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四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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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待林舒反应过来，陈彦森已被打倒在地上。余嘉城一手掐住他的脖子，高举的右拳准备第二次进攻。
“余嘉城！”她大喊一声，冲上前将他拉开，挡在陈彦森的面前。
“你把我当什么了？是觉得我这辈子只能围着你一个人转吗？如果我不再喜欢你，你就要打我身边的人。”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声泪俱下：“如果你现在手上有一把刀，你是要捅死我吗？”
他三次杀她，最后一次未遂，但前两次的疼痛已深入骨髓，永生永世无法忘记。
该怎么形容这种疼呢？你感觉到有东西刺穿小腹，但那一刻并没有感到疼痛。你整个人是处于呆滞状态的，你觉得有点冷，有液体流出，伸手一摸，发现是血。
疼痛是从看到血的那一刻随之而来的，从被刺穿的小腹开始呈放射状向四周蔓延，透过皮层进入血液，通过血液运输抵达全身。每个细胞都被疼痛包裹，每个器官被牵扯着疼痛，意志逐渐被击溃，可将人吞噬的恐惧袭满全身。
你在清醒中死去。
这样的死法，她经历过两次。
所以即便他现在是无辜的，她也不会再向他靠近。
三人闹的动静太大，楼下的学生们都围过来，宿管阿姨也闻声跑出来，大声问：“怎么回事？”
林舒对宿管阿姨说：“阿姨，我要报警。”
18岁的林舒可能会选择找辅导员，但她现在是27岁的林舒。
她是活到27岁的人。她是大人，不是18岁大学生，她在社会待久了，当个人利益被侵害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找警察而不是找老师。
“不用，林舒，我没事。”身后的陈彦森伸手拉住她。
“不行。”
“放心，我没事。”陈彦森说完，看向余嘉城，“我们做个交易吧。我不计较你打我，作为交换，你以后不能再找林舒。”
余嘉城看着林舒，没有说话。
林舒低头按数字键盘。
“1”
“1”
“0”
当她的手指落在绿色拨打键上方准备按下时，余嘉城突然开口：“好。”
林舒的手指一顿，抬起头。
“以后，你可以过你想要的新生活了。”
闹剧男主离开，人群也逐渐散去，林舒扶陈彦森起身，看到他的嘴角肿起，心里过意不去。
“我送你去校医室吧？”她说。
陈彦森点头：“好。”
一路上，林舒都没有说话。陈彦森偷看她，见她脸色凝重，便也没有打破沉默。
来到校医室，林舒去缴费，陈彦森跟着校医到诊室。
待校医上完药，陈彦森才发现站在门口的林舒，眼睛立刻亮了，咧嘴想笑，却因嘴角扯动疼得倒吸一口气。
林舒走近一步，俯身看他的伤口：“是不是很疼？”
她忽然靠近，如瀑的长发垂下来，陈彦森一瞬间失了神，差点想要抬手帮她整理垂在肩颈的乱发。
他慌乱地避开她的眼神：“我没事。”
在室内充沛的灯光下，林舒这才看清陈彦森脸上的伤，嘴角肿起，残留着血迹，余嘉城真是下了重手。
她叹了口气，无措地揪着自己的手指。
“抱歉。”
没来得及报恩，还连累恩人被打。
他们三人凑一块，就没发生过好事。
其实刚刚陈彦森是完全可以躲开余嘉城这一拳的，可他非但没有躲开，甚至往上凑，是暗藏心机的。
但绝对不是为了让林舒内疚。
“我没事。”他连忙说。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打成这样。”林舒还是很自责。
“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
陈彦森慌极了，这招是为了靠近而不是要将她推开，他真害怕对方下一句是：你跟我做朋友会受伤，我们还是不要走那么近了。
他极少像现在这样主动找话说：“你也知道，我高一的时候从二楼跳下去都没事，这一拳对我来说真没什么。”
他又补充道：“就像被蚊子叮一口。”
“真没什么？”林舒盯着陈彦森的伤口，抿了抿唇，“希望他能信守承诺，不再找我，当然也不要找你。”
她说话时眉头紧锁，神色黯然，双眸失去往日的神采，整个人能量极低。
不太像是因为今晚这件事所产生的情绪。
结合昨天在饭堂门口，她躲在他身后；以及刚刚，她虽然将他护在身后，但在她喊出那句“你是要捅死我吗”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她的身子在发抖。
他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顿了顿，陈彦森还是开口问：“你是不是很怕他？”
林舒苦笑一声，良久，她才慢慢吐出一句话：“如果我说，他上辈子杀过我，你信吗？”
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么荒谬的事情，换做是别人对她说，她也不会相信。
可陈彦森并没有流露出诧异或质疑的神情。他静静看着她，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后，坚定地回答：“我相信你。”
苦涩的笑凝在嘴边，林舒诧异地看着他。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面对九年未见的老同学，他说相信她。他应下她的求助，面对危险没有束手旁观，而是用装着假肢的左脚压制住凶手，救下她。
这一世，他也说相信她，被打也不恼怒，冷静提出交易条件，将她从纠缠中解救出来。
“这个世界存在许多未知，这些是科学都解释不了的事情。”陈彦森看着她，继续说，“而且，每个人产生情绪都是有原因的，你一定有你的原因。”
林舒也看着他。
他有一双清澈的眼睛，泛着星星点点的光，透着真挚，让人相信他的话。
但同时，他目光灼灼，内藏难以解释的情绪。
林舒有点招架不住，避开眼神，转移话题：“你刚刚怎么来梅16了？”
“这个，”陈彦森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是青协社团的报名表，昨晚忘记给你了。”
林舒感到意外，上前接过报名表。
两人并排坐着，各怀心事，谁也没再说话。
林舒抬起头，天花板的灯散发出白色的光，像一把把利剑刺进她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头顶的灯变成太阳光晕，四周挤着一张张焦急的脸。
“林舒，”李洛诗用力拍她的脸，“你终于醒了啊。”
她旁边是程芯。
程芯摸了摸胸口，心有余悸地说：“你总算醒了，都快把我吓死了。”
接着是杜教官：“快，你们几个快把她送去校医室。”
李洛诗、程芯、庄路瑶三人凑不出七手八脚，但也将林舒搀扶到校医室。
林舒还是有点懵，摸着刚刚被李洛诗拍红的脸，呆呆地问：“你打我？”
“抱歉抱歉，”李洛诗轻抚她的脸，“刚刚你在训练的时候中暑，突然直直倒下，我们都吓坏了。”
说话间，校医过来询问林舒的情况，三人先离开校医室回去继续训练，留下林舒一人在床上躺着。
林舒喝了藿香正气水，躺在空调房里休息一阵子，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这里没有可消遣的东西，她躺着躺着就饿了。
校医室旁边就是麦当劳，炸鸡薯条汉堡雪糕，她仿佛看到它们在向自己招手。这么好的摸鱼机会不去好好吃一顿，还对得起自己吗？想到这，她心安理得地去麦当劳买了个套餐，顺便绕路去社团摊位交表格。
今天在摊位值班的还是那天见到的师姐，师姐看到她过来非常高兴：“师妹，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我想去社会实践部。”林舒把表格递给师姐，“师姐，你是什么部门的呀？”
“我也是社实部。”师姐伸出手，“我叫许家杭，欢迎来我们社实部。”
林舒赶紧握住她的手：“哇，真巧。”
第一世她跟着余嘉城加入编程社。她对社团内容不感兴趣，也没遇到处得来的朋友，无聊得直犯困。这一世她选择青协，虽然主要原因是为了积德，但是她有预感，负责纳新的许家杭师姐这么平易近人，她一定能在这个社团里玩得好。
“对了，”林舒又想起什么，问道，“上次跟我一起的男生，他交表格了吗？”
许家杭刚想说话，却被一旁的师兄抢先说：“他交了。”
“他是什么部门？”林舒问。
师兄从许家杭手里接过林舒的报名表，看了一眼：“跟你一样，都是社实部，到时会电话通知你们面试时间和地点。”
林舒走后，许家杭对师兄说：“我刚刚整理报名表时，明明看到他那份的‘意愿部门’是空着的。”
师兄：“他是故意空着的，拜托我填上跟这个女生一样的意愿部门。”
林舒当然不知道这些，她欢欢喜喜地提着麦当劳回到校医室，美滋滋地享用着汉堡包。
汉堡只是普通的汉堡，但是在摸鱼时间吃就显得特别美味。
她正吃得开心，突然觉得房内光线暗了暗。这大白天的，又没拉窗帘，怎么会暗呢？带着疑惑，她看向窗户。
窗外站着一个男人，他双手叉腰，一脸怒气地瞪着她。
“杜教官？”林舒手捧汉堡，嘴巴还在嚼。
杜教官“哼”一声，转身离开窗前。
林舒刚咽下嘴里的汉堡，门外就传来蹬蹬蹬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杜教官的质问：“休息好了不去训练，在这偷吃麦当劳？”
既然都被现场抓包了，林舒干脆破罐子破摔：“杜教官，吃薯条吗？”
杜教官本来是怒气冲冲地进来，没料到林舒不按常规出牌，竟乖乖顺着她的话回答：“不吃。”
“哦。”林舒拆开番茄酱，“你不吃，我吃。”
这让杜教官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垂手站着，有点尴尬。
“杜教官，你站那不累吗？进来坐坐吧。”摆烂后的林舒愈发胆大，“不爱吃薯条的话，你吃炸鸡吗？我这还有鸡翅，可香了。”
杜教官进门前原本准备了一堆批评的话，现在被噎得说不出来，又不能真的上前吃鸡翅。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你身体怎么样？”
“等我吃完，应该就好了。”
“也就是说，你待会就能回去训练？”
“应该吧。”林舒含糊不清。
杜教官循循善诱：“林舒，你知道吗？你们每个人都很重要，只有250个人都在才叫短棍队，少一个都不算。”
林舒：“确实，少一个人确实不算二百五。”
杜教官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少了你，你的搭档只能自己练，别人在练过肩摔的时候，她只能等别人练完再跟她练。”
林舒：“那练两次的女生真的挺惨的，她要被摔两次。”
杜教官：“……”
林舒吃完最后一根薯条，拿着鸡翅走出房间：“走吧杜教官。”
杜教官：“你肯回去训练了？”
“那不然呢，外号黑面神的杜教官都站着等我吃薯条了，我不回去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杜教官笑了：“今晚我们搞联谊活动，男生最多的专业和女生最多的专业联谊，让大家放松放松。”
“最多男生的专业是什么？”林舒问。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拿着鸡翅的手一停，是陈彦森的专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