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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傅泠,你到 ...

  •   加班到晚上九点多,客户终于给过来第十八稿修改意见,是一句令人血压飙升的话。
      【还是用回第一稿吧】

      这是跟甲方合作的常态。
      刚入行时,夏虞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委屈过,自我怀疑过,拼命努力提升自己。

      后来熟悉了对方的流程,才知道一个小物料也要经过层层审批,而不同层级的领导审美总有细微的差异。
      也有浑水摸鱼的,不想担责,反反复复揣摩领导深意,苦了下面的人。

      夏虞对此也曾有过愤怒和不解,但后来慢慢习以为常,如今也能做到八方不动了。
      深吸了口气,她敲字回复对方:【好的,没问题】

      跟对方策划敲定后,她从旁边的文件堆里翻出一袋红参,撕开了往嘴里挤。
      文件顶端坐着个白色骷髅小人,五官模糊,单手托腮,两条细腿随着她翻找的动作晃动了下。

      吸着营养剂,她往椅子上一靠,环视着灯火通明的公司。
      每个部门都有加班的,有人面色如纸对着屏幕修改设计图,有人骂骂咧咧砸键盘,还有人在电话里跟客户争得面红耳赤…
      她们这个行业看似光鲜,实则都是在熬命。

      喝完最后一滴,她把袋子扔进垃圾桶里,将视线投向电脑旁的玻璃鱼缸。

      那里浮游着一条天使鱼,通体荧蓝,鱼鳍处缀着些许白点。

      她查看了水温,又从抽屉里拿出蓝色药剂,刚往里滴了两滴,“啪”一声,一本棕色笔记本被扔在她旁边的桌子上。

      “我招谁惹谁了!”
      许妍一把拉开椅子,瘫坐下来,“钟越八成是有病吧,客户敲定的东西,他一句话说推翻就推翻!”

      “怎么,又跟越哥火花四溅了?”夏虞朝领导办公室递了个眼神。

      “你知道他多吓人吗?”许妍双手扒拉着眼角,绘声绘色模仿活阎王的神态,“那眼神啊,像是要把我活剥了似的。”

      夏虞脸上的笑慢慢凝固。
      心里冷不丁滚过一个危险的眼神。
      一双深棕色的瞳仁,视线清清冷冷从她身上掠过,令她这几天一直心神不灵。

      如果那眼神是对她走错房的警告,那后来在傅氏总部,他又为何替她解围?

      “听说你这次出差回来,也就提前了半天,都被他拿腔拿调摆脸色…这还是在工作交接好的情况下…”

      “啧,他自己是个加班狂就算了,还非要拖着大伙儿一起下地狱,他把公司当家那是他的事,他赚多少我们赚多少?他能拿分红,我们能拿吗?”

      许妍义愤填膺骂完,喝了口水问夏虞,“你给我说说,你这几年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

      夏虞继续往鱼缸里滴药,“大概是为了升职加薪吧。”

      许妍才不信她的鬼话。
      夏虞能力强,又有责任心,再难啃的项目都能出色完成,但从不主动争取,不参加升职竞演。社交应酬什么的,也是能躲就躲。
      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野心的家伙。

      “你这鱼能活下来吗?”
      见她认真喂药,许妍撑着脑袋往那个小鱼缸里瞅了眼。

      中午一伙人在楼下聚餐,吃到一半,夏虞就不见了。隔着玻璃窗,许妍看见她从外面小摊贩的老板那儿讨回一条正要被处理的病鱼。
      老板给她折扣,她也不要,硬是原价买回了这个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的小祖宗。

      即便花了些时间了解“天使鱼”、“白斑病”这些陌生词汇,但夏虞仍不敢保证能救活它,“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也就你心好,救死扶伤。谁来当我的救世主啊!”

      “我这叫物伤其类。”

      它是小鱼。

      她也是小鱼。

      怎么不算同类。

      许妍扑哧笑出声,拿了车钥匙说:“那小鱼,一起下班吧,我开车送你。”

      “你先走,我这还差一点。”夏虞拧上药瓶,准备继续干活儿。
      客户是搞定了,但上司那儿还差了个汇报。出差提前回来的事,钟越已经不满了,她可不能再出岔子。

      许妍点了点头,想起什么,又有些迟疑,“对了,你出差这段时间,附近出现了一个变态跟踪狂,你一个人我还是不放心。”

      变态的事,夏虞早上也听园区的保安提了一嘴,她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况且等会儿傅斯洲也会来接她。

      许妍闻言笑得意味深长,“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

      泡了杯咖啡,夏虞重新回到工位。
      夜幕飘起了细雨,风有些凉,她起身关窗,发现楼下那颗桂花树下停了辆黑车。

      车头有一尊琉璃女神像,在路灯下闪着剔透的光,很美,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才将窗户关上。

      她动作很快,不到一小时,便将出差报告整理完毕,发送到钟越的邮箱。

      环顾四周,部门只剩她一人了,钟越也已经下了班。伸了个懒腰,她将今天的日历撕下,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阿洲你到了?”
      她将电话开了免提,把硬盘和笔记本一股脑往包里扫,加快收拾的速度,“我马上下楼,你等——”

      “小鱼,我恐怕没法来接你了。”傅斯洲语速极快地打断了她。

      “怎么了?”察觉到不对劲,夏虞停下手上的动作。

      “卖场这边出了点状况,有人受了伤…”
      信号在此时中断了几秒,再接上时,夏虞便听到他在那头厉声训斥:“赶紧送医院,还愣着做什么。”

      “你没事吧?” 她走到窗边问。

      “不用担心,受伤的不是我。”他没细说,指挥完手下的人,喘了口粗气道:“我让司机去接你好不好?”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自己打车回去就…”
      通讯再次中断,这回只留下一串嘟嘟的忙音。

      夏虞疑惑地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她能理解这种突发状况,但向来只对艺术感兴趣的男友,何时对自家产业这样上心,最近都快变成工作狂了?

      眼下并不是琢磨这些事的时候,雨越来越大,她立刻在手机上打了车。
      从明天开始,她会有两天的调休,是这大半年加班累计的。临走前,她将那尾天使鱼也一起带走了。

      微凉的空气中漂浮着桂花香,四周的楼栋都熄了灯,只剩下路灯微弱的光。
      夏虞从包里摸出把黑色雨伞,拎着手提式鱼缸步入雨夜,想起关于变态的传闻,她边走边警惕着周边环境。

      走出大楼没多远,身后便窸窣作响,她回头一看,是只野猫,正从树丛里蹿出,溜进了楼道里。

      看了眼手机,出租车离园区北门还有两分钟,她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稍稍放松时,花园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个一身黑衣的可疑人物。
      那人个子很高,站在树下,穿着身雨衣,戴着鸭舌帽,似乎在抽烟。看见她后,男人突然掐掉烟。

      似乎是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还真让她给遇上了。

      夏虞环顾四周,这里离保安亭尚有一段距离,她迅速掏出提前备好的喷雾,快步朝大门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攥紧喷雾,小跑了起来。怀中的鱼缸不停晃动,水花溅湿她胸前的衬衫。

      就在这时,寂静的小路突然响起刺耳的引擎声,她警惕地看了眼,是刚才树下那辆黑车。

      车加速驶近,车尾一甩。

      停在了她面前。

      车门打开,副驾驶下来个西装革履的魁梧男人。
      “夏小姐,你没事吧?”那人撑伞走到她面前。

      车尾的光照亮身后那条路,细雨迷蒙的光晕中,那个跟踪她的身影也停下了脚步。
      随即拐进小道,消失不见了。

      “我没事。”她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对方,“谢谢你啊。”

      “不用谢,应该的。”

      什么叫…应该的?
      等等,他怎么知道自己姓夏?

      隐隐识到不对劲时,颈后被人一掌劈下。眼前一黑,夏虞失去了意识。

      --

      深夜十一点,雨停,清冷月色在私家泳池洒下碎光。

      游了十余个来回,傅泠便从水里出来,哗哗水声刺破这座古堡的寂静。他撑在池边,肌肉绷紧,肩胛骨隆起锋利的弧度。

      “陆正邦手底下的人来了。”李隽走到池边,扔给他一瓶水。

      接过水,傅泠先往落地窗那边看了眼,沙发上的姑娘还没醒。

      “李义山?”收回视线,他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口。

      李隽点头。

      “让他等着。”

      他将水放在池边,面无表情地转身,高大身影再度跃入池中。
      半小时后,他终于从泳池出来,简单冲洗,换了身衣服后,李隽便将李义山带了进来。

      “这么晚了,李叔过来是有重要的事?”
      他拿毛巾擦着湿发,脚步很快,面上不辨情绪。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难得空闲,想过来看看你。”

      李义山快步跟在他身边,将一堆金灿灿的盒子奉上。

      傅泠扫了眼那些审美欠缺的丑东西,还没开口,就瞥见李隽拢唇憋笑,那意思明显是:“你也到吃保健品的年纪了?”

      “你不是睡眠不好吗?”李义山满脸谄媚,“我家那位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他们最近出了个新产品,保证药到病除。”

      “看来李叔也被那些谣言影响了。”
      傅泠眼风扫过那堆东西,没伸手去接,瞥了眼李隽,后者会意,将他的睡眠监测器递上。

      看着上面的数据,李义山面色微变。传闻中日日难眠的傅泠,最近竟进入了深度睡眠模式。

      “多谢李叔关心,这礼物我收下了,只是外面的谣言,您跟舅舅还是别轻信的好。”

      傅泠态度还算客气,但沉稳语气莫名带着压迫感,李义山一时不敢再说什么,只点头。

      “我和你舅舅啊,从小看着你长大,自然是盼你好的。”

      两人往大门方向走,一只德牧突然从躺椅后跑出,低嚎着朝李义山冲过来。

      李义山怕狗,看见这条黑黄相间的恶犬,面色突变,脚下连连后退,扑通一声,坠入泳池中。

      傅泠漠然地看着他扑腾,半晌,才慢腾腾走过去,朝他伸手。
      “没事吧李叔?”

      德牧仍在池边徘徊,獠牙森白,低吼不止,像盯上一块肥肉,李义山迟迟不敢将手递给傅泠。

      “李隽。”傅泠冲身后厉声喊道:“把你的狗带走。”

      德牧离开,李义山的腿却突然抽筋,他一慌,奋力挣扎,池水漾起急促的涟漪。

      傅泠再度递出手臂,却始终悬在几寸之遥。月光打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遮住他眼底盎然的兴味。

      片刻后,像是玩腻了这个游戏,他懒洋洋起身,接过旁人递来的毛巾,擦着手臂的脏水,交代手下救人。
      偏过头。
      隔着巨大的落地窗,他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眸。

      跟他想象中不同,夏虞丝毫未见慌乱,她静静凝视着他,眼睛像两泓清透的溪,不惊不怒,就那么淡淡地望过来。
      冷静到近乎冷漠。
      灯光映在她眼底,碎成刺目的星。

      “送李叔回家。”
      几秒的对视后,傅泠移开视线,拉开了室内的玻璃门。

      --

      醒来的这几分钟里,夏虞已经理清了头绪。绑她的人是傅泠,虽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但她应该是安全的。

      思忖间,男人披着黑色长袍推门进来,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伸手取过桌上的威士忌。

      “抱歉夏小姐,这么晚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修长冷白的指节握着瓶身,慢慢往杯中斟酒,嘴上抱歉,面上却看不出半分歉意。

      “这就是你请人的态度?”夏虞低头看向困住她手脚的链条。

      傅泠倒酒的动作稍顿,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皱眉转向一旁的保镖阿诺。
      “解释下你干的好事。”

      阿诺顿时诚惶诚恐。老板让他把人请过来,可这大半夜的,哪个有脑子的姑娘,会上一个陌生男人的车?
      在他看来,敲晕这一招,是最简单省事的。

      至于捆住这姑娘的手脚...他挠着后脑勺,尴尬地扯唇:“那个,我是怕夏小姐挣扎起来受伤。”

      “抱歉了。”
      他立刻取出钥匙,替夏虞解开了手脚的束缚。

      夏虞揉着发僵的手腕开口问:“傅先生找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个忙。”

      沉默片刻,她试探性地问道:“跟…傅斯洲有关?”

      “咚”一声,酒瓶被傅泠搁在桌上,不轻不重,却让周遭几个人瞬间面色警惕起来。
      “夏小姐认为,我需要用女人来对付他?”傅泠目色淡了几分。

      在夏虞印象中,两兄弟看起来兄友弟恭,傅泠专程从国外赶回来给弟弟庆生,而傅斯洲提起这个哥哥,也是尊敬的。
      但傅泠却用了“对付”这个词,言下之意,他迟早会对付傅斯洲的,只是手段问题罢了。

      自身都难保了,夏虞也无心插手别人的家事。绑架这事若跟傅斯洲无关,那便是因为她了。
      她看着傅泠,指尖掐入了掌心, “可我既没权,也没钱,实在不知道能帮傅先生什么。”

      “这些我都不需要。”

      “那你要什么?”

      傅泠抬眼看她,清冷瞳仁里浮现一丝侵掠性,他就那样看着她,安静地看着她,用审视猎物的眼神碾过她。
      “当然是——”
      男人的语调慵懒而危险,“夏小姐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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