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梦里繁花014 对你，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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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严风陪陈念玩了两天。
到第三天，无论她怎么耍赖，陆严风愣是情面不留地将她送上车。
陈念泪眼婆娑，鼓着欲落不落的眼泪瞪他，“你一点都不舍得我！”
一双眼染得发红。
“凡事都得有个度，不是像你这样任性妄为。”
陆严风听见陈念和钱素心讲电话的口气，支支吾吾，明显心虚。
他并不希望她为此抉择，何况假期回家，本身就在她的计划之内。
“你就是希望我早点走！”
“过年我来。”陆严风见不得陈念委屈，便开口给她承诺。
“哄我吗？”
“真话。”
陈念这才擦干眼泪，脸上总算有了点儿笑容。
陆严风不是心软的性格，在陈念撒娇这件事上却异常柔软。甚至有些时候，他认为两人心照不宣的恋爱，全部来自于他的怂恿。
他给了她进房间的机会，给她一次次靠近自己，也默认她说要和自己试一试的决心。
或许从遇见她之后，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才不复存在。
*
除夕。
陆严风履行承诺回到北城。
陈念去车站接他，一路上忍不住盯着他各种打量，“你怎么又黑啦？也瘦了不少。”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陆严风微微不自在，可架不住女朋友真心实意的关心，他只能拽着她的手臂，委婉阻止她的行为，“别犯花痴，我没那么好看。”
“谁说的？”陈念不乐意，跳着从他身边跑开，手插着口袋，倒退着看他，“情人眼里出西施。哪怕皮肤黑点，那也是西施！”
什么歪理？
陆严风将她重新拽到身侧，防止一个不注意摔下跟头。
陈念今日穿了件纯白色的羊毛大衣，脖子上围着毛茸茸的兔毛围巾，下巴整个缩在围巾里，红润的脸蛋挂着两抹微笑，当真好看。
陆严风不怎么爱表达，这个时候只是拽着陈念的胳膊，他没松手，反而让身旁的姑娘有了其他想法。
“你这样跟提溜小孩似的，要这样！”说着，她挣脱开，随后将自己发凉的小手送进他宽大的手掌内，整个团在一起，目的明显。
陆严风愣了一秒，随后握着她的手一并放进口袋。
没人察觉时，他的手指紧紧与她的交握，眼睛虽然看着前方，然而嘴角早已扬起。
“要不你还住我家吧？”路上，陈念得知陆严风要住酒店，忍不住开口。
“不合适。”
“他们又不知道，怎么不合适了？”
陆严风停下脚步，专心看着身旁眼神疑惑的姑娘，“上次盛情难却，但其实叔叔阿姨并没有义务照顾我。”
“可是——”
“初四才走。”
陈念掰着手指认真数，“下午得去外婆家，初一又得回乡下，等于我只能跟你待两天？”
“当初谁说不粘人？”
“乱说的嘛！”
陈念不敢在陈景山面前公然早走，好不容易挨到散场，她才和家里一众长辈打了声招呼，撒腿就跑。
陆严风刚从外面回来，桌子上还放着打包好的饭菜。
“这么快就结束了？”陆严风让她进来，特意将门敞开着。
走廊的凉风直往里窜，陈念皱着眉头又折回去。
“别关——”
没等说完，陈念已经完成了关门的动作。
“对你有影响吗？”她站在门口，似乎陆严风只要点头，她就能勉为其难重新打开。
“对你不好。”
“我才不在乎。”她嘟囔着，转身回到桌前。
“你怎么才吃饭？”陈念盯着面前的打包盒，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
“在我爸那待了会。”
陈念心里一咯噔，剩下的话自动咽了回去。
哪怕陆严风从不在她面前表露情绪，她也知道，失去亲人是何等痛苦。
“我没吃饱，你能分点给我吗？”陈念转了转眼珠，笑嘻嘻地凑到桌前，试图把刚刚的话完美避开。
“跟我爸谈了些近况。”陆严风将筷子递到陈念手里，打开饭盒时不经意地说道：“也提到了你。”
陈念从来不知道张口说不出话是什么感觉，这一刻，她迫切希望自己的大脑能给她做出指令，好将对方的情绪完全避开，殊不知陆严风早有跟她交代的打算。
“我爸因公牺牲。生前跟叔叔阿姨认识多年，出于友情他们照顾我，但我对你不是。”
“告诉他，是让他宽心。对你，不是还恩。”
不善言辞的陆严风，三两句交代完事情，看似寡淡直白，陈念却觉得要比甜言蜜语动听。
她不会高兴地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不会红着脸说他煽情讨厌，她只是在陆严风将打包盒推过来的同时，伸手悄悄握住他另一只手的指尖。
依旧温热，能够将她的寒凉一并赶走。
“你不用刻意解释，我都明白。”
哪怕经常见不到人影，我也能明白你其实也在用心经营这段感情。
陈念没奢望陆严风能带给她惊喜，于她而言，平淡的相处要好过惊天动地。
从小到大，她从父母的脸上识别出太多遗憾，尽管父母考虑她的感受什么也不曾说过，可生在医生的家庭里，又怎么会不懂生死离别的痛苦？
她倒愿意慢一点，也要把眼前的路踩实走稳。
初四那天，陈念送陆严风去车站。
“记得给我打电话。”她没再像前两天那样抱怨，挥着手，眯起双眼笑着送他进站。
只是在人已经消失在眼前之后，她才忍不住拿手拭了一下眼角。
潮湿微凉，分别竟是这种感觉。
*
陆严风恪守本分，一直没有跨越道德底线，直到陈念要过二十岁生日。
三月底。
暖阳已至，空气里弥散着清甜的花香，陆严风在车站接到了前来找他的姑娘。
“抱歉。”陆严风轻声说着歉意，手却紧紧将那只小手握在掌心。
“需要这么慎重其事道歉吗？”
陆严风避开她的玩笑目光，点点头，一脸深沉，“需要。”
“这么有责任感呀？”陈念凑过去，笑着逗他，“那就罚你陪我逛街。”
近在咫尺，那张脸还洋溢着最初恋爱时的热情，陆严风每回见她，陈念都是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压根没有像其他人女朋友唉声怨道，抱怨个没完。
“好。”
陆严风不爱逛街，以往陈念去试衣服时，他总是端坐在沙发上等，问什么都说好看，除了有一回。
那阵子，宿舍几位姑娘声称要走成熟风路线，陈念在电话里提及过，等去到商场，果真见她挑了套成熟风格的短裙。
陆严风并没有评价，而是陈念主动问起，他才开口，“要听实话？”
“当然了。”
“年龄其实不需要靠服装刻意硬化，你是你，怎么样也不会变。”
那之后，他再没见陈念有过此类想法。
“挑个礼物。”陆严风将陈念带到柜台前，指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饰品，等她决定。
陈念认真看了一会，随后指着其中一款手链，示意导购，“我想看下这款。”
那是一根铂金链子。
中间扣着一只半边翅膀镶嵌钻石的蝴蝶，蝴蝶张开翅膀，周围缠绕着圆形圈链，冷静中渗透浪漫，跟他们目前的情况挺像。
陈念动了心，在询问得知价格后，立马拉着陆严风转身就走。
“怎么不买了？”
“看到点瑕疵，我没好意思说。”她口口声声表示这些东西虚有其表，想来没有多大意思。
“喜欢就行，没必要精益求精。”
陆严风拉着她要回头，却被义正言辞警告，“我真想买的话会用稿费去买，不想乱花你的钱。”
“较劲了？”
“才没有。”
“那换家店看看。”说着就要带她跨进另一家店。
是在看到前方拍照的机器之后，陈念才产生了念头。
“我想拍照片。”陈念指着写有大招牌的机器，嘴里重复道：“只要拍这个。”
陆严风很少拍照，除了证件照，他还是第一次拍这种创意照片。
挑选背景的时候，他一度落在相框外面，总觉得从镜头里看自己，怎么看怎么别扭。
陈念兴致不错，拉着他教他怎么摆姿势，果真照片出来的时候，要比僵硬的证件照好看百倍。
一共四张，除了两张合影，剩下两张都是陈念的单人照。
“这张好看。”陈念将几张照片递到陆严风面前，正等着他夸赞，对方已经抽走了其中一张。
是她的单人照片。
她歪着脑袋，朝镜头比耶，用来装饰的黑色墨镜被架在头顶，俏皮天真。
“你干什——”
话没说完，陆严风已经从背包里翻出皮夹，将她的单人照片夹进了进去。
陈念的脸颊不可避免地开始发烫，紧跟着越来越红，像是树上熟透的苹果。
表白那会她都没这么害羞过，眼下却被弄成了大红脸，陈念知道自己的期待不多，却没想到细微的举动也能感动成这样！
“挺好看。”陆严风放回皮夹，又多说了一句。
不如不说，陈念的脸更红了。
“赶紧走啦，肚子饿了。”她害羞，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拉着陆严风直往前走。
早在抽走照片的时候，陆严风就注意到陈念的变化，他没有揭穿，想着偶尔逗一逗她，也挺有意思。
警校生不得在外过夜。
两人吃完饭，陆严风送陈念回酒店。
电梯口，陈念拽着他的衣角，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
“不是还早嘛，咱们回去说会话不行吗？”
“打电话吧。”
“不一样！”陈念趁机勾住他胳膊，把脸往他手腕上贴，模样有几分楚楚可怜，“看在我过生日的份上，一小会儿，行不行嘛？”
陆严风没逃得过陈念那副撒娇样，最终跟着走进电梯。
房间里，陆严风替陈念将行李箱拎到旁边的沙发上，方便她待会整理东西，随后往旁边的空位坐了下去。
“你喝水吗？”陈念见他有几分拘谨，干脆拿来矿泉水，跟着也在他身边坐下。
陆严风拧开盖子，率先递到陈念面前，见对方摇头，他才仰头喝了几口。
喉咙处发出“咕咚咕咚”地吞咽声，陈念忍不住盯着上下滑动的喉结看得认真。
“乱看。”陆严风喝完水，余光瞥见陈念还在盯着他看，便伸出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脑袋别到旁边。
“怎么就乱看了？”很明显，陈念不乐意了。
她蹙起双眉，精心描过的眉毛下方亮闪闪的，那双眼也要比往日更加深邃。
“戴了美瞳？”
“好看吗？”陈念再次迎上去，试图趁此机会多看两眼。
“……嗯。”陆严风快速扫了一眼，无处安放的眼神让陈念心情大好。
“那你多看两眼呀，为什么每次都不敢看我呢？”
“我很可怕吗？”
“可怕你跟我谈什么恋爱呢？”
“我没——”话没说完，陈念已经伸手捧住陆严风的脸颊，迫使他正视自己。
“陆严风，你一点儿都不温柔。”她嘟着嘴，喃喃自语地抱怨起来。
陈念很少指责他，每回陆严风说起抱歉的话，她总是全盘接受，一点儿怨言没有。
今日却反常的狠。
她细数着他的缺点，从脾气性格，到为人处事，说到肢体接触，陈念终于忍不住将身子靠了过去。
“你是不是想反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亲我呢？”
“我——”
“我亲你好吗？”陈念真的凑到他跟前，白皙的脸蛋上染着两朵娇俏的桃花。
近在咫尺，陆严风能够清楚瞧见那双眼睛里，自己僵硬无比的坐姿，他好像真的不敢轻易尝试，下一秒直接将头转向一边。
“算了。”陈念起身坐到了床尾，“跟普通朋友有什么区别！”
气息越来越远，等到陆严风抬起头时，陈念正独自坐在那，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念念，异地很辛苦。”
“保持距离，对你以后看人有好处。”
“我要看谁了？”
“你总要遇见除我之外的人。”陆严风犹豫片刻，最终走到陈念身前，半蹲下身看她，“当兵之后你会更加辛苦，遇见好的就赶紧离开。”
“我才不要。”
“听我把话说完。我是说如果，如果真有这一天，我一定向你妥协。”
“谁要找别人啊？”陈念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打湿了精心准备的妆容，她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凄惨，眼角花了一片。
“我努力追来的，我才不要！”她鼓着眼泪，气势汹汹地瞪他。
陆严风没见陈念这么哭过，当下就将人搂进怀里。
“别哭了，行不行？”
“是…是你…惹…惹我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一抽一抽哭得伤心的姑娘，下意识地捉住她的下巴，轻轻吻了上去。
咸的。
嘴角有她伤心过度流下的泪水，但这一刻陆严风的心里却是甜的。
陈念见他终于有点反应，才不管不顾地勾住他的肩膀，忘情回应起来。
陆严风第一次发现，原来行动要比话语更有实权。
他轻轻吻着她，汲取着来自对方给予的信念，好像前方的路便没那么难走。
“为什么一定要去当兵呢？”分别之际，陈念枕在陆严风结实滚热的胸膛上，铿锵有力地心跳鼓动着耳膜，她心血来潮问他：“如果不去当兵，你想做什么。”
“努力赚钱，然后娶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梦里繁花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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