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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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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这天,终于迎来了小黎的第一次手术。
时见鹿起了个大早,早早地就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刚出电梯,李玉就跟时见鹿打招呼:“见鹿,林医生也刚到,在小黎病房呢。你快去吧。”
这段时间时见鹿跟李玉熟悉很多,她也再也不“时小姐”“时小姐”的叫了。
自从那次林北深去时见鹿家后,两人再也没有单独见面。
除了在医院,就是回家偶尔发发信息。
彼此都对那天的气氛止口不提,好像这样就能忘记一样。
时见鹿走进小黎病房,就见林北深正拿着听诊器给小黎检查。
小黎看见时见鹿只是抬了抬小手,就被林北深眼神制止。
他瘪瘪嘴,放下小手。
吴悦欣看见时见鹿,忙招呼她在小黎对面坐了下来。
林北深放下听诊器,对着吴悦欣说:“一切正常,下午可以放心手术。”
吴悦欣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谢谢林医生。”
这时小黎才算是被允许说话,他开心的举着小手。
“鹿鹿姐姐!今天我们玩老鹰捉小鸡好不好?”
时见鹿还没开口,一旁的林北深看了他一眼,说:“今天下午手术之前,都不能做剧烈运动。”
他说完,又轻轻掖了下小黎的被角:“明白了吗?”
小黎悻悻低下头,小声说:“知道啦。”
时见鹿见状,拿出包里的液晶手写板,递到小黎面前。
“小黎,今天不能运动,但是我们可以画画呀。”
小黎欣喜地接过手写板,新奇的正反面都摸了摸。
接着转身对着吴悦欣:“妈妈,你看!鹿鹿姐姐又给我带礼物了!”
他拿起旁边的笔画了画,液晶手写板上出现了五彩斑斓的线条。
“哇!这个笔颜色好漂亮呀!五颜六色的呢!”
吴悦欣笑着走了过去,对着时见鹿:“时小姐,又让你破费了。”
时见鹿摆手:“是我的荣幸。”
见小黎认真画起画来,林北深嘴角舒展,他看了一眼时见鹿。
时见鹿正认真地看着小黎画画。
“时见鹿。”他说。
“啊?”时见鹿不明所以抬头。
林北深盯着她的视线,还来不及收回。
他垂了垂长睫,调整语气。
“跟我出来一下。”
吴悦欣像是明白什么,笑着对着时见鹿点头。
时见鹿摸摸小黎认真的小脑袋,“我出去一下。”
两人来到走廊转角。
林北深低低开口:“这几天忙着准备小黎的手术,还没来得及问你,你的手腕怎么样了?”
时见鹿举起恢复如初的手腕:“你看,早好啦。”
她盯着林北深:“林医生,你就是想问这个啊?”
“嗯。”林北深点头。
时见鹿笑:“那我也有个问题想问林医生。”
“你说。”
时见鹿盯着林北深,露出狡黠的笑:“你确定你的手刚好,就能做这个手术吗?”
“当然。”林北深不假思索。
半晌,他看向时见鹿,挑眉:“你不信?”
时见鹿继续微笑,并没作答。
林北深伸出手:“我现在还能教你防身术,信不信?”
时见鹿闻言,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掌心。
“我才不要跟你学那个一辈子也学不会的防身术呢!”
林北深盯着自己的手心,心房也像被挠了一下。
他愣了一瞬,接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个其实我也不会。”
时见鹿闻言,眨眼:“你都不会,你教我?”
林北深的笑意更深:“你刚才不是说不学吗?”
“我那是……”
“……”
两人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就见走廊那头,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走了过来。
时见鹿看见他,像是想到什么,问向林北深。
“林医生,最近怎么没见孟野来啊。”
林北深顺着时见鹿目光,也看到了男生,他说:“孟野刚开始那几天,几乎天天来。后来有一次我听吴女士说,让他不要来了,以学业为重。”
时见鹿想想也是,孟野那阵天天来医院,其实周围说闲话的有很多。
有的说,孟野是吴悦欣的弟弟;也有的人说,他是吴悦欣的小情人。
还有更离谱的,说是吴悦欣去世老公的私生子。
吴悦欣那么体贴周到的人,肯定不会让孟野这么年轻就承受这些压力。
所以干脆让他没事不要来了,也是人之常情。
正想着,林北深的声音又传来。
“时见鹿。”
“嗯?”
林北深默了一下,问:“如果你是孟野,你会作何选择?”
时见鹿抿了抿唇,“如果是我,我会坚持不懈,我不在意旁人眼光,我只在意我在意的人有没有幸福,有没有快乐。”
林北深从她说话开始,就一直神情舒展地盯着她,像是不愿意错过任何细节。
时见鹿今天穿的很休闲,白色短袖短上衣,底下是浅色宽口牛仔裤,露出细细白白的腰肢一截。
她的整张脸很素雅,可也遮盖不住她的明艳气质。
走廊里微风习习,乌黑的长发轻飘飘地倾泻下来。
有几根发丝被风带走,轻轻与林北深的手臂纠缠,也一下一下,拍打在他的心间。
林北深的喉结滚了滚。
接着,时见鹿的声音传来:“林北深,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选?”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把林北深当成信任的知己。
她对林北深有太多的好奇,她想知道,林北深对所有事物的看法。
林北深闻言,笑了起来。
他嘴边的梨涡在窗外的阳光下,投下一个浅浅的影子,他的眼睛也变得亮晶晶。
他说:“君子所见略同。”
时见鹿看向他,眼里满是惊喜和感激。
感谢上天,让她遇到了林北深。
让他们两个有了交集,甚至能成为朋友。
两人回到病房不一会儿,病房门就被敲响。
来人居然是孟野。
时见鹿立即欣喜地和林北深对望。
仿佛在说,你看吧,孟野也和我们一样,不会在乎其他人眼光。
吴悦欣看到孟野,微微皱了下眉头。
“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要以学业为重,州市医科大本来就标准高,你好不容易考上了,不能再耽误学业。”
吴悦欣说完,又对着林北深:“林医生,孟野算是您同门,您帮我劝劝他。”
林北深闻言,给了吴欣怡一个安心的眼神,又转向孟野。
“孟野,我问你,你决定好了吗?”
孟野猛地抬头,看向林北深。
显然,他没想到林北深会这么问。
“林医生,你指的是……”
林北深点头,并未作答。
孟野似乎立即明白他的意思,郑重点头。
“我决定了。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不管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没有人能改变我的决定,我也不会改变。”
林北深闻言,沉默了一下,说:“好。”
他点头:“知道了。”
接着,他又转过头对着吴悦欣:“今天手术后,小黎需要人照顾,你一个人日夜照顾会把自己的身体拖垮,这样吧,你跟孟野轮流。”
吴悦欣闻言,似乎还想说什么,林北深又继续:“孟野因为来医院落下的课程,我来帮他补齐。”
他盯着吴悦欣:“你看这样,行不行?”
吴悦欣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北深,就连孟野,也欣喜地看着林北深。
还是吴悦欣开口:“那……那就太谢谢林医生了。”
“林医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她又看向时见鹿:“还有时小姐。能够遇见你们两位,是我的荣幸。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了。”
时见鹿对着吴悦欣摇摇头:“你快别说这样的话,小黎我也很喜欢,还总是逗我开心,能够帮助你们,是我的荣幸才对。”
吴悦欣还想摇头,孟野在一旁连忙说:“阿姐,你放心,等我毕业了,我会报答他们的。”
吴悦欣闻言,欣慰地点点头。
这时候,在床上刚睡醒的小黎,也听见了大家的谈话,连忙也举着小手说:“妈妈,我长大了,也要当医生,报答大家!”
吴悦欣盯着小黎,笑容满面。
其他几人见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林医生,手术室已经准备就绪。”
林北深点点头,准备出门,临走时,他迟疑片刻,转头对着时见鹿。
他的声音轻轻地,却让人很安心。
他说:“别担心。”
时见鹿确实很担心小黎。
从他小小的身子被推进手术室那一刻起,时见鹿便一直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孟野也陪着吴欣悦坐在一旁,三人一言不发,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冗长的五个小时手术,最后终于接近尾声。
手术室的灯刚熄灭,时见鹿和吴欣悦几乎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靠在墙边沉默的孟野,也不由自主紧张地直起身子,眼睛牢牢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少顷过后,大门打开,医生护士推着小黎的病床走了出来。
“手术很顺利。”
领头的护士说完,便推着还在麻醉的小黎回了监护室。
护士医生走后,林北深才缓缓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仿佛卸下压力,整个人也随之松弛了下来。
他盯着时见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手术过程有些坎坷,不过最后很顺利。”
他又看向一脸紧张的吴悦欣和孟野:“不用担心,接下来好好康复,小黎很快就能出院。”
吴悦欣闻言,眼眶泛红,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孟野也放松下来,在一旁安慰。
“小黎会没事的,小黎没事了,我们一家三口可以一起回家了。”
时见鹿激动地看着这一切,此时才真切感受到,她所做的一切,都无比值得。
她看向林北深略显疲惫的面容,满含热泪对他说:“谢谢你,林北深。”
一旁的吴悦欣这才像是如梦初醒,连忙点头。
“是啊,太感谢你了林医生。几个小时高强度手术,你也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说着,她推了推时见鹿:“时小姐,你也和林医生一起去休息吧,你也一直在这守了几个小时呢。”
在吴欣悦的催促下,时见鹿和林北深一同离开。
等林北深脱掉手术服后,两人来到脑科办公室,陈奇心照不宣地给时见鹿拉来椅子。
“快坐,时小姐累坏了吧。”
时见鹿摇摇头:“做手术的是林医生,我不累。”
陈奇摆摆手:“那怎么不累,在外面等了几个小时呢。”
然后他看了一眼林北深:“我们深深早就习惯了,手术几个小时都是常态,对于他来说,没什么的。”
“你说是不是啊?深深?”
林北深斜睨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他看看时见鹿,又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开口:“你也没吃饭,一起去食堂?”
时见鹿才意识到,从早上到现在,满门心思想着小黎的手术,确实一口饭也没吃。
她看了看林北深,想到他刚才连轴转地在手术台上五个小时,于是点头答应。
“好。”
两人一同来到医院食堂。
正值晚饭时间,人声鼎沸,座位几乎坐满。
林北深让时见鹿先找位置,自己去窗口取餐。
时见鹿转了一圈,终于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座坐下。
刚落座不久后,就看见林北深端着两份饭菜走了过来,只不过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几个小护士拦住了去路。
走在前面的一个护士脸红扑扑的,她好像跟林北深寒暄了几句,接着就拿出了手机。
似乎是想加林北深的微信。
林北深并没有迟疑,他摇了摇头:“抱歉。”
他说着,指了指时见鹿的方向,低声说了几句话。
闻言,几个小护士转脸,都朝着时见鹿看了过来。
时见鹿被她们盯着,有些不自在,也没听见林北深说了什么。
紧接着,就见几个小护士顶着一张张失望的脸走了。
等林北深在她面前坐下,时见鹿好奇地开口。
“刚才那几个小护士说什么啦?”
林北深低头,把碗里的回锅肉夹了几片到时见鹿的碗里。
“没什么。”
时见鹿不信:“没什么?我看她们很失望啊。”
林北深闻言,抬起头,表情意味深长:“你真的想知道?”
时见鹿不假思索俯身,侧过脸将耳朵凑了过去。
“对啊,想知道。”
医院食堂的桌子本就窄,两人对面坐着的距离不算远。
时见鹿的脸侧过来的时候,脸颊几乎要碰到林北深的唇。
林北深不自觉地僵直了后背,喉结忽然卡顿。
他垂下长睫,视线扫过时见鹿的眉眼,再往下,到樱红的唇,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