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水陌流年》李盈袖

3、2 华丽的少年

　　四月的清晨，泛着点点凉意。
　　水陌缩着肩膀站在樱花树下，死死瞪着对面的千叶流光，心里埋怨了他不知几百遍，要打网球找小离不就好了，干吗把她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这个时间赖床是最舒服的了。
　　说起来，网球真是她的克星，为此她受的苦难，不可计数啊！
　　除了流浪探险之外，网球是老爸的第二个兴趣，被妈妈和她困在东京的日子里，他抽出空闲时间，亲自在院子里建了这么一个网球场。他有了无聊时的去处，她和小离苦难的日子也拉开了序幕。
　　赖床的时间被用来跑步或训练，对她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折磨；对打的时候经常性的摔倒、擦伤，还得忍受可恶老爸的嘲笑；假期里的特训，更是累的一觉就睡到天亮。刚开始，不甘于总被老爸轻轻松松的打败，她很刻苦的练习，但一次次相同的结果之后，她对自己妥协了，网球只是一项运动，有胜就有败，输赢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从中体会到快乐和锻炼，就达到了运动的目的。小离和她不一样，他越挫越勇，进步的远远比她要快，但三年的距离，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补足。
　　兴趣一旦得到坚持，久而久之，便成了一种无法割舍的东西，所以直至今天，除了围棋，她感兴趣的且认为不错的就只有网球。
　　只是肚子好饿还很冷，早晨是打网球的时间吗？
　　水陌握紧了球拍，满腹怨气的发球，这一次，最起码要扳回一局，好削削老爸的气势。
　　千叶流光接的轻松，边打边挖苦：“攻击的太慢了，六年就这点儿本事？”
　　“可恶”！水陌回击过去，却是带了笑意：“那这个呢？”
　　黄色的小球高高飞起，越过球网。
　　“吊球”？千叶流光不以为意：“扣杀不就好了。”
　　只是在他起跳的瞬间，上升的球突地下坠，快速落回地面，未带一丝反弹，回旋几圈后便停住不动。
　　千叶流光先是一愣，旋即笑开：“嗯，这招不错，什么名字？”
　　水陌扬起下巴：“水玲珑，妈妈给起的。”
　　“你妈妈？切！还是这么文绉绉的。行了，今天到此为止，否则赶不上小离的出发时间。”
　　“知道赶不上，就不该喊我起来打网球……”
　　千叶流光揪起女儿的衣领，制止她的抱怨，现在最重要的是洗澡，然后开饭。

　　冰帝，一如它的名字，富丽堂皇是水陌的第一印象。
　　不止是回廊建筑，花坛喷泉，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经过了仔细的打理修整，处处透露着一股华丽的贵族气息。
　　水陌停住脚步，转过身回望一路走过的校园景色，不禁瞪大了眼：“学生究竟是来上学，还是来度假？”
　　绝对不能怪她太过惊讶，这个学校实在是太夸张了点。
　　千叶离拉了拉肩上的网球袋，陈述所知事实：“冰帝是迹部财团名下的一所私立中学，华丽就是它的风格。”
　　“迹部财团？”
　　“嗯，企业做得相当大，足可以与千叶家相提并论”，千叶离瞄了水陌一眼，猛地咳了一声：“但这应该和医院里的迹部爷爷没什么关系。”
　　及时斩断姐姐的联想是必要的，爷爷交代的任务一定要完成，否则他就没有黏着姐姐的机会了。
　　水陌倒退着迈开步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迹部爷爷随和慈祥，不像爷爷那个领导者，他身上没有发号施令的优越感，绝不会是什么财团的什么人。
　　“姐姐？”
　　千叶离蓦地顿住脚，一脸的欲言又止。
　　水陌瞥见自家弟弟转换的表情，疑惑的转身回头。
　　一道黑影遮挡了光线，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整个人就撞进暖暖的胸膛，相撞的力道让她踉跄的连续后退两步，失去平衡即将摔倒的瞬间，却有一只手适时揽上她的腰，往后拉进怀里，刹时，玫瑰花的香味萦绕了鼻端。
　　入眼是白色的衬衫，橙红色的领带松松系着，露出弧形完美的锁骨。
　　水陌直觉的认为，这个救她的人，一定是个美少年。
　　缓缓抬头，眼光扫过光洁的下巴，薄薄湿润的嘴唇，挺直的鼻梁，直至对上紫色碎发下的深邃眼眸。那双眼睛，像一面镜子，晶莹透亮，时刻洞察着你的所思所想，右眼下的那一颗泪痣，华丽而妖媚，散发出不容忽视的性感魅力。
　　猜对了，真的真的很帅啊！
　　水陌蓦地脸红，她努力忽视腰际的温度，连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手绞着长发语无伦次：“谢谢，呃，对不起。”
　　千叶离愣住，开始严重怀疑老姐的智商，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一步之外的少年拍了拍胸前的衣服，双手随即插入校服裤袋，动作利落而优雅，他弯起唇角，带出一丝嚣张傲慢：“语言能力和运动神经一样低级，真是个不华丽的女人，是吧？桦地？”
　　“是。”
　　低沉平板的声音让水陌注意到少年的身后还有一个又高又壮的家伙，他的表情平稳的跟叔叔有的一拼。不过，他们两个说的什么？她运动神经低级？到底有没有搞错？皱起眉，她狠狠瞪过去：“你说谁呢？”
　　少年转头看看四周：“走路也需要被救的人，这里只有你一个。”
　　“你……”
　　“是我姐姐有错在先，对不起。”
　　水陌咽下满腹的气愤，微张着唇，傻眼看着千叶离向那两个家伙鞠躬道歉，然后拉着她快步离开。
　　知道姐姐的不爽，千叶离没有停步，直到水陌甩开他的手臂。她捏住自家弟弟白嫩的脸蛋：“小离，你欠我一个解释。”
　　老姐和大伯一样，都有一副难改的脾气。她可以容许自认为擅长的事情遭受失败，却绝不可以被污蔑，用她的话就是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做的不好？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需要好好相处，而不是第一次见面就吵架。
　　救回自己的脸，千叶离无奈叹气：“他就是冰帝学生会会长兼网球部部长兼迹部财团唯一的少爷，迹部景吾。”
　　“那又怎么样？你怕他？”
　　“不是怕，我要加入网球部，当然不能之前就和部长起冲突。”
　　水陌认同的点头：“这样啊！的确小离的前途要比我的运动神经强多了。反正一会儿你还要递交社团申请，咱们兵分两路，我先去网球部看看，你参加完开学典礼之后过来找我。”说完拉下千叶离肩上的网球包，跟他挥手说再见。
　　千叶离盯着水陌的背影，垮下脸，事到如今，他只能祈祷典礼早些开始，快些结束。

　　冰帝网球场。
　　水陌站在球场外的看台上，双手捂住耳朵，周围冲天的加油、尖叫声快把她的听觉淹没了。
　　自从迹部和他的跟班桦地出现之后，球场就呈现这样一种热血沸腾的局面，而那个说她运动神经低级的家伙半眯着眼，右手食指高高指向天空，君临天下般缓缓步入网球场。他停在场内教练的座位旁边，环顾四周，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球场顿时安静下来。
　　水陌揉揉得到救赎的耳朵，感觉很无语，这个人未免太过自恋太过华丽了点。这群人也是，那种人有什么好崇拜的？
　　迹部双手环胸：“今年新定的规矩，不需要社团申请，想加入网球部的新生，至少要赢得正选球员一分。只有得到足够强的力量，冰帝才能永远都是胜者！我，冰帝的帝王，会带领你们走到全国大赛那一天的！”
　　现场再度沸腾起来。
　　华丽而不厌其烦的重复，当第三次响指声过后，水陌终于听到迹部迈入正题的声音：“忍足，向日，你们先开始。”
　　一旁戴眼镜的少年和剪着妹妹头的红发少年拿了球拍，向场中走去。迹部在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观察起比赛的形势。
　　水陌一手托腮，看得直叹气。一年级的新生都还太嫩，在那两个人的手下，一球都赢不了，偶有实力稍强的，最多也只得到一分。不过都这么久了，小离怎么还没来？她四下张望，还没看到人影，寂静的球场上却突然响起女生的尖叫。
　　一个新生发球太过用力，黄色小球带了风声，急速的朝着看台方向飞射而来，落点就在水陌的左侧，那里两个女生抱作一团，惊吓的忘了闪躲。
　　时间不容人多想，水陌果断而快速的拉开网球包的拉链，握拍，回击，动作一气呵成，那个越界的网球则准确无误的落入了迹部旁边的网球框里。
　　漂亮的回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窃窃私语，其中不乏赞赏。
　　“好厉害的控球力！”
　　“就算是碰巧，也太准了吧！”
　　……
　　水陌直视迹部，手中球拍忽的指向他，语带一丝挑衅：“喂，花孔雀，就让我这个运动神经低级的人跟你打一局，怎么样？”
　　千叶离多跑了趟厕所，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老姐向未来上司挑衅的画面，他连忙上前拉住水陌：“姐姐，冷静，你需要冷静。”
　　水陌揉揉弟弟栗色的碎发：“我很冷静，放心啦！你的前途就交给我了。”说罢一手撑上石砌护栏，迅捷的跳进网球场，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迹部跟前。
　　迹部手托着下巴，抬头看她：“胆量不错，但是我不和女生打球。”
　　水陌咧开嘴角：“你怕了？想逃是吧？”
　　迹部盯着面前的女孩，她精致的面孔下有抹隐藏的坚持，不容忽视。他站起身，笑出了声：“我不答应似乎就显得我懦弱了，不过一局太浪费时间，三球定胜负，如何？”
　　“好。如果我赢了的话，你要收回我运动神经低级的话，并且允许我弟弟加入网球部，他打的并不比我差。”
　　“我不会输的。”
　　“不打怎么知道呢？”
　　迹部微微一笑：“很自信那！桦地，球拍。”
　　水陌看着他接过球拍，笑容如花绽放：“那么，千叶水陌，请多指教。”
　　“迹部景吾，请多指教。”
　　两个人面对着面，殊不知这场比赛会引起多大的一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