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穿堂风[破镜重圆]》梦九洲

31、031 一语道破

　　陆严风住院半个月，陈念来了半个月。
　　众人只知道她每天都来，至于什么关系却持怀疑态度。
　　毕竟每当有医生或者护士进来，陈念几乎不会主动上前询问病情，要不就干脆直接走到门外。

　　时间一久，关于俩人到底什么是关系的话题，越传越玄乎，渐渐的，这事通过相熟的医生，传到了所在另一家医院陈景山的耳朵里。

　　“我女儿…每天去医院照顾病人？”陈景山一百个不相信，“生病不找我帮忙，跑什么军区医院？”
　　“男朋友还能找你？”对方笑嘻嘻开他玩笑，“闺女都谈男朋友你都不知道，你这父亲可不够格啊！”

　　“‘男朋友’？”
　　“你真不知道？前些日子立了大功的，刑警队的。”

　　对方这么一说，陈景山心里多少有了点数。

　　中午，他和妻子一道，抽空去了趟军区医院。

　　陈念刚刚收拾好保温桶，陈景山和钱素心相继出现在病房。

　　“爸、妈，您俩怎么来了？”一闪而过的诧异之后，陈念恢复神色，照常和父母说起话来。

　　俩人的到来出人意料，陈念相信，他们不仅仅是来探望陆严风这么简单，或许更多的责备会在离开病房之后。
　　可她仍旧表现得异常平静，情绪完全没有被父母的出现所波及。

　　“你也真是，严风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告诉我们一声？”钱素心伸手拍了一下陈念的肩膀，悄无声息地给她使使眼色，下一秒陈念便跟着走出病房。

　　“身体恢复的如何？”陈景山生平最擅长和人打交道，一句话就能彻底消除病房里尴尬的气氛。

　　对方不问，陆严风更没立场解释，顺着陈景山的话，他点点头，“还行，扛得住。”

　　“扛得住也得好好静养，这不比皮外伤，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您说的是。”

　　*
　　门外。

　　“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和严风是不是已经谈起恋爱了？”

　　陈念并不是没法回答，而是在思考待会要如何坦白。
　　自从陆严风住院以来，她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没办法再继续隐瞒，何况这次不说还会有下次，陈念没办法保证以后不见他。

　　“念念，我跟你爸爸是觉得严风这孩子不错，但…但你这天天待在医院也不是个事呀？”
　　见女儿不说话，钱素心只当女儿羞于承认。她面上有几分为难，可一想到别人会在背后怎样议论，又不得不苦口婆心劝道：“你一个姑娘家，哪怕有这些心思也得回避一下，总不能——”

　　“妈！”陈念眼里的顾虑彻底消失，越来越清透的眼眸带给她无限动力，“我们以前谈过恋爱。”
　　“之所以没告诉您和我爸，是因为后来我们分开了。”

　　“你和严风，你们——”钱素心指了指自己女儿，又回过头去看身后的病房，始料不及的事情让她差点儿以为女儿是在跟她闹着玩。

　　“还记得您和我爸给他接风吗？我私底下让您别在饭桌上提及旧事？其实在这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他回来了，之所以让您别提，是不想让人家觉得我放不下。”

　　正说着，陈景山推门出来。
　　虽然不知母女二人说了些什么，可从妻子明显发愣的神情来看，他也知道个大概。

　　“他去部队之后我们没再联系过，包括后来我从您和我爸那儿得知他受伤，我也没见到他。”

　　“这么说，你后来旅居也跟严风有关？”陈景山看着女儿，此刻竟觉得如此陌生。
　　他一直以为女儿独立又有自己的判断，却不曾想是他们的疏忽，导致对女儿产生了误解。

　　“除了工作上我受到莫名骚扰之外，很大程度上确实跟情绪有关。”
　　回想起那时候自己浑浑噩噩的状态，陈念似乎有点儿委屈，“那会儿…我可能被困在一个圆圈里，无论怎么走都出不来。所以我选择辞职，逃离现有的生活，让自己建立好信心重新开始。”

　　陈念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包括何时去过部队，包括为何全职，却只字不提两人为何会在一块儿。

　　听到最后，陈景山止不住地叹息，“八年呐！一辈子能有几个八年？”

　　“爸，我自己拿的主意，怎么样都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陈念一反常态，搂住陈景山的胳膊，还像小时候那样说着讨人欢喜的话，“您看我这些年不挺好？”
　　“你们现在什么打算？”

　　“现在？”陈念耸耸肩，一脸茫然，“还真没好好想过。走一步算一步吧，事情不理清楚，很难考虑以后。”

　　陈景山对于女儿的回答根本不满意，在他看来，这就是模凌两可的答案。要知道在他们医护工作者身上，最忌讳的就是拎不清现状！

　　然而陈念却理解不到这些，从前她确实做好要跟陆严风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可那是从前。
　　现在她原原本本知道了真相，一时之间确实没有时间静下心想过。

　　“少说两句吧。”钱素心上前阻止，“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该做什么样的事情就由他们自己去决定吧。”

　　*
　　陆严风出院是在一个月之后。

　　队里特意派了同事过来接他，前前后后忙活半天，却怎么也没见到陈念的身影。
　　就在一群人打着“或许对方一定在家收拾”的心态时，迎接他们的只有清冷空虚的两居室。

　　“陆队您…平日里一个人住？”唐墨观察了一圈，根本没看到一丁点儿姑娘家的痕迹。
　　“你们那些心思都收收，不该问的别问！”陆严风心里也不舒坦，好歹连声招呼也不打，说不来就真跟消失了一样。

　　“知道，以后保证少说话多做事。”唐墨眼珠滴溜转了一圈，随后小心翼翼多嘴，“那如果嫂…哦不，陈小姐问起来——”
　　“她不会问！”

　　这下，屋里彻底鸦雀无声。

　　唐墨背后一阵发颤，转头才发现原来是门外带进一阵风，偏巧他就站在正对门口的位置。
　　心里有点儿发怵，他挠挠头，打算把嘴巴给闭紧。

　　陆严风在家待了三天，浑身不是滋味。
　　第四天上午，他准时出现在刑警大队。

　　唐墨哼着歌，正打算趁陆严风不在，偷摸躲进他的办公室解决早饭。
　　谁知门才刚刚打开，就发现本该在家静养的男人，出现在办公室里，而且眼神——
　　并不像过来办事那么简单！

　　“陆…陆队？您怎么来了？”唐墨讪讪一笑，悄悄将手给背到身后。
　　那是他好不容易排了长队才买到的小笼包，要不然怎么也不会想到躲这里来吃。

　　“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陆严风朝他勾勾手，指着他背到后面的塑料袋，“大清早你出现在我办公室，怎么…知道我来特意给我带的？”
　　“啊？当…当然是了。”

　　最终，唐墨愁眉苦脸地从陆严风办公室里出来，两手空空，眼神散发着饥饿过度所带来的仇恨。

　　梅康得知，笑话他，“就你他妈胆子大，这么多地方不能吃，非得跑陆队办公室吃去？不知道他最近情绪不佳么？”
　　“我哪知道他今天来啊？再说”唐墨愤愤不平地看着眼前两人，“还不是你们，每次都要跟我抢早饭，要不然我能躲他那儿去吃吗？快点，一人赔我一顿早饭！”

　　“馒头夹肉吃不吃？”罗超勇像献宝一样，推荐起他的最爱，“我还就告诉你吧，这玩意儿真顶饱！”
　　“吃吃吃，你少吃点吧，回头弟妹该养不起了！”

　　提起自家女朋友，罗超勇表达欲特别强烈，他口口声声表示，对方从不觉得他块头大，反而认为他这样能给足安全感。

　　这话题唐墨和梅康没法参与，两人又羡慕的不行，只能草草敷衍了事。

　　陆严风虽说人在刑警队，却仍旧只能安排一些工作，他身体没有完全康复，出任务这种事，上面严厉禁止他外出。
　　这就导致，他除了能盯着那帮人之外，剩下的时间都用在胡思乱想上。

　　起因是因为辛琪来等林牧下班，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免不了要打声招呼。
　　次数多了，辛琪也算明白了一些事。

　　她看破不说破，胡乱和他搭话，次数多了，总算憋不住，干脆把话拿出来问他，“是不是想问，陈念最近在做什么？”

　　一语道破，陆严风也没再藏着掖着，点点头，直言：“她最近怎么样？”

　　“她呀，最近忙着呢！”辛琪眼珠一转，故意夸大其词，“在剧组盯现场呗。就上回，我好不容易约她，推三阻四的，后来才知道是她们导演给她安排了其他工作。”
　　辛琪故意皱起眉头，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什么觉得她在处理情感关系上过于僵硬？给她介绍了好些个异性，说是让她多找找感觉！”
　　“要我说，她这个年纪是该为自己考虑考虑，总不能到了三十出头还单着。”

　　“辛琪！”林牧拎着东西从远处跑来，火急火燎地样子，生怕辛琪生气。

　　辛琪确实被气得不轻。
　　一想到自己的发挥被迫终止，她就觉得林牧这人太缺心眼儿了，她朝对方狠狠瞪去一眼，连骂人的话都懒得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一定保证准时！”
　　辛琪：……

　　“真不是故意的，别生气好不好？”
　　辛琪：……

　　“也就晚了一分钟，不至于吧？”
　　这回辛琪终于停下脚步，对着林牧那张无辜的脸蛋，臭骂道：“做事就得好好做，你再晚两分钟不行吗？”

　　……

　　俩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进陆家耳畔，直到听不见了，他也没能从刚刚那句话里抽出身。

　　接触异性……真的是为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