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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总有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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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还湛蓝的天空,这会儿就黑了,李树出了那个酒吧的门,反而有点无所适从了,原本他出门也就是为了散散心,现在不知道为何心里更烦闷了。
但他还是打算原路返回,毕竟他的线稿还没完成。
李树是一个建筑师,几年前研究生毕业,就近在这个城市的一家企业工作,没有辉煌的履历,只有做不完的工作。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以前总觉得未来有无数可能性,可真到了小时候幻想的未来,才发现也许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才足够安全,至少稳定。
李树这样觉得,一个普通人完成属于自己的NPC任务就可以下线了,这再正常不过,只是他也有自己特别的属性,那跟普通男生不一样的地方,也就是他的情感取向。
那又怎样,李树看得开,自己快乐就足够了,虽然现在刚分手,但无论对于谁来说,分分合合都是常态,总要花费点时间才能走出来,无非像他这样出门散散心,找几个朋友喝喝酒。
说来,李树自己也想笑,原本他还想把分手的事告诉刚子和怡宝,但他一想到朋友安慰分手的人一般都会带他去酒吧一醉方休,而他可不喜欢酒吧那样的地方,所以他才自己出来散心的。
谁曾想,自己出来散心,结果最后还是去了一个酒吧,李树笑着摇了摇头。
这会儿的街道黑一块儿亮一块儿,李树安心地穿行在树影的空隙间,意识在脑海构建了许多许多过去的场景,甚至让他感触不到刚才路边发生的事。
一个大事。
还是路边的人抓住了他的肩膀,李树才猛然回头。
“兄弟兄弟,快打电话叫救护车,我手机没带。”
李树才发现原来他刚走过的路边,发生了一起车祸。
“啊,好的。”李树吓得愣了一会儿,赶紧从口袋掏出手机,拨打号码。
那被撞的男人流了好些血,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车前不近的地方,那司机也没见到踪影。
李树打完电话还是决定上前看看现场的状况,这个地方比较偏僻,周围甚至都没什么人,也难怪司机开到这里,多少会有点松懈。
他敲了敲车门,发现车内没人,正纳闷,背后来了一句不好意思。
“司机就是我,不好意思。”
李树这才意识到,原来抓住他后背的那个男人就是这个肇事司机。
“拜托,你出门不带手机,脑子也不带的吗?”
“我....我很抱歉。”
李树最反感这种司机,抱歉也没用,事情都发生了,人都已经躺在那里了。
其实他有点害怕上去看那个男人的伤势,但还是觉得不看状况总是不好的,就壮着胆子上去看看那个地上的男人。
司机也忙跟着上来。
“其实我拐弯的时候开的不快。”
“这还不快,人都飞了四五米了。”
李树无语,走到那个昏迷男人的身边,蹲下看清了他的脸。
阿荒?
这是阿荒?
躺在地上的是阿荒?
“阿荒?阿荒!还醒着吗?”
李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太小了,谁能想到刚刚还在给你调酒的男人,现在正躺在地上,背后还有一摊血迹。
李树无言,只能默默等着救护车来的快一点,那个司机也坐立难安地等在旁边。
直到救护车闪着灯来,把阿荒抬上车,那个司机也跟着警察去做笔录了,李树才缓过神来,他总感觉刚才有口气抬着,一直下不去。
就算到家了,李树也有点不自在。特别是在画线稿的时候,一个地方反复了三四次,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就走出了工作室,呆坐在沙发上,空放着电视。
很难想象阿荒出了门之后发生了啥,李树狂抓了几把头发,这几天各种事情,想的脑仁疼,他还是决定什么都不想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就继续返工。
可事实是不仅难睡着,而且第二天还工作不下去,李树一直熬到傍晚,匆匆出了门。
他开车去了blues,一推开门,里面早已经营业,甚至挤满了人,李树绕过人群走到吧台,问那儿值班的小哥。
“你好,阿梅在吗?”
“啊?她早就出门了,”那小哥正看着剧敷衍地回复道,刚抬眼,就看到了李树背后有个人在往吧台走,“不对,她正好回来,在你后面,往这儿走来了。”
李树连忙转身,叫住阿梅。
“阿荒的事你知道了吗。”
“刚从医院回来,他和你打电话了?”
李树这才意识到,怎么解释他知道这件事的?
和阿梅说,他是见到车祸的人?
李树觉得这样说不妥,正犹豫着,阿梅开口了。
“那他估计没和你说在哪里吧,所以你才找到了这里。明光医院208,你要是想去就去吧。”
酒吧的灯光并不亮,阿梅背着光,李树只能听到她的语气平淡,却看不到她的表情,就好像这些话本来就该由她来传达给李树的一样。
李树说了句行儿,就离开了,出了门,上了车,他才有种从压迫中逃离的感觉。
“我看看明光医院在哪里?”李树嘟囔着,翻出手机察看地图。
李树来这里其实也不过两三年,没生过什么大病,最多在诊所开开药,治治小感冒什么的,所以倒是没去过医院。
一路上,李树还有点犹豫,他能以什么身份去看望阿荒呢?
他不过是和阿荒有过一面之缘,嘬了一口他调的酒罢了。不对,应该是两面之缘,人倒地上的时候,还是李树打的120。
头疼,所以去还是不去呢?
“这有啥,难道还怕尴尬吗?要是不去,你总会担心他到底有没有事对吧,好歹是条人命,对啊,你最担心的就是人命啊。”李树给自己找到了理由,这倒显得之前的犹豫太过小家子气。
他猛踩一下油门,往明光医院去。
“208。”李树边小声嘀咕着,边偏着头看每个门的门牌号。
直到他要找的门牌号码出现在了他的右手边,李树停住了,伴随他脚步停下的还有他的右手,正放在门把上。
他正要旋转打开那扇门的时候,一只手从左边飞过来,抓住了他的右手。
“进别人房门不知道先敲门吗?”一个男人从李树的左边窜出来,冷眼小声警告道。
“我这不是怕打扰里面的人休息。”李树也没好气的回复道。
李树甚至都没来得及回过头看那个男人,光是听到这句警告般的话语就忍不住回怼,心想这都什么事,这人谁啊。
“海哥,我没睡呢,你们一起进来吧。”里面传出来一句听起来就虚弱的声音。
那个被叫做海哥的人,才放开抓住李树的手,李树推开门,见到了坐在床上绑满绷带的阿荒。
“阿梅告诉我,你会来,我还纳闷呢,你怎么知道的。”阿荒还是带着昨天给李树调酒时的神情,只是多了一丝疲惫。
“碰巧知道的,那你现在状况怎么样。”
阿荒一脸无所谓,摊手双臂,显示自己福大命大般,正要开口显摆几句。
“别嘴贫了,好好休息。”那个被叫做海哥的人,跟我一块进来的,在床对面的桌上捣鼓着阿荒要喝的药。
他说完,就端着冲好的药剂,喂到阿荒嘴边,阿荒显然很怕李树眼前的这个男人,只能乖乖按照他的话去做。
阿荒用一种扭曲的表情成功表达了药的难喝,要不是李树还在,他估计都要失态了。
“李树朋友,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我这里一切还好,不用担心。”
阿荒又乐呵呵地看向李树,但眼睛又像在看着旁边的海哥。
这倒是李树有点尴尬了,上下左右四处看了看,才回应道:“行吧,脱离危险了就行,那我就先走了。”
李树走出病房,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拐弯下楼,又被人叫住了。
“你叫李树是吗。”
李树转过身,看见了那个被阿荒称作海哥的男人,站在他的背后。
“是的,怎么了吗?”李树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认识小虎吗?”
这个名字在被他说出的一刹那,李树的脸色就变了。
小虎,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是他的前任,那个提完分手就消失不见的前任,那个现在在国外潇洒的前任。
“你想要我认识吗?”李树无奈地苦笑一声。
“没,你不用多想,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和这个人挺像的,也许你认识,”李树眼前的男人淡淡地回应道,“我叫方海,阿荒的哥哥。”
“你好你好。”李树见他没有找茬的意思,也就礼尚往来地回复几句。
不过从方海开始抓住李树的手,不让他开门那时起,李树总对眼前的人有种敬畏的感觉,可能因为方海给人一种当过兵的感觉,短寸,眼睛有神,整个人简单精干。
李树想着还是赶紧离开吧,线稿还没完成,也是一件大事。
方海出神地盯着李树离开的背影,呆站了一会儿,回到阿荒的床前。
阿荒也知道方海的心思,那些回不去的往事,似乎总会在未来某个时刻,由于一些意外的人的闯入,而重新回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