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日里随风去》安然无恙的狗

2、第二章 孔新就

　　孔新就这样在我家住了下来。
　　每天早上我都会在饭桌上看见他给我留的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我只是觉得他在给我赔罪。
　　我还是怪他害死了我爸。
　　自从我爸没了，我就不想去学校了。我学习一般，做人也一般，因此在校没什么朋友。本来我认为啊，我上学就是浪费我爸的钱，别无他用。
　　现在更好，我也不用去学校熬日子了。
　　我买了好多啤酒，我数数……
　　十来箱吧。
　　起初那段时间，喝酒是为了缓解悲伤；最近倒是少了伤感，更多的是空落落的。
　　像是心里顿时空了一大片儿的感觉。
　　我又想老爸了。
　　……
　　咔嚓!落锁的声音。孔新回来了。
　　这段时间我很少直面他，他似乎也知道我在躲他，一直在回避我。
　　这点我还是很感谢他的。我还是想要一点儿体面的。
　　“你还要请多长时间的假?”
　　他边往厨房走边朝我房间喊。
　　我不想去了。我也不想开口说话。
　　大概有三十多分钟吧，他过来敲我的门。
　　“李老师说联系不上你……她想和你聊聊。”
　　他的语气平淡，让我以为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
　　“嗯。”我没有说话的欲望。
　　他再一次把饭放门口。
　　我走回窗边，趴在窗口，数着窗台上的多肉颗粒。都快死了。
　　死了好啊，就不用受罪了。
　　我可能也想吧，我不太清楚。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血红血红的。
　　第二天我好像死了。
　　我现在摸不到任何东西，可以飘在空中。这是魂体嘛？我的灵魂出窍了？
　　我看到孔新把饭放在桌子上。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我的房间。
　　我想叫住他，却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我就跟着他出了门。
　　时间还早，他先去我爸的坟上拜了拜，跟我爸说了些话。
　　全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直到……“你儿子快撑不住了。我需要做点儿什么吗？”
　　我快撑不住了？是我现在还没死吗？不对，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又去了打印店，打印了我的照片。
　　……
　　他有病吧！打印我照片干嘛!
　　我看着他，他居然看了好久我的照片!
　　我跟着他去了他以前的家，他进了地下室……我不敢置信!他居然搞了这么多我的照片!一眼望去全是我的照片!
　　靠！他神经病吧！
　　我想打他一顿!
　　目光锁定住他，哇靠!他居然在亲我的照片！
　　……
　　我静默，我咽了口唾沫，我转身就跑。
　　我在马路上走了好久，天早已大亮，我却没有任何不适。
　　我一直走到县城的边缘地带——周中门口。
　　飘到五班门口，我犹豫了。这是干嘛呢？死前回忆吗？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孔新踩着点儿进教室。我看着他坐在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上，我有点儿反感。
　　我现在并不想看见孔新。
　　等了半晌才轮到李老师的课。
　　我直勾勾的看着她，这老师超级年轻，超级漂亮，我甚至做过她的春梦。
　　李老师的课很有气氛。期间我感觉她好像看了我一眼。
　　柔情似水的一眼。
　　我不太相信这是她看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