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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歹命烂活 难哄的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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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同缘这辈子信奉一句话:歹命烂活。
一条烂命,浪浪浪,烂烂烂。
他从没想过跟谁安安稳稳过日子。每次从不同的床上掀开被子,身上斑驳的痕迹习以为常地一层印上一层。有时候他想,这辈子或许就这样了。
或许他真的可能像王秋说的那样——他一定会死在床上。
但烂命烂活,死人哪管死后事。
身边的人除了魏继野都是同类,就像死水泛不起涟漪,直到一双干净到想让人毁掉的眼睛像刚出世的小羊闯进他的死水。
崔真理也是他生命中的不速之客,还不抵其他人留下的痕迹一半深,但又确切地留下浓墨重彩。
在他跟王秋翻脸,原本用来削皮的水果刀刺破赤裸的皮肤,得到痛苦的闷哼。拉扯间,口袋里耳钉盒掉落在地上,磁吸的盒盖砸在地面,里面的三颗耳钉滚落在地。
陈同缘忽然好想……好想去见崔真理。
他知道崔真理没用,他不会处理这些破事。甚至可能看到他身上的血迹会慌了神,颤抖着手报警,或者白净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像猫一样的眼睛会盈着泪水,直到把眼眶都浸红。
“陈同缘怎么办啊?”
“魏继野!”
不一样,但不一样的是,他找不到崔真理。
逃到魏继野家发现他俩在一起,崔真理跟他预想的不一样,他像一只受惊的白猫躲进了魏继野的怀里。
总是旁观的魏继野站出来,隔开了他跟崔真理。他看到两人紧紧相扣的手还有之前的亲密,猛然清醒。
陈同缘才真正明白当初问崔真理那个问题的答案,还真是因为魏继野。崔真理一开始喜欢的也是魏继野,魏继野这混蛋就这样算计了所有人。
看到陈同缘浑身是血地站在面前,我总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尤其是在他喊出我的名字的时候。
“真理呐……你可真是聪明。”
我站出来,朝魏继野摇摇头,缓缓走向陈同缘。
陈同缘看着我,咧嘴笑笑。他的眼睛被濡湿的碎发遮挡,但又亮得惊人。
“陈同缘,他没死。”
其实我挺怕陈同缘的,怕他忽然暴怒,怕他瞬间失去理智攻击我,也怕他……怕他无路可退。所以我将王秋没死这个不算坏的消息告诉他。
魏继野站在一米外警惕地盯着我俩的动作。
“我知道。”陈同缘听到我说的话,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滑坐在地上,我伸手去扶他反被他拽倒。
魏继野紧张地想要靠近我,却听到陈同缘低沉沙哑的嘲笑:“崔真理你怎么这么弱。”
“这样可不行啊,你落在魏继野手里可是会被欺负死的。”
我摸摸被蹭破皮的手掌,握拳朝魏继野摇摇头。魏继野欲言又止,坐在我的身旁小心地帮我处理伤口。
陈同缘再也不说话了,他沉默地看着我俩。
这忽然让我想到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我很喜欢去酒吧找他俩,每次魏继野总是笑眯眯地呆在固定的位置给我端来一杯早已调好的果饮。我总会欣喜地接过,拉着魏继野聊天。
陈同缘总是姗姗来迟的那个,身上永远带着某种情欲气息。他会坐在吧台角落杵着下巴沉默,或者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跟魏继野,好像我们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人,总是谈论不着边的话题,说着过分幼稚的话。
他来得最晚,却是最早离开的。
他晚上总有约,他就像个离不开情欲的人。
现在不一样,他一直静静地看着我们,没有提前离开,也没有一脸无语。
陈同缘在惆怅,落在我们身上的目光掺着说不清的情绪。直到魏继野没了耐心,将我牵起来,陈同缘才撇开目光。
“还有事吗?”
魏继野温热的掌心蹭了蹭我的脸颊,低头问呆坐在地上的陈同缘。
“崔真理我有东西要给你,你要不要?”陈同缘没有回应魏继野,他只是抬头看我。
手在白色破洞内衬里擦了又擦,最后将手伸进贴近心口的口袋里,手停在那里不动——我有一种错觉。
如果我摇头他就不掏出来了。
“你要不要啊崔真理?”
陈同缘脸上的表情僵住,最后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嘴唇上扬,脸部肌肉扯动。语气轻佻带着亲昵,他还是那个不着调的陈同缘。
我将手伸到他面前,摊开手:“要。”
他似乎并没有猜到我会要。他脸上的笑消失了,原本上扬的嘴角开始下撇,他的眼部肌肉都在用力地扯动,最后彻底放弃维持表情。
“那就给你吧。”陈同缘满不在乎地掏出一个小盒子,将盒子放在我的手心,抖抖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没有将盒子打开,但大致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陈同缘!”
他的背影逐渐融入黑暗,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消失,我还是忍不住喊出他的名字。
“你要去哪?”
陈同缘站住了,但没有回头。
他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扬长而去。
“他不会出事的,不用太担心。”魏继野揉揉我的脑袋,拉着我走进门。
整间屋子温馨暖和,我窝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捧着魏继野给我做的甜汤,才感觉缓过劲来。
刚才发生的事情仿佛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王秋会怎么样?他跟陈同缘……”
魏继野端着一盘水果,将我拥在怀里,认真地说:“不会怎么样。”
他用签子给我戳了一块芒果,喂到嘴边。我张嘴咬住,听他解释。“王秋他不会追究的,他只会让陈同缘得到教训。”
也终于理清了王秋跟陈同缘之间的关系。
陈同缘认识王秋的时间比认识魏继野还长,两人之间的关系复杂又奇怪。
王秋是陈同缘的初中同学,起初王秋并看不上眼陈同缘这种玩世不恭的人,但是后来莫名其妙走到了一起。
陈同缘性子混,他荤素不忌。王秋不一样,他是个思想守旧甚至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人。起初陈同缘只是背着他瞎搞,但是后来越来越大胆,将一切摆在明面上。
两人打了一架,原以为会一拍两散,但没想到陈同缘还是腆着脸道歉。
陈同缘不记打,王秋也像中了迷魂汤一样,两人互相折磨十多年。
气极了,他也会揍陈同缘,但是陈同缘依旧我行我素。最后王秋也明白陈同缘这家伙没有心。
要让没有心的人收心,听起来就觉得可笑。
王秋用了十多年验证了这个不可能的事实。
我听到这些八卦,嘴里的水果都来不及嚼,囫囵咽下去:“那这次呢?”
“陈同缘想摆脱王秋,但是王秋不肯。他想陈同缘有心并且收心,对吗?”我的心跳险些盖过了魏继野的声音,直到魏继野点点头我才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被王秋的疯狂吓到了,一个人怎么会为了另一个人赌上自己的命?
是因为太信任陈同缘还是太信任自己?
魏继野看我一脸震惊,忽然好笑地亲亲我的额头:“怎么吓到了?”
我摇摇头,继续埋头吃水果:“没有,只是觉得有点惊讶。”
“嗯?说说看?”魏继野挑眉笑笑,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将自己想法说出来。
听完,魏继野紧紧抱着我,叹了口气:“果然,你真的很聪明。”
我被魏继野盯着,将果盘里的水果尽数吃光,最后还喝了小半碗甜汤。在睡前我还是想问问陈同缘到底会不会出事。
魏继野避而不谈。我坐在床上不死心地看着他,他最后还是选择妥协。
“真理啊,陈同缘也很聪明。”
我并不满意魏继野委婉的回答,我心里想要一个确定的、十分肯定的答案:“可是聪明人也会做蠢事。”
魏继野似乎愣住了一秒,忽然笑起来。
“他不会。”他给出了我想要的答案,并且十分肯定地说:“陈同缘不会被算计的,除非他想。”
听到这些,我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来了。
尴尬在沉默中弥漫,后知后觉,我有点无理取闹了。就像五岁孩童没有得到家长的允诺就用不睡觉威胁,我内心涌上羞耻。
用手搓搓逐渐发烫的脸,讨好地凑近魏继野,用脸蹭了蹭他的脸,火速推开他。
“那——晚安。”
说完我飞快地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躲在被窝里任魏继野怎么哄都不愿意出来。魏继野知道我不愿意出来,一边笑一边往外面走。
“好好好,那我先出去好不好?”
“真理晚安。”
我在被子里快喘不上气,额头冒出汗,听到房间门关上的动静才试探地探出一只手。
“抓住你了。”
忽然——
我汗涔涔的手被一只大手稳稳握住,一股大力将我从被窝里扯出来,摔进了一个带着凉意的怀里。
因为紧张,我下意识夹住魏继野有力的腰肢。我的双手被魏继野高高擒起,睡衣凌乱,整个人坐在魏继野身上。
“出了好多汗啊,害羞的真理真的好可爱。”
魏继野学着我的动作蹭蹭我的脸,他的皮肤带着特有的凉意贴在我的脸上,我忍不住瑟缩。
“你没有出去?”
我看到紧闭的房间门,总算明白被骗了——这个坏家伙一直站在床旁边等我出来。
“今晚我们一起睡。”
魏继野的手顺着敞开的睡衣逐渐放肆。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仿若聊斋里的聂小倩,而我是被欺负的宁采臣。
“你在吃醋?”
今晚的魏继野很不对劲,他很过分。他总是惹我哭,哭完哄我,之后又恶劣地欺负我。
我被欺负得受不了,我推开魏继野的脑袋,带着哭腔问:“魏继野,你在吃醋?”
魏继野抬头,将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撩至脑后,唇色红艳,整个人看起来又坏又欲。
他歪头朝我笑,依旧在欺负我。
我呜咽一声,讨好地搂住他的脖子,试图用吻来哄他。
魏继野忽然擒住我的下巴,手指夹住我的舌头,笑眯眯地说:“真理是一只聪明的小狗。”
“真聪明。”
“对,我在吃醋。”
“真理打算怎么哄我?”
那一晚,我真的一直在哄魏继野,他好难哄啊。
万幸,最后我成功了。
那之后我就发誓,再也不能让魏继野吃醋,因为代价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