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画仙五 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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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是半个时辰后到达越皎家中。
越皎看着他坐在床边，先是把了把晏紫苏的脉搏，然后掀开她的眼皮查看她的眼珠，最后又仔细检查了她的舌苔。
一系列动作做完之后，大夫起身什么话都没说的走了。
等人彻底出了屋子，越皎才小心翼翼问道：“大夫，我娘情况怎么样？”
“小姑娘，我也不瞒你。”大夫如实道：“你娘的病若是早些医治或许还有救，现在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尽早准备后事吧！”
越皎请佟夫人帮忙把大夫送走，临走前还给了他一两文银当着诊费。
她再次回到房中，刚一进去晏紫苏就迫不及待问道：“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越皎撒谎道。
“怎么可能。”晏紫苏道：“别人大老远的从镇上来一趟，怎么可能一分钱都不要就回去，我早就说了，不用找大夫，我的病治不好了，来了也是白花钱。”
她一说话就又开始咳嗽，越皎急忙走到她身旁，伸手在后背轻轻抚摸，帮她顺气。
等到晏紫苏的咳嗽终于止住之后，她又端起早就备好的热水给她润喉。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晏紫苏喝了水之后舒服很多，她点点头，闭上双眼，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昏睡的过去。
趁着晏紫苏休息的间隙，越皎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
屋里的情况比越皎想像中好很多，衣柜里的衣服虽然凌乱，基本上还比较干净，应该是刚洗没多久，上面还留着些皂角香气。
晏紫苏如今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浣洗衣服的，越皎估摸着她卧床这半年，村里的邻居应该没少来帮忙，否则她早就渴死饿死了。
收拾好卧房，越皎又开始收拾院子，等到一切弄干净之后，她打算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东西可以吃。
厨房还和她离开时一样，干干净净。越皎环顾一圈发现水缸里的水是满的，米缸里的米也还有一半，这再次验证了她的猜想。
越皎不太会做饭，就着现有的东西简单熬了两碗米粥，她喝了一碗，剩下的一碗被她端进卧房。
两个时辰过去晏紫苏还睡着，越皎在她耳边唤了两声，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后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人还活着才微微松了口气。
米粥又被她端进了厨房，放在锅中温着。
傍晚的时候，佟夫人又来了，她背着背篓，带着一群人和一口棺材。
棺材是被在放木板车上拖进来的，佟夫人让人连车一起放在旁边空地，然后将背上的背篓放到越皎脚边。
“扶摇，这些都是村里给你凑的，你将就用着，还有那口棺材，不是什么好木头，你别介意。”
越皎一眼就认出背篓里装的是死人才用得上的东西。
虽然大夫临走之前有说过让她准备后事，可她对此始终没什么实感，如今看到这些，越皎心里才终于意识到真的有亲人即将离开自己了。
即使这个亲人和她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她张了张嘴，温声道：“谢谢大家。”
“和晏娘子认识了七年，虽然平日里大家总是互相看不顺眼，可到了这种时候，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佟夫人红着眼睛道：“孩子，婶子们都是过来人，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们，要帮忙也直说。”
“对，要帮忙直说，不用和我们客气。”
身后有位妇人跟着附和，越皎望着她的脸感觉十分熟悉，仔细一想才发现这人正是佟玉竹大婚那天在背后议论她和晏紫苏的刘大姐。
这人也真奇怪，越皎还记得她当时说的话有多么难听，不知道还以为她和晏紫苏之间有着多大的仇恨，结果现在，到了生死关头之际，过往所有恩怨好像一笔勾销了似的。
人就是这样，坏的时候很坏，好的时候又好很好，让你记恨不起来，也喜欢不起来。
越皎将他们的好意全部记在心里。
“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客人还未走远，屋内就传出沉闷的咳嗽声。
越皎一走进屋内，就看皎晏紫苏趴在床沿，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乌黑的鲜血不断从她口中流出。
接连咳了十几声后晏紫苏才停下来，虚弱地问道：“她们都走啦？”
“走了。”
越皎把她重新扶到床上。
晏紫苏道：“又来看我笑话，自从我躺在床上不能动，她们这半年隔三差五就来看我笑话。”
越皎可不这么认为，嘲讽道：“对，看你笑话，顺便帮你做饭，换洗衣裳，收拾屋子。”
晏紫苏道：“她们笑都笑了，总要做些事吧。”
锅里的米粥热的，越皎把它端出来，找了只勺子，一点一点喂到晏紫苏口中。
“其实那些婶婶们也就嘴上不饶人，心里不坏的。”
闻言，晏紫苏身体僵住。
她似乎想说什么，顿了顿，最终推开了面前的碗：“不吃了。”
当天夜里，越皎在床边的地上打了个地铺。
忙碌了一天她早就困意重重，躺下刚要进入睡梦之中，就听见上方传来一道轻到近乎听不见的声音。
“我知道。”
越皎在家精心照料了晏紫苏两日。
第二日夜里，越皎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意外发现米缸后面墙上有块墙砖凸出来一截，里面好像藏了什么东西。
她掏出来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只钱袋，钱袋里零零散散放着差不多二三十两银子。
家里不可能平白无故掏出银子来，这银子只能晏紫苏藏的。
想到这里，越皎瞬间火冒三丈。
她拿着银子冲到卧房，质问道：“这是什么？”
两天里，晏紫苏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人也昏昏沉沉，可此刻，看见她脑子格外清醒。
“钱呗！还能是什么，你是不是傻了，连钱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这是钱。”越皎气愤道：“你有钱，你为什么不看病，不买药？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早点医治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还我。”
晏紫苏强撑起身体，用尽所有的力气强走钱袋，宝贝似的藏在怀里：“这些钱是我辛辛苦苦攒的，谁都不能动。”
“命都快没了，留着钱还有什么用。”越皎越想越气。
“你管我！”晏紫苏道：“反正谁都不能动，我自己也不能动。”
“行，那你就留着吧。”越皎咬牙道：“有本事带进棺材。”
话一出口越皎就后悔了，偏偏晏紫苏并未因为的话语而恼怒，反而欣慰的笑起来。
越皎被她笑得一头雾水，疑惑道：“你笑什么？”
晏紫苏道：“你骂我。”
“对，我就骂你。”越皎道：“骂你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懂事。”
晏紫苏笑道：“你以前从来不敢骂我，连话都不敢和我说。”
越皎：“......”
晏紫苏嘴角的笑容愈来愈明显，欣慰道：“骂得好啊，骂得好啊！”
竖日一早，越皎伺候晏紫苏用完早膳，独自一人在院中休憩。
忽然院外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越皎以为又是佟夫人带人来送东西，抬头一看，就看见华木青，钟元丰，林霁还有木槿四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院门外。
把人请进屋后，家里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招待，越皎只能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热水，好奇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准备去找五色石了，路过银杏村，想着来看看你。”华木青盯着院中的那口棺材，疑惑道：“你这是......”
“家里长辈活不了多久，提前准备准备。”越皎解释道。
林霁问道：“是生病了吗？”
不是，是因为她得罪了人。
这个答案越皎没法说，敷衍道：“算是吧！”
“既然是病就能治。”木槿提议道：“扶摇姐姐，我帮你看看吧，说不定情况没那么糟糕。”
木槿的医术越皎自然信得过，她点点头，将人带进卧房。
床上的晏紫苏难得没有睡着，见人又要给她看病，下意识想要拒绝，被越强行按住，最后实在是犟不过去才不情不愿的伸出手。
木槿检查的比先前来的大夫要仔细的多，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来来回回看了近小半个时辰才结束。
“怎么样？”林霁迫不及待问道。
木槿摇头道：“伤得太重了，又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期，五脏六腑都烂透了。”
“没事儿，我早就做好准备了。”越皎本就没抱太大期望：“我家现在这个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将人送走后回到屋中，晏紫苏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见她进来，立马问道：“这次又花了多少钱？”
越皎道：“没花钱。”
“胡说。”晏紫苏道：“大夫出诊怎么可能不要钱。”
“真没花钱。”越皎解释道：“他们是我的朋友，所以不要钱。”
“朋友？”晏紫苏诧异道：“你又交到新朋友了。”
那表情，那语气，好像越皎交到朋友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越皎没说话，晏紫苏继续道：“这样也好，至少以后不会是一个人。”
话音刚落，她又轻轻的咳了两声。
越皎把水端到她的面前：“喝点水吧。”
晏紫苏喝了两口便不喝了，道：“你那朋友医术还挺不错，她给我吃了一颗药，我现在这肚子里面一点都不疼了，就是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越皎道：“把水喝完，再吃点东西，就不空了。”
晏紫苏今日格外的精神，觉也很少，和前两日相比，脸上还多了一丝血气。
越皎只当这全是木槿那颗灵药功劳，没有多想，直到半夜，她睡得迷迷糊糊时，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看。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画仙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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