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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心服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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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晴是本地人,从小在坪蓝村长大。
当年是以县里第一名的成绩被省城高校录取,一直是老两口引以为傲的宝贝。
大学毕业那年,她跟郑浩谈起恋爱,对方念及她想回北城发展,不惜放下一切跟随至此。
“前年过年,小郑是来我们家过的年。新年头上,他当着闺女的面跟我们商量未来结婚的打算,那会儿我们是真觉得两人处得挺好。”秦阿姨叹声气,言语里全是惋惜。
“因为什么事分手?”
“具体闺女没肯说,反正过完年后我们就没怎么从她嘴里听说过小郑。我跟她爸爸不止一次追问过,闺女只说磨合不了,后来干脆辞了工作去外地了。”
陆严风一边认真听着,一边想起自己刚刚打开衣橱所发现的问题,他接着往下继续问:“秦晴具体做什么工作,知不知道?”
秦阿姨摇摇头,“我们闺女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凡是不想说的,问了也是白搭。这分手我们多问了几句就跑到外地工作,我跟她爸爸哪还敢多问呐!”
“她衣橱里几件衣服总该知道吧,是这次带回来的?”陆严风观察过,几件皮草都是上等货,加上那几只名牌包,想来价格都不便宜。
“这个我们知道,为此我没少责怪她乱花钱。”
“你姑娘什么反应?”
“只说自己挣的,想怎么花怎么花。”
从坪蓝村出来,陆严风顾不上吃饭,直接去了事故大队。
郑浩的车不会无缘无故停在水库那里,尤其地上还有类似秦晴鞋跟的脚印。疑团重重,陆严风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
事故大队。
陆严风盯着监控,眉头紧锁。
郑浩的那辆车傍晚从水库附近开出来,却没有上主干道,反而拐了弯,再之后监控上根本不见那辆车的踪影。
“得,没监控的地方。”唐墨正看得认真,陡然间画面里那辆车没了踪迹。
“天黑之后,锁定坪蓝村附近。”陆严风想了想,示意工作人员从夜里往前倒回去。
果真画面上郑浩的车出现了,只不过——
距离不远处还有另一辆车!
“这辆车的时间,麻烦确认。”陆严风视线紧紧锁住那辆黑色SUV,脑海里已经大致还原出对峙画面。
“夜里十点。”监控前的工作人员说道,顺带将那辆车的途经路线一一做了标记。
“凯伦酒店距离这边多久?”
“半小时多。”
陆严风注视着监控画面,发现两辆车长时间没有动静,这才伸手将时间往后拉长。
接近凌晨,两辆车一前一后从附近有监控的路口驶出来,再之后朝相反的方向开去。
“现在那辆车在哪?”
“看路线,应该还在酒店停车场。”
“秦晴不笨,绝不可能留下让我们抓住把柄。”陆严风双眼凝视着监控画面,嘴里已经开始交代工作:“唐墨,你将秦晴列入网上追逃名单。罗超勇,你跟剩下几人随我去机场。”
“机场?咱们不去火车站?”
“火车不够她安心。”话毕,陆严风已经迈开步子往外走去。
刚到门口,正巧撞见陈念。
她穿一件短款白色棉服,正从一辆白色轿车上下来。
想起她被撞的那辆奔驰是白色,如今眼前这辆临时车恰巧也是白色,尘封已久的往事不由得从脑海浮现出来。
两人谈恋爱那会,陆严风记得陈念曾指着路上的黑色轿车欢呼雀跃地告诉他,“以后买车就要买黑色。”
“有什么原因?”
“因为我男朋友非常喜欢黑色啊!爱屋及乌,我的所有东西也要跟你的喜欢一样!”
她那样明媚张扬的看着他笑,藏着欢喜的眼神时至今日,都令他魂牵梦绕。
陆严风走上前,正欲关心两句,谁知那边唐墨已经将车开了过来。
他深深看了一眼,转头上了车。
后视镜里,陈念根本没有往这边多看一下,她快速消失在视线里,如同过眼云烟,再不见任何身影。
陆严风相信陈念是看到他的,不经意地那一瞥,表情冷得如同这北城的冬天。
*
秦晴最终落网。
与她一块被抓的还有那位开着黑色SUV的车主。
面对两人极不般配的外表,众人唏嘘不已。
“为什么杀人?”审讯室里,陆严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双手被拷住的女人。
秦晴早已哭得梨花带雨,一副肠子毁青的模样,“我…我只想远离是非。”
“这里是警局,请你好好说话!”
冰冷的声音,穿透耳膜,秦晴不由得浑身直打哆嗦。
她忘了哭,泪眼婆娑着去看不远处的男人。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郑浩意气风发的样子,眼里更加感到后悔。
“他…知道我被包养,要去告诉我爸妈,我”秦晴捂着脸,痛不欲生地抽泣起来,“我爸妈骄傲了一辈子,我怎么…怎么能让他们知道?”
“所以你就要杀人灭口?”
“我没杀人!”秦晴突然抬起头,猩红着双眼,死死盯着陆严风,嘴里再次重复道:“人是管强东杀的,我跟郑浩那么相爱过,我根本下不了手!”
“但你是帮凶!”陆严风拍案而起,手指着秦晴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会让一个家庭带来多大的痛苦!你以为管强东杀了人你就可以逃避干系么,同伙照样罪不可恕!”
“我没有…我没有……”秦晴拼命摇头,那样子跟疯病发作似的,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哪有老两口说所的那么完美。
这世上最难买的便是后悔药。
触犯法律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从穿上这身制服开始,陆严风眼里就只剩下公平与正义。
事情最终真相大白,唐墨勾着罗超勇的肩膀,两人止不住一阵唏嘘。
“我看呐,咱们以后还是别谈恋爱了,不然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怕什么?黑不溜秋的,好姑娘估计也看不上你。”梅康上下打量一番,嘴里啧啧个不停。
“梅超风,不带你这样人身攻击的。”唐墨放下手臂,追过来和梅康扭打在一块。
“我这哪是人身攻击,我说的句句属实。不信你问问大勇!”
“大勇?罗超勇?”两人发现不对劲,连忙松手,一左一右围着大块头,试图想从他脸上读懂些什么。
“啥情况?”梅康问。
“我哪知道?”唐墨耸耸肩。
“你他妈不是跟他在一块儿,你不知道?”
“在一块就知道了?你怎么不去问问那位新队长?”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句辩嘴,没想到罗超勇突然停下脚步,伸手将两人推开,转身朝后走去。
唐墨和梅康互相对视一眼,赶紧去追。
身后。
陆严风正在电话里汇报工作,眼看罗超勇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他丢下一句“等我整理好”,便将电话给挂了。
他知道罗超勇还在为被批评心里不舒坦,正好,他也有一堆话要说。
“有事?”陆严风装作不知,话问得极其自然。
“我…我要跟你比一比。”罗超勇磕巴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要能赢我,我心甘情愿认你做队长!”
唐墨和梅康一看不对劲,赶忙上前将人拉过来,一左一右鬼鬼祟祟地给罗超勇暗示,“让你上,也不是这么个法子,你这…要是赢不了你,以后能有你好果子吃?”
“大不了走人!不让我心里舒坦了,活干了也没意思。”
“这莽夫,没救了!”
陆严风没有偷听别人墙角的癖好,见三人讨论的差不多,才整了整衣服走上前,“怎么个比法?”
“队…队长,不用玩真的吧?”唐墨朝后面使使眼色,示意罗超勇赶紧低头认错。
只不过那铁金刚一根筋,认准了这事,眼里根本看不见一点儿人情世故。
“无妨。”陆严风摆手,“我刚来,大家对我有意见合乎情理,正巧我也想找个机会和大家切磋切磋。”
“犯不着…用这种方式吧?”
陆严风莞尔一笑,直指着唐墨调侃起来,“不是你带的头?”
“我——”唐墨挠挠眉心,想解释点什么却被罗超勇一把夺过话去。
“就今晚。”
“定好地方通知我。”陆严风拍拍罗超勇的肩膀,先一步走了。
望着已经消失在拐角的男人,梅康嘴里喃喃自语,“咱这队长不会偷偷找人取经去了吧?”
“搞不好真有点本事。”顺着目光,唐墨若有所思。
“不对啊…你跟着去了趟坪蓝村怎么叛变了?让人给收买了?”
“第六感,陆严风思维能力挺强。”
梅康不认同,指着情绪还没缓过来的罗超勇,问:“那他呢,他怎么一点感觉没有?”
“空有蛮力,脑袋一根筋。”
*
拳击馆。
陆严风脱下外套,只着一件单衣。
罗超勇才不稀罕什么谦让,一把扔掉梅康递过来的护具,打算来场硬碰硬的比赛。
队里今天不值班的同事都跑过来凑热闹,除了想亲眼目睹新队长的实力之外,众人也对他的传闻感到好奇。
“诶,你说这队长不会真有两把刷子吧?”一人开口。
“前几年那桩走私案记不记得?”另一人回答。
“当然记得,大家都膜拜得很!”
“据说受伤退下来了,搞不好——”对方剩下的话没来得及说,训练场已经传来阵阵吆喝声。
众人没敢大张旗鼓地加油,但各人心里的想法基本都在陆严风眼里。
“用不用热热身?”陆严风活动着脚腕,关心道。
“我无所谓。”罗超勇一脸不屑,完全没把陆严风放在眼里。
“直接开始吧。”陆严风短笑一声,随后瞳孔陡然收紧,漆黑的眼珠紧紧盯向对面,如同锁定猎物的狮王,犀利直接。
众人的心悬在一起,生怕好端端的比试变成血腥场面,以至于压根没往陆严风能赢上考虑。
罗超勇是队里公认的体能王。
之前队里举行对抗练习,凡分到他那组的人都叫苦连天,私底下没少骂他不讲情义,然而今天,显然他没这么轻松。
他力气确实够大,身体也算灵活,但有一致命点,脑袋转弯不够迅速。
对抗练习时有人发现他的弱点,碍于体能跟不上,最终还是跪倒在他的强势进攻之下。
陆严风看着没他壮实,体能却相当出色,加上头脑灵活,三两下功夫就绕到他身后。
罗超勇刚刚转身,陆严风便以最快的速度朝他脚下飞来一脚,他快速闪躲到一边,正要出手反击时,陆严风又两指弯曲直袭面门,他侧身闪开,却没想到中了对方的圈套。
那只手牢牢锁在他喉咙处,力道大到几秒之间就能令人喘不上气,罗超勇反脚偷袭,却在刚刚出脚的时候,被直接扣在地上。
“你——”
罗超勇脏话还没飙出来,陆严风已经松开,并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愿赌服输。”撇下众人,他不顾场面先一步走出训练场。
尽管憋屈,但他知好歹,输了就是输了。
众人想上前替他缓和几句,又生怕这大块头嘴里说些有的没的。
正当大家面面相觑,心里想着到底该怎么给陆严风找回点面子的时候,罗超勇去而复返,转身又走回陆严风面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总觉得罗超勇这行为属实有点难看,“诶,你别——”
“你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此话一出,众人又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任何讯息。
毕竟关于陆严风的传闻各种都有,只是梁成不愿意多说,才弄得他们疑神疑鬼,猜测不断。
“怎么,梁队长还替我保密呢?”陆严风嘴角扬起,中和了本该严肃的气氛。
罗超勇不答,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势必要得个答案。
“不存在留情。”陆严风伸出右手,正是刚刚险些插、入罗超勇双眼的那只。
他活动了一下食指,本该灵活的手指变得僵硬,甚至没办法全部弯曲,他这才抬起头看向罗超勇,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动不了你。”
罗超勇彻底傻眼,好半天才指着他那根手指,结结巴巴问道:“那…那你——”
他是想问怎么握枪,又觉得他们这行如果握不住枪,几乎等同于失去男人最后那点儿尊严。
同为男人,这点情面他有。
“不还有一只手?”陆严风彻底笑开,插着腰,直指在场一帮人,调侃:“梁队也挺有心眼啊!”
“所以那场轰动全国的走私案你真的参与了?”问话的正是之前听到点儿风声的男人。
对方满眼震惊,崇拜的表情堪比亲眼目睹。
“别问。”陆严风眯起双眼,虽说是在玩笑,实际上众人都能看出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微妙情绪。
像是在说,谁要敢提,别怪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