
宋靖宇挑了挑眉,起身拍了拍宋南安的肩膀,轻笑着,“怎么会呢,兄长这么多年一直独来独往,终于有人愿意陪伴兄长左右,实在让人高兴。”
“多谢。”宋南安侧身,宋靖宇的手从他肩膀上落下,“殿下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说完他转身便离开了。
宋靖宇心里涌起了莫名的快感,卑劣的快感,他是人们口中的君子,文人,他一直让自己呈现出最完美的一面,他本不用在意这些。
人居其位,谋其事,不该肖想的东西不要触碰,也不该得到天降甘霖。
你宋南安凭什么能有和我拿走某个东西的资格。
宋靖宇抬了抬手,暗处几个黑影暗卫显身于月色,低头待命。
“去查,薛平阳来找我那晚的行踪,他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一丝不漏的向我汇报。”
“遵命。”
薛府
薛平阳拿着信封,胡乱的翻找着,找到了那封信的时候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被拆封的痕迹,放松之余又有一点怅然,再次确定了自己从来都不是宋靖宇眼中的什么人。
“反反复复的提醒我这一点,命运还真是残忍。”
薛平阳抬头看着乌云笼罩的夜晚,心情有点沉闷。
希望自己可以尽快恢复过来,这一世保住两人的小命,毕竟自己决定洗心革面了,那就要贯彻到底。
什么都没有苟活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