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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017 ...


  •   皮鞋、长腿、白衬衣,一个挺拔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男人冷着脸,步伐凌厉,浑身透着窒息地压迫感。
      他冷冷地盯着秦恒,秦恒只看一眼,也真的被他的视线唬住。

      时见鹿也转过身看向来人。

      刚才事情发生的太快,她整个人有些懵,脑海一片空白。
      来人逆着光,站定在她面前,挡住了秦恒的视线。
      他的拳头还紧握着,骨节泛白,薄唇微微抿紧,额角还能清晰看见跳动的青筋,眼神更是冷得像霜落的夜。

      是林北深。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冷冷看了一眼还半躺在地上的秦恒。
      他的脸阴沉得可怕,像是在极力压抑胸中翻涌的怒火。
      半晌过后,他的嗓音才冷冷落下,字句如刀:“她说了,让你放开。”
      “你听不懂人话?”

      秦恒显然还没从突如其来的一拳中缓过来。

      他的鼻梁还隐隐作痛,脸上仍然是不可置信。
      “你、你是谁?你敢打我?”
      林北深根本不理会他的质问,他只是将时见鹿护在身后,垂眼看了一眼她的手腕。
      “你受伤了?”

      时见鹿的脸色也还没缓过来,嘴唇眼见的发白。
      她闻言,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林北深的手顿时攥紧,他转头看向秦恒,眼神里不再是惯有的温润平和,而是透着冷戾。
      “你再碰她一下试试,今天你就别想走着出酒店。”
      秦恒本就有满腔怒火,他爬起来却只是看了林北深一眼,就又被他的眼神震慑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没等他开口辩解,几个穿着制服的酒店保安已经小跑了过来。

      “林医生,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客人遭到骚扰。”
      不止保安,周宜晴和周以一众人也闻声打开各自的包厢门。
      两人见外面是时见鹿,连忙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周宜晴拉住时见鹿的手,语气又急又担忧。

      时见鹿定了定神,把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周以原本还在想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听完后脸也沉了下去。
      “太过分了,这种人要报警处理!”
      听见保安说要将秦恒带去保安室配合调查,秦恒顿时慌了,他涨红着脸,挣扎着指向时见鹿。
      “你们听我说,是她,是她先来勾引我的……”

      “你最好闭嘴。”

      林北深冷声打断他,嗓音平静,低气压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刚才跟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我是人证,再说。”
      他抬眼看了一眼墙角,又环视了一下四周。
      “就算拐角没有摄像头,走廊里也有,你刚刚的声音也被录了下来。”

      秦恒气急败坏,却也跟着心虚地看了一眼走廊那边的摄像头。

      刚才他一时上头,才迫于求成。
      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时见鹿面前屡屡受挫。
      就是因为她的勾引,事情才会发展成这样。
      对,一定是这个女人的问题!

      保安们互相看了一眼,一人上前说:“这位先生,请你配合我们接受调查。”

      秦恒还想狡辩,一转头,无意中看见周以正看着自己。
      周以的神情冷淡,仿佛不认识自己,她脸上没有一丝同情,有的只有厌恶。
      那眼神如一记闷锤,打在他最后的尊严上。
      他怔住,甚至一时忘了反驳。

      秦恒最终被强制带走,走得及其狼狈。

      人都走后,周以和周宜晴都一致认为时见鹿应该让林北深送回家。
      一来时见鹿的手腕受伤,林北深是医生,最知道怎么照顾病人。
      二来才出了这件事,她们都有些后怕,万一那姓秦的又找回来,还能有人保护。

      于是两人去了地下停车场。

      林北深帮时见鹿打开副驾车门,待她坐了进去后,这才又绕到驾驶座。
      他转脸看了一眼她的手腕,声音低低地:“还疼吗?”
      时见鹿笑了笑,强装镇定:“没事。”

      可眼里还留有未褪的惊惧。

      林北深手指不着痕迹地捏紧方向盘,轻声说:“我来晚了一步,抱歉。”
      时见鹿摇摇头,忽然鼻子一酸。

      刚才面对秦恒的胡搅蛮缠,她都没有哭。
      不知怎么的,林北深只是几句简短的话,就让她委屈骤然涌上心头。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声音有些哑。
      “我没事……谢谢。”

      林北深没再追问,也不再说话,默默把车开到时见鹿家楼下。

      今晚事发突然,时见鹿还心有余悸。
      下车后,她打开车门犹疑了一下,这才对着驾驶室的林北深问:“能不能……陪我上去?”
      林北深了然,默默点了下头。

      两人进屋后,彼此都有些局促。

      来到客厅,林北深环顾一圈四周,问:“你家有药箱吗?”
      时见鹿点点头,起身去拿。
      她确实有在家备药箱的习惯。

      没多久,她抱着药箱回来,递给他。
      林北深打开药箱翻找片刻,取出医用酒精、棉签和绷带,看向她:“手给我。”
      时见鹿迟疑了一下,这才缓缓伸出手。

      客厅的灯光柔和,两人沉默的瞬间,只有林北深手上打开酒精瓶的动作窸窸窣窣。
      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带着冰冷和清冽。

      林北深垂眸盯着时见鹿的手腕,神情专注。
      他蘸了棉签,在她手腕上的青紫处轻轻擦拭,动作轻柔到几近虔诚。
      他指腹轻触过她手腕的皮肤,动作却极轻,像在对待一件及其稀有的珍藏,就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时见鹿感受到酒精的凉意,羽睫轻颤,手指蜷了蜷,忍不住出声:“……我怕疼。”

      他抬眼看她,目光深邃,眼底却藏着一丝肉眼难察的心疼与愧意。
      “我轻一点。”他说。
      随后,他的动作的确放得更轻了,轻得像是挠痒,又像是抚慰。

      那种柔软的触感,让时见鹿心口忽然一阵发烫。

      她连忙低声道:“要不我自己来吧。”
      话音未落,她就准备把手收回,却被林北深蓦地握住半截手指。
      时见鹿顿住,抬眼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林北深似乎立即意识到动作的亲昵,他怔了一下,随即低头掩盖。
      “别动。”
      他说:“马上就好。”
      说着,他边用棉签清理淤青,边把时见鹿的手腕抬到自己眼前,轻轻吹了吹。

      微风带着酒精扩散后的凉意,由手腕散播至时见鹿全身,到达神经末端。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北深的动作,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时间已近深夜,客厅静得出奇,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片刻后,林北深拿起绷带,低头替她缠绕。
      他的动作很熟练,也很轻柔,绷带在他手上,像是飞舞的蝴蝶。
      一圈又一圈,绕着温柔的花心。

      打好结后,林北深眼神沉沉盯着她的手腕,语气低哑:“下次我教你一些防身术。”
      时见鹿默默点了一下头,忽然问:“有没有那种,不费力就能把人撂倒的防身术?”
      林北深愣了一下,接着轻笑了一下,眼神柔和了几分。
      “有。”他说。

      时见鹿新奇的看着他,“真的?是什么?”
      林北深轻轻挑眉:“隔山打牛。”

      “……”

      “听起来像武侠里的功夫。”她不太相信。
      “嗯,功夫的一种。”他一本正经地点头。
      “那我怎么学得会?”
      “需要时间。”
      “多久?”

      他笑了,语气轻松又意味不明:“一辈子。”
      他顿了顿,又低声加了一句:“可能也学不会。”
      “……”

      “林北深!”
      时见鹿嗔怒:“…你什么意思!”
      时见鹿说着,举起包着绷带的手就要打他。
      林北深连忙扶住她小手臂,笑道:“小心手腕,会疼。”

      时见鹿任由他扶着,脸颊有些发烫,却也跟着笑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
      “林医生,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就连眼睛,因为此时的问话,也带着钩子。

      时见鹿笑起来很甜,洁白的牙齿露出来,又自然又有亲和力。

      可此时她的笑,更像是他面前的一张网,让林北深深陷其中,无法移开视线。
      他被她的笑感染,眼睛盯着她,神色也跟着柔和起来。
      他居然想也没想,点头:“关心。”

      他说完,显然两人都愣了一下。

      等林北深回神过来,连忙收起神色,补充:“…病人。我的病人都值得我关心。”
      时见鹿闻言,黯然低下头,她咀嚼着他的话。
      是啊,他是医生,她在他眼中,就是他的病人。

      但回想起白天种种,他挡在她前面的样子,她又觉得委屈。
      委屈像是汹涌的海浪,将她的理智一点点吞没。
      “林医生……今天谢谢你。”
      她嗓音低低地:“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她没说完,声音却哑到没法继续。

      她不敢想象,今天如果没有林北深,秦恒会干出些什么来。
      秦恒当时已经彻底失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有一点她知道,秦恒百分百有心理疾病。
      上一世跟周以在一起几个月后才暴露出来,那时候的周以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还好今天遇到的是她,而不是周以。

      想到自己今天已经改变了命运,成全周以,也成全了周宜晴,时见鹿又轻轻松了一口气。
      林北深看着时见鹿表情的变化,目光深沉。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你今天做的很好。”
      时见鹿抬起头,看向他。

      他对着她露出笑意,“你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孩,都要勇敢。”

      林北深不笑的时候,待人接物都透着一股淡漠疏离。
      可他笑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也只剩下黑白色,他在世界的中心,色彩斑斓。
      时见鹿呆呆地看着他,似是喃喃自语:“林医生,你这是在夸我吗?”

      “嗯。当然。”
      他不假思索:“你一直很勇敢。”
      他的声音很低,却在这静夜里显得格外柔和,像是温热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她的防线。

      时见鹿怔怔看着他,眼底原本还残留着委屈的余烬,此刻却被他一点点捂热。
      内心平静的湖泊,也因为他的这句话轻轻荡漾。

      好似从来没有人能真正走进她,了解她。

      无论她是谁,她在哪,她像是只弥足的浮萍,想要一个栖息的港湾。
      想有一个人能懂她的恐惧,懂她的迷茫,甚至懂她的执着。

      而这些委屈,在林北深到来那一刻,似乎都有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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