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穿堂风[破镜重圆]》梦九洲

13、梦里繁花013 矜持点

　　开学之后，陈念忙着熟悉新环境，忙着和室友打好关系，也忙着安慰辛琪。
　　好朋友的恋爱没能经得住异地的考验，两个月不到彻底夭折。

　　“什么破恋爱，老娘以后再也不要吃爱情的苦！”辛琪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哭完又狠狠将人贬得一文不值。
　　“不哭不哭，好男生多的是，咱们重新找。”陈念没怎么安慰过人，尤其这种感情受伤的情况，她第一次见。

　　“气死我了，你不知道他丫说什么！”
　　“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向前看。”
　　“对，我还就得高高兴兴的，谁离不开似的！”辛琪抹一把眼泪，吐槽完心里总算舒坦了，自然而然就想起陈念不了了之的心事。

　　“你呢？”本着好朋友之间互相帮忙的心理，辛琪小心翼翼开口，生怕陈念也跟她似的情绪不对。

　　“没想好。”
　　“异地恋啊，慎重。”

　　“……嗯。”陈念嘴上答应，实际上并不赞同。

　　辛琪吃亏在对方移情别恋，而陆严风眼里看不见任何异性，哪怕对她也是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怎么可能会一样？

　　预期计划即将到期，她仍没好的对策，直到宿舍里一位姑娘谈起恋爱。
　　大家围在一块庆祝，高兴之余陈念突然有了理由。
　　她避开几人，独自走到阳台。

　　陈念：【能帮个忙吗？】
　　陆严风：【快说。】

　　这次他回复很快。
　　可能过节了，陈念心想。

　　远处有人欢呼，顺着声音望过去，大约又是哪个愣头青在球场和人表白。
　　开学至今不过半个来月，陈念光是看见就有好几回，更别提还有她不知道的。

　　性格的关系，她无不例外也被人拦在宿舍楼下表白过，只不过陈念对待这种事向来分得清，一句“我有男朋友”彻底劝退了所有男生。

　　声明是假，除了宿舍几位姑娘，没人知道。
　　然而今晚，她迫切希望这种假话能够成真！

　　没给自己时间思考，她双手在屏幕上按得飞快：【你能不能假装一下我男朋友？】

　　陆严风就好像是高中校园里严抓早恋的教导处主任，面相看着还算和善，实际上手段了得。
　　他毫不留情拆穿她的谎言，甚至不给陈念反驳自证的机会，直截了当击败了她所有的防护盾。
　　陆严风：【说谎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

　　有句话怎么形容来着？
　　“孤身偏向虎山行”，陈念此刻就觉得自己在奋勇孤身地往前走，偏要去虎口冒险。

　　陈念：【偏要呢？】
　　陆严风：【找其他人去。】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噼里啪啦一阵狂按，全然不在意这么做的后果，打完立马点了发送：
　　【喜欢这种事怎么找人代替？】

　　好久都没见回复。

　　屋里，几位姑娘都在招呼她过去吃蛋糕，陈念望着远处已经散场的表白现场，眼神跟着黯淡下去的月光，心直接降到了谷底。
　　陆严风一定是觉得她无可救药了，否则不可能不回她的消息。

　　勉强吃了半块蛋糕，陈念声称有资料忘记打印，穿上外套，一溜烟下了楼。
　　她没办法把失落的面孔留在宿舍，那里应该是欢声笑语的天堂。

　　月色不佳。
　　厚厚的云层盖住了皎洁亮白的明月，陈念走了一路，那轮弯月也没见着个影子。
　　操场上，围观的学生已经散得差不多，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小情侣，还躲在暗处偷偷咬着耳朵根。

　　陈念找了处高台，干坐着看远处黑洞洞的建筑发呆。

　　手机这个时候响了，是通陌生电话。
　　陈念伸手摁掉，没想到微信里随后进来一条消息。

　　陆严风：【接电话。】
　　隔一会儿，【有话问你。】

　　陈念这才发现，那串数字跟陆严风的微信号一样！

　　“还要说什么啊？”
　　电话响起，陈念扯着无比落寞的嗓音开口，鼻尖的抽泣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什么时候？”陆严风好像从来不会紧张，哪怕姑娘跟他表白，他讲话的语气依旧没有变化。
　　“……不知道。”
　　“来南城之前？”
　　陈念：……

　　她的沉默，换来陆严风毫无感情的戳穿，“咱俩不在一条道上。”

　　“凭什么你说不在就不在啊？”陈念的委屈劲儿在这一刻爆发，她朝电话里发着脾气，“既然你都能猜到，那你过来干什么？觉得看我自导自演很好玩吗？”
　　“还有，就算你不清楚，那第二天呢，你陪我爬什么山，又让我给你报备，有什么可报备的？”

　　“我以为你清楚我的为人，会…知难而退。”

　　“喜欢一个人谁看得见这些啊，你没喜欢过别人吗，不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抱歉，我可能并不关注这些。”
　　“所以你的人生计划就只有入伍这一件事？还是你觉得，我的出现一定会影响到你？”
　　“都有。”
　　“陆严风，我还就告诉你了，我不会退缩的，我才不是缩头缩脚的乌龟！”

　　陈念气上头，声音不自觉引来夜跑学生的关注，她看也不看，朝楼梯下经过的学生吼道：“看什么看，没见人吵过架吗？”

　　那句嘶吼让本该顾及形象的姑娘狼狈至极，陈念浑然不在意自己已经哭花了脸蛋，抹着泪水仍昂着脑袋，一副不肯认输的模样。
　　“给不给我机会？不给你赶紧删了。”她吸吸鼻子，努力控制住自己歇斯底里的模样，实际上掌心已经掐到发白。

　　隔了很久，电话里传来长长的一声叹息，紧跟着是陆严风万年不变的语气。

　　“你就犟吧。”

　　*
　　那晚之后，谁也没再提这事。

　　陈念守着陆严风的微信，每天都给他报备行程，诸如吃了什么，上了什么课，又遇见了哪些有趣的事情。
　　陆严风知道说出去的话无法收回，除了默认她这种行为之外，态度上也要比从前更加和善。

　　国庆前一天，陈念再次坐上了前往南城的高铁。

　　相比上一次盲目而没有方向，这一次她坚定自己不会被拒之门外。

　　【我来南城了。】
　　上了车，陈念给陆严风发了条消息。她事先了解过放假信息，否则绝不会出其不意出现在南城。

　　陈念知道自己是有点儿过分，可谁叫她初次心动呢？
　　初次心动的人，总会对爱情抱有无限热情。

　　她想好了，如果陆严风不过来她就自己玩两天，暑假研究了半天，好多地方她还没来得及去。
　　这次她早早给自己留下余地，却偏偏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消，陆严风电话进来的时候，陈念整个人都是懵的。

　　继上次争吵之后，这是他第二次主动打来电话！
　　没多说什么，只问了车次，到站时间，以及自己会在哪里等。

　　陈念却好像看见了希望，尽管那通电话到最后陆严风也没能捅破恋爱的窗户纸，但她就是知道，他已经默认了她的所有行为。

　　“你今天没课吗？”见到陆严风的第一眼，陈念的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之前还有所收敛，如今该说的都说了，她根本不需要维持什么淑女形象。
　　倒是陆严风微微不自在。
　　他刻意偏过脸，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往前走，浑然漠视陈念那双热情明媚的眼神。

　　“注意点。”实在忍不住了，他才轻咳一声。
　　“好久没见了嘛！”

　　“翘课了？”
　　“下午没课。”

　　“玩两天赶紧回去。”
　　“你陪我吗？”

　　“不陪。”
　　陈念嘟囔，“不陪就不陪，我自己玩。”

　　陆严风这才转过脸，盯着那张气鼓鼓地侧脸注视好久，久到陈念转过脸来，他都没在意。

　　“好看吗？”陈念故意仰起脸，眯着眼睛与他对视。

　　那张脸在经过一个暑假之后，已经逐渐褪去青涩，多了些大学生的模样。
　　陈念本身长相不错，笑容甜美，人也活泼，眼下又画了点淡妆，气质更加突出。

　　陆严风已经注意到车厢里有人在暗中观察她，这种感觉令他不舒服，趁着有人上车，他直接一抬脚越到她身后的位置。

　　陈念的余光注意到站在身侧的人消失了，随后后方伸来一只大手，穿过她的秀发，正握在她上方的扶手上。
　　那只手细长干净，甲盖红润，指甲剪到与指腹齐平，暑假那会她就曾动过歹念，如今就在眼前，那种感觉又越发的强烈。

　　面上不可察觉的红了，陈念紧紧握住身前的不锈钢扶手，生怕自己会因为晕眩作出令人尴尬的举动。

　　为着方便，陈念来之前就在警官学院附近订了酒店。
　　陆严风将人送到电梯口，却没跟着往里走。
　　“我在大厅。”他目送她走进电梯。

　　陈念没在意，毕竟陆严风的性格摆在那，他要真跟着一块上楼才更加奇怪，何况他们的关系还处于不明朗状态，这么做合乎情理。

　　大厅里，陆严风背靠沙发，腰板挺得笔直。

　　已到十月，陈念早已穿上针织开衫，反观对方，仍旧是一件纯黑色短袖。

　　“不是说不陪吗？”陈念将背包放下，坐在对面。
　　她手里把玩着一张地图，是酒店房间自带的，她觉得行程规划合理，顺手带了下来。

　　“我有话说。”
　　“嗯，你说。”陈念的视线仍在地图上，好像早知道陆严风不可能陪她到处闲逛。

　　“听人讲话像你这样？”
　　听到这话，陈念一把合上地图，换到离他更近的位置坐下，更是特意把散在肩膀的头发别到耳后，“……嗯，你要说什么？”

　　“你——”陆严风微微往后挪了些位置，视线才勉强与她的眼神齐平，“我的性格你也清楚，话少，人也孤僻。”
　　“毕业我得进部队，这事不可能因为任何决定改变，所以我对你——”

　　“陆严风，我第一次发现你话这么多。”陈念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倒好像并没有认真在听。

　　“别贫，听进去没有？”
　　“我没贫啊。”陈念眨眨眼，狡黠从眼尾划过，像是夜幕落下的烟花，在眼里瞬间炸开，她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膀，直言道：“就是考虑好我才来的呀！一个锅配一个盖，万一咱俩就很合拍呢，你没想过吗？”

　　见陆严风不说话，陈念主动往前一步，“我不粘人，从小到大独立惯了，你要和我试试吗？”
　　她的眼神实在清澈，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装满热情，却不是张扬热烈的红色。

　　“你是姑娘家，矜持点。”陆严风板起脸，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陈念嘴里嘀嘀咕咕，并不敢把声音放得太高，“我又没有违背良心，说真话还要板脸。”
　　她揉揉鼻子，明显失落。

　　原本准备了一大堆话，此刻似乎失去了要说的意义，陆严风没办法拒绝这样的陈念，就像最初她闯进来，他同样默认一样。

　　有些东西生来就刻在骨子里，注定是要与他的人生纠缠不清。
　　好比军魂，好比情感。
　　当有一天命运的开关被启动，前所未有的信念朝他奔赴，决定会越过大脑，直接亮出答案。

　　“我不敢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