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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五) ( 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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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
在学校的每一天似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不晓得今天某一秒的动作,和昨天的那秒有什么不同。
只有和默默发生的事情,每天都是新的,我喜欢跟她聊未来或是闲扯,或是一起读某些没留姓名只有联系方式的人写给她的情书,然后一起对着那一粒粒肉麻的文字掉鸡皮疙瘩或是捂嘴傻笑。
她眼里的世界,好像跟别人不一样,就好像我和她同坐在一片蓝天下,看到的却是不同的天空。我的世界观,我的思想和性情,在她的潜移默化下竟然越发的相似。
所以,我们除了彼此之外,没有一个朋友。
夏了不在的日子,我和默默每天都在特训室练到很晚才回家,她告诉我,过些时日就到我家玩,我笑道随时恭候着。
不要埋怨时间总是在快乐的时候溜得快,无聊的时候却似龟爬一般,时间被冤枉的好惨,它明明是最客观的,这不,终于等到了这天。
一个阴晴不定的周五,这天练习依旧到很晚,太阳已被远处的山麓咬去好一块,当我们走出教学楼学校已空荡的只剩几片莫名落下的叶子。
我们俩安静地并排走着。
“夏,今天可以去你家吗?”
“嗯,当然可以,大忙人有空啦?”
“哈,那是,今天家人出去旅游周一晚上才回来,我想干嘛干嘛。”
“是吗?那走吧,我家司机在学校门口呢。”
我指了指刚把脑袋探出车窗的司机大叔。
“哦?那个开宾利的大叔?哇,你家果然是暴发户哦!全是名车呢。”
“那是,名车?我不懂这些呃,不好意思。”
“切,你家的东西你还装不知道,虚伪虚伪!”
我只好挥手作罢。
其实我家好多东西,我还真是一点不了解,默默却懂很多。
“这,这位是谁啊?“
司机大叔木瞪着小眼盯着我身边这个女孩。
“哦,我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去我家玩,开车吧。“
“夏女士答应她去做客了吗?“
“大叔好能啰嗦,当然答应了啊,她们俩认识呢。“
“哦,那系好安全带,开车咯。“
车子平稳安静的驶在城市的林荫道上,斑驳的最后一米阳光掉进了车内,影影绰绰的感觉让人舒服极了。
她一直在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我们连一句对话都没产生,或许是大叔在的影响,或许我们的话本来就没有那么多。
当我和她走进园子里的时候,海风特有的咸味掺杂着园里花香的味道瞬间包拢了我们,她用力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看得出她蛮享受这股复杂的嗅觉冲击。
“嗯,这花园真棒。”
“哈,这算什么,跟我来后面。”
我下意识的去拉她的手,带她一路小跑到后院,一阵阵海浪冲击礁石的激荡声瞬间贯彻到每一个细胞,每一声心跳。
已被海平线吞掉一大半的残阳把灰黑色的云彩装点的格外非主流,秋千的影儿追随它身旁那棵樱树的影儿一起被仅有的阳光拽的好长。
我们正好赶上了看日落最美的那瞬间。
“我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完美的角度看日落呢。”
“我已经这样看了好多年了,但每一天的日落都会有微妙的变化,心情也就会跟着变化,相当神奇的说。”
“是吗?我现在的心情是很激动很满足的呢,嘿嘿。”
“来吧,你坐到秋千上慢慢的看,我回屋子一趟哦。”
还没等她反应我便一溜烟儿跑掉,她只好对着幕光粼粼的海面乖乖的坐到秋千上。
“呐!给你。”
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我悄悄猫到她身后,把一个刚刚做好的奶油冰淇淋举到她面前。
“呀!吓了我一跳哎。”
她又惊又喜的神情让左胸口那颗小鹿乱撞的心脏很满足,就像给微微起名字的时候一样的感觉。
我坏坏的把她挤开一点,这样刚好能坐开两个人。
我们就这样:轻荡着秋千,舔着冰淇淋,看着西斜阳。
奶油的纯白,也被最后的一线余光染红,一种温暖的美油然而生。
我想起我幼年时那个梦想,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我要当个画家,画下一幕幕绝笔的画卷,就像这幅,就像,童年那幅。
终于,阳光完全消失不见,暮色垄断了一切光亮。
回去吃过晚餐,我便带她把屋内每个角落转了一圈,最后到了我的房间。
“哎,有钱人家的房子就是好啊。”
说罢她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到我床上。
我也只能抿嘴回以微笑,这些都是夏了的东西,我没付出丝毫便得到了它们,所以对这些并不引以为豪。
她忽然抱起床角的布布熊,盯着看了许久,那是微微送我的布布熊,我的心率忽然急速的窜升。
“夏,这个布布熊… …”
心潮突忽其来的澎湃,默默,难道… …
“这个熊,好可爱啊,爱死它了!”
果然,不是的。
“那个布布熊是很多年前别人送的。”
“呦,看你那张幸福的脸,一定是小女生送的吧。”
某个没人在乎的时刻,回忆的幸福感已爬满了脸。
“哈哈,算了,过去的回忆就让它糜烂在过去吧,走,去阳台我唱歌给你听。”
她轻快地点了几下头,我顺手抱起吉他同她一起走到阳台,今晚的月比起前些日子又圆满了些,嗯,离中秋越来越近了。
我让她坐在椅子上,而我直接抱着吉他坐上围栏。
“坐那不危险啊?”
“哈哈,就这样才又感觉。”
她也呼哧一下跳到栏杆上来。
“那,唱什么歌呢?”
她扑闪着大眼睛,月光下,那双咖啡色的眸子湖水般的透澈美好。
我低头想了几秒,便用手指拨出《一夜长大》的旋律,这首囊括民谣、RAGGED、FOLK ROCK曲风的歌,用吉他恰好演绎的淋漓尽致,她听迷了,听呆了,那副木讷停滞的表情做了最好的诠释。
当吉他声终了。
“这首歌叫什么啊?”
她不知道这歌的名字,果然,我的猜度是鲁莽又可笑的,虽然她们是相像了点。
“《一夜长大》,歌坛天后梁静茹第一张专辑里的歌。”
呵呵,转眼间,她也从新人羽化成天后了,也是,从我第一次听她的歌,如今已逝多少年华。
“哦,我听过她的歌,很不错哦,这首也赞。”
“那是必须,这歌对我很重要的。”
“哦哦哦!又有故事了,你到底有多少故事啊。”
“我吗?我还真没多少呢,如果想听,以后再说咯。”
“以后,会在哪,一会,要多久,未来,有多远… …”
她对着墨色的天空滴哩咕噜地嘟哝。
“你说话怎么一串一串的,还不押韵。”
“我又不会舞文弄墨的,这就不错啦!”
“哈,还真霸道。”
言语间,轻轻用手点了下她的脑袋,结果只换来一阵沉默。
“夏。”
“呃嗯?”
“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喜欢我呢?”
她直言不讳地讲,我脸上写了大大的惊愕两个字。
“你怎么知道啊?”
我也没丝毫的藏匿自己的感情,还附带一个粲然的微笑。
“哦,知道了,我考虑考虑吧,OK?”
“当然可以,我会耐心等的,要好好考虑哦。”
“嗯,会的。”
… …
然后,我们就默不作声地眺望,那极远极远的海天相接的地方,晚上的海总是略显深沉,“深”不可测。
没想到,我的表白就这么淡淡地开始,了了的收场,
气氛有点尴尬,她再没说一句话,好像已经开始思考,也好像在发呆发愣。
于是,我再次拨动吉他弦。
“深色的海面布满白色的月光
我促声望着海星不知飞哪去
听到他在告诉你
说他真的喜欢你
我不知该躲哪里
爱一个人是不是应该有默契
我以为你懂得每当我看着你
我藏起来的秘密
在每一天清晨里
暖纯咖啡安静的拿给你
愿意用一支黑色的铅笔
画一出乘模糊台句
灯光再亮也包住你
愿意在降落唱沙哑的歌
再大声也都是给你
请用心听不要说话”
--陈奕迅《不要说话》
“你唱歌真的很好听,声音里有种林俊杰的细腻。”
她浅浅地说,声音像是滑翔机飞过一般没高没低。
“是嘛?嗯,其实我也发觉了,哈哈。”
“我答应你。”
“真、真的?”
我只有梦里敢幻想的答案,如今它竟清晰地从左耳穿入大脑。
“如果觉得我在骗你,那就是假的吧。”
“好啦好啦,真的真的,嘿嘿。”
“你一定要对我好,知不知道。”
这几个字,她很用力很用心的说给我听,深深按在我心底。
“相信我。”
我只用了三个字,便让她眼眶通红,然后,丢下怀里的吉他,把那个位置留给了她。
天上的星星安分的看着,不忍心发出一丝声响打断我们,不远处的海浪,也不再欺负那几块老实的礁石,静静的好像睡着了。
角落上微微的风车,似乎从它驻扎在那以来,第一次停止了旋转。
“夏,我想住在你家,家里没有人回去我会害怕。”
一直个性不羁坚强的她,此刻却让我心疼。
“当然好,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会孤寂。”
“我困了,想睡。”
“嗯,进去洗个澡睡吧。”
我把我的床让给了她,而我则睡我房间里的沙发床,原本还纳闷这沙发有变床的功能实在多此一举,此时才发现这功能如此犀利且堪大用。
熄了灯,她很快没了动静,真的很困的样子。
我却辗转反侧思绪乱飞。
是因为默默已经是我的了么?我的幸福感和责任感都徒然上升才压的胸口沉闷么?
我慎微慎微地从沙发上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往天空深处仰望了好久,星星们都凑过来瞅着这个眼神如空气般飘渺的孩子。
我通往梦想的路,似乎是有点太过平坦,我的一切似乎都比别人顺利的多,未曾想到,曾经那孤儿院里孤苦伶仃的小七,如今所得到的幸福已超越许多人。
回过身走到默默床头,静静的看了她好久,她,应该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真正拥有的东西,我会爱惜她尊重她安慰她保护着她,一直到时间不再轮回的那一天。
星星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