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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新官上任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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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男人名叫梅康,凭借阴柔外表,是队里一致公认的“梅超风”的不二人选。
眼下,他正挠着下巴,嘴角向上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堪比后宫那些歹毒嫔妃。
“风哥,你到底想到什么了,跟咱几个说说?”大块头罗超勇拱了拱梅康的胳膊,力道没收住,差点将人给拱出去。
“诶你这个莽夫——”梅康揉着胳膊肘,怪叫着“咝”了声,“力气大就能用在兄弟身上么,还有啊别叫我风哥,晦气!”
这话终于将被臭骂一顿的唐墨逗笑,他走过来搂住梅康,笑着又贬了罗超勇一顿。
“我们可说好啊,咱们几人里只有你这么个出色的武将,该你上场的时候别怂,听见没?”
“老子什么时候怂过?”罗超勇拍拍心口,一整个不以为然。
唐墨和梅康对望一眼,两人齐声怪叫:“你妈揪你耳朵的时候!”
有一年,罗超勇抓捕途中不小心被摆了一道,罗妈妈听闻此事,连夜坐火车从老家赶过来。
梁队早已做好要安抚罗妈妈情绪的准备,谁曾料到,身高不过一米六的瘦弱女人,一进病房就揪住罗超勇的耳朵,劈头盖脸逮住一顿臭骂。
“净给队里惹麻烦是不?你不是整天给我打电话说自己有多威风么,威风到病床上来了?没用的东西!”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想笑又怕祸及自身,最终逃一般争着跑出病房。
那之后,两人没事总拿这事说笑,好在几人关系不错,罗超勇压根没往心里去。
今日不知怎么,他却叫起板来。
“那是我妈,生我养我,我能跟她对着干吗?”
“是是是,阿姨伟大!阿姨能把铁金刚治得服服帖帖!”
*
陆严风刚上任就接到一桩案子。
郊区附近的水库里出现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据附近居民称,他们经常看见这人拎着钓鱼竿过来。
陆严风蹲在车旁,耳朵里听着村民的描述,眼睛来来回回观察起四周。
汽车斜着停在一片杂草堆里,周围遍布树枝,下车的位置旁边还有块石头。
陆严风觉得那块石头特别,不由得凑近,这才发现石头表面覆着厚厚一层泥土,而落在草堆里的那一面反而干净,没有杂物。
顺着石头所在的位置,他发现车门处有块凹陷处,陷得最深的部分,正好与石头上的尖角相似度极高。
他从其他人手里拿来软尺,大致量了一下,尺寸果真相近。
“确定死亡之前来过?”
“确定,那天我看天气不好,还特意关照了两句。”
“具体说说。”
“就瞎聊呗。”村民细细回忆起来,“好像提了句回去也没人管之类,我看那样子一定跟女朋友吵架了,要不然怎么可能想不开往河里跳?”
“你的意思,他走了之后想不开回来跳河?”
“这…这我就瞎猜猜嘛,总不过就这些事,你说是不是,警察同志?”
“见没见着过他女朋友?”
村民摇摇头,“基本一个人,偶尔身边有位男性朋友。”
“唐墨”陆严风将人叫到跟前,“尽快调查出死者生前人际关系,要快。”
“这恐怕——”
唐墨知道办事流程,却因偏见并不认可陆严风。他总觉得对方是在装模作样唬人,实际上根本拿不出像样的方案。
“没学过的话我不介意去问梁队。”说着就要掏出手机,给梁成打电话。
“行行行,我这就去!”唐墨一脸不悦,撇了个白眼,转身去联系死者家属。
趁这个间隙,陆严风又绕到车后,发现左侧车门附近,还残留着好几处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将周围的杂草轻轻拨开,这才注意到宽大的脚印里,明显藏着几处女人穿高跟鞋所留下的细小圆孔。
如果村民描述属实,这里绝不可能出现女人的脚印!
“唐墨,电话给我!”
不为人知的真相背后,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陆严风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通过电话,陆严风了解到死者名叫郑浩,生前是位程序员。而村民口中的那位男性朋友,是他关系最要好的朋友王寺。
王寺一听朋友已经身亡,以最快速度赶来现场。
“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呢?”王寺抱着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怎么也无法接受朋友已经去世的消息。
“我们怀疑这不是简单的殉情死亡,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们,详细描述你和郑浩生前的往来情况,便于我们尽快调查出事情真相。”
“最…最近一次,也就是三…三天前。”王寺被拉着站起身,他抹了把眼泪,强忍住悲痛,断断续续说起前几日所发生的一幕。
“那天…我们约好下班一块去打台球,早上还答应的好好的,到了下午突然就说临时有事来不了。”
“平常有事他不会隐瞒,但那天无论怎么问他就是不肯说。”
陆严风皱起眉头,回想起村民的描述,又问:“郑浩在死亡之前来过水库,对方曾和村民说起回家没人管,我现在想请问你,郑浩生前有没有女朋友?”
“以前有过。”
“现在还有没有联系?”
“早没了。这段恋爱挺伤人的,他们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他平常跟你诉过苦没?”
“很少。”王寺想起什么,眼神明显一怔,“前段时间倒是无意感慨过,说是前女友生日快到了,以往每年他都会陪她过生日。”
“知不知道他前女友住哪?”
“坪蓝村。”
陆严风使使眼色,示意一旁的梅康做好安抚工作,他带着唐墨、罗超勇以及其余两人开车前往目的地。
*
坪蓝村。
“诶,我说墨鱼丸,前面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罗超勇看着前头走路风风火火的男人,已经停下脚步和路过的村民闲聊,倍感诧异。
正要跟着过去,没想到被唐墨的话给打断,“新队长什么秉性咱不清楚,他跟前玩笑少开。”
“行行行,那你觉得他这样正不正常?”
这个时候,唐墨已经察觉陆严风的心思,不过没到跟前,他并不能完全断定。
“如果是我想的那种,就挺正常。”他拍了拍一旁明显一头雾水的大块头,“走,咱们过去看看。”
如他所料,陆严风确实跟他想的一样。
“你是说三天前过的生日?”
听到此处,唐墨赶紧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认真做好记录。
“绝不可能出错,那天我还跟着老伴一块去镇上吃酒席来着。一个生日也办的风风光光,我还跟老两口说呢,谁娶到他们家秦晴,谁家的福气!”
“姑娘什么长相?”
“个高、皮肤特好,嘴也甜,正儿八经水水灵灵的大姑娘。”
罗超勇原先勉强在听,眼下听到此处,一个没忍住“哧”了一声。
声音不算太高,一旁的唐墨赶紧给他使眼色,怎料细微的举动还是落进前面男人的耳朵里。
陆严风转过身,目色冰冷,望向罗超勇的眼神里充满寒意,“好笑?”
外人在场,竟没留一点情面。
罗超勇撇撇嘴,却没再敢乱挑事儿,不过不屑的表情倒是让陆严风给记下了。
秦晴家距离村口不远,陆严风拜托村民领他们过去,一会儿功夫便到了对方家门口。
老两口正坐在院子里剥花生,见门口有警察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起身迎上前,“怎么个事啊,警察同志?”
陆严风上下扫一眼两人,并没有说出实情,只挑了重点,细问:“你姑娘呢?”
“走了。”
“哪天走的?”
“前天,一大早就走了。”秦阿姨显得有些紧张,哆哆嗦嗦地问:“是我闺女…犯事了?”
陆严风避开问题,望着敞开的大门,再次询问:“能否进去看看?”
“可…可以,可以的。”秦叔叔连忙在前头指引,领着几人进屋。
农村自建房,装修还算不错。
客厅敞亮,布置清爽干净,陆严风在楼下绕了一圈,最后紧紧盯着门口一排鞋柜,若有所思。
“警察同志,是我姑娘出什么事了?”秦阿姨不死心,再次凑上前。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恐惧的神情,是那种对未知事情发生毫不知情的模样,陆严风学过心理学,知道这种表情的人,往往都被蒙在鼓里。
“水库那边出现一起溺水案,死者跟你姑娘认识,我们过来做个调查。”
“哦哦…那还好,还好。”秦阿姨吃了定心丸,伸手拍了拍心口。
其实这两日她总有些心绪不宁。
不是梦见离奇事情,就是梦到血腥场面,为此没少和丈夫唠叨。
眼下见着警察,总算知道原因出在哪里。
“你姑娘住哪间?”陆严风转了一圈,没看到更多蛛丝马迹,便抬头望向二楼顶上那盏简易吊灯,心里正在琢磨着些事。
“这…你们过来不是做个调查吗,要进我闺女房间做什么?”秦叔叔总觉得面前这年纪轻轻的警察不对劲,进屋各处细枝末节看了又看还觉不够,竟打起女儿房间的主意。
陆严风正欲解释,这时手机响了。
他看一眼几人,起身走到门口,“喂?嗯…知道了。”
站在满地都是花生壳的院子里,陆严风的脸色出奇难看。
重新回到客厅,他的目光不再是来时那般和善,反而眼神收紧,眸里夹杂着些严厉感。
“出来了?”唐墨没忍住,小声问了句。
“初步判断。”陆严风点点头,不再理会老两口,径直走上二楼。从衣柜里收集到秦晴的头发之后,带着其他人快速撤回。
“诶,警察同志,你这…到底为个什么事啊?”见陆严风空手从楼上下来,秦叔叔一头雾水,内心升起的疑团逐渐增多。
“死者名叫郑浩,是你们姑娘的前男友。”
陆严风走到鞋柜那,弯腰拎起那双沾满泥土的女式高跟鞋,交给一旁的同事,面无表情地解释:“人死的蹊跷,你姑娘又走的突然,所以我们需要两位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话是背对着老两口说的,然而意思却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