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漫她指尖》任妙颐

7、第 7 章 “白月光直

　　接下来的两天，惠城的天气不太好，一直阴雨连绵，天气预报说即将迎来梅雨季节。

　　这给姜伊的工作带来不少麻烦，她没办法出摊，只能一个个单独联系顾客将人约到咖啡厅或者有座位的快餐店。

　　唯一的好处是，顾客粘性大大增加。

　　周涛就是其中之一。

　　除了夸赞姜伊的手艺，提到最多的就是陈铮，姜伊这才明白，两人是同一个学院。

　　周涛：我们在期末考试，都不能出来玩，这次的音乐节你去吗？那会我们就被放出来了。

　　姜伊：陈铮给了我一张票，我还不确定那天我有没有时间。

　　周涛：去啊去啊，票都给你了，不去白不去，这人平时贼扣了，难得大方一回。

　　很抠？

　　这分明不是她看到的那样，搞人格分裂？

　　周涛：据说那天的神秘嘉宾是黑风暴乐队。

　　姜伊开始动摇。

　　姜伊：都有谁啊？

　　周涛：就我们几个美院的，大家都是同学。

　　姜伊彻底心动了。

　　姜伊：我去。

　　姜伊仍旧是忙到半夜才有时间看手机，她关了手机屏幕，从床头柜下拿出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每当她失眠时就会翻出来看上一篇。

　　厚厚的PU外壳边角有些掉皮，翻开里页都已泛黄，有部分角页缺失留下锯齿般的边缘，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蓝黑色墨水字迹，因为水分蒸发，页面凹凸不平。

　　她拿掉书签，继续往后读下一篇。

　　1984年12月11日

　　我与老董行走在贺兰山脉，山里大雪覆盖，相比城市异常寒冷，我在城市生活太久，从未感受过冬天这样切肤的刺痛，我的眼睫毛上凝结了雪霜，眼角的泪痕也被立即冻成冰渣，冬天在我脸上有了印证，北风呼啸，我觉得我的身体快要与大自然相融……当然，今天最令我振奋的是，我听到了电台播报：“姜国华，世界上第一个徒步考察万里长城的人”，这一刻，我热泪盈眶，我的热爱生根发芽，终于等来世人的肯定……

　　最后几个字笔锋锐利，几乎要戳破薄薄的纸张。

　　姜伊合上日记本，父亲的舒展的眉梢仿佛就在眼前，她也为父亲感到自豪。

　　还有最后一天，等音乐节结束，她也会终止海娜的工作，进入下一个工作阶段。

　　她将日记本紧紧抱在胸前，床头灯映照出她淡淡的愁容，给细腻的肌肤镀上一层金黄色。

　　我什么时候能追上您的脚步呢？

　　您为梦想放弃了自己原本的工作，牺牲了自己的家庭。

　　我是否也会为自己的目标付出相应的代价？

　　——

　　陈铮一直到考试结束都没有再联系姜伊。

　　他忙着看大堆的复习资料，虽然一向胸有成竹，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在考前多查漏补缺。

　　从考场出来后，计算机学院也差不多考完最后一门。

　　寝室里，几人正热火朝天地讨论怎么在放假前浪上一波。

　　韦明旭是个吃货，恰好遇上吴飞这个酒鬼，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再去吃上次那家龙虾。

　　姜航没异议，反正自己就是本地人，不耽搁回家。

　　三人将视线转向陈铮。

　　“你们定的那天我去不了。”他微眯着眼睛懒散地靠在电竞椅上，脸上是经过多场考试洗礼后身体被抽空的疲惫感。

　　三人一阵诧异，陈铮不是本地人，但每次放假都会留校，按理说考试结束后都会遵循惯例和他们一起聚一次。

　　“啊，不会是已经约了哪个人吧？”吴飞若有所思。

　　姜航眉心一跳，那天陈铮说为了感谢姜伊的分成，要请她去音乐节，还找他要了姜伊的身份信息。

　　不会和姜伊约会去了吧？

　　他倒吸一口气，转而又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姜伊那个德行，怎么可能配得上。

　　韦明旭调侃：“是不是约了周晴晴啊？”

　　陈铮冷眼瞥他一眼，“没有的事，”

　　嗡嗡——

　　此时，手机在桌上震动，进来一条消息，他拿起看了一眼继续道：“我出去一趟。”

　　“周晴晴”是寝室里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名字，主人公一走，两人就开始好奇心作祟。

　　“这个周晴晴谁啊？”姜航从座位上一跃而起，跑到韦明旭身旁，手搭在椅背上，一脸吃瓜的表情。

　　“快说说，你怎么知道的？”

　　“就开学那会你们还记得不？”韦明旭试图唤醒两人的记忆，奈何两人对看一眼一脸茫然，他只好接着说，“当时铮哥进来咱们院可轰动了，好多女生都在宿舍楼下扎堆想一睹俊颜……”

　　吴飞翻了个白眼，“说重点。”

　　“重点就是，还有人进去教学楼专门找他，那天我找他去食堂吃饭来着，结果发现一姑娘正把人堵走廊拐角诉衷肠呐，我走到墙角没过去，只听到那女生说‘谈了这么久，也就到这个进度，是不是不喜欢我？’，咱们铮哥也是刚，直接就回了‘是的周晴晴，就是不喜欢，我们分开吧’……”

　　“然后呢？”姜航兴奋地直拍椅背。

　　“然后我就被发现了啊。”韦明旭满脸遗憾，“本来还想听听后续，哪想到咱铮哥这么决绝，一下就转身走掉直接和我碰个正着。”

　　“嗐，还想听后续呢。”吴飞撇了撇嘴，“这么说他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呀，怪不得表白墙上挂了那么久，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白月光直接秒杀。”

　　姜航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继续刨根问底，“那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呀？”

　　“这我就不清楚了。”

　　吴飞猜测：“一直以来咱们也没见过真人，你们说现在会不会旧情复燃啊？”

　　姜航觉得不太可能：“他都出去那么多次了，怎么就这次突然开始搞恋爱呢？说不定又是和美院那群人一起呢！”

　　“诶，这你就不懂了吧，”韦明旭一脸讳莫如深，“你看看最近他那样，前天晚上去理了个发，昨天去拿快递，给自己整了一套新衣服，有时候看着手机还时不时会傻笑，不是春心荡漾我吃屎！”

　　姜航还是不信：“你搁这给自己加餐呢！人家说不定就是因为要参加活动，注重外在形象呢，他不一向如此吗？”

　　“那还是不一样，频次变了。”吴飞觉得韦明旭说的有理有据，十分认同，“以前得多久才捯饬自己一次，头发长到脖颈都没说要去理一理的，这次动作十分迅速，绝对有鬼。”

　　……

　　——

　　结束了三天的工作，姜伊收获颇丰，悬在头上的一把剑终于落地。

　　尽管累得浑身散架，看在黑风暴乐队的面子上，姜伊决定好好收拾自己一番，最好能有机会和乐队留个合影。

　　她的朋友圈背景就是黑风暴乐队的演出照，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乐队的歌。

　　音乐会开始这天天气意外转晴，难得碰上出门的好机会。

　　吃中饭时，姜伊提前跟孟悠然预告，“今晚我可能会晚点回来，晚上不用等我了。”

　　孟悠然早就瞧出了端倪，“约会去的？跟那个小弟弟？”

　　“不是，还有一群其他人呢。”

　　孟悠然摸着姜伊的双马尾，轻嗤道：“难得啊，咱姜姐直接改走十八岁清纯小妹妹的路线了，转变这么大，不是为哪个男人我还真不信。”

　　姜伊扯过自己的头发，“不跟你拌嘴皮子，今天我要保持体力，我搞成这样只是为了散热，免得流汗的时候头发糊一脸。好像音乐节都得在太阳下站一下午，我还得借你的墨镜使使。”

　　“行，待会给你找出来。”

　　“别忘了啊，趁我还没上班，赶紧把你家那位约出来见一面，这么久了，是人是鬼我都还不清楚。”

　　“别急啊，他说这段时间有点忙，我尽量跟他说说挪一下时间，又不是见不到。”

　　“行行，还是个大忙人呢，我等得起。”

　　姜伊匆匆吃完饭，算了算时间，她开始回房间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

　　纸巾、墨镜、粉饼，轻装上阵差不多也就这些了。

　　她点开打车软件准备叫车，一个微信电话突然弹出来。

　　定睛一看，是陈铮，她单手划到接听，“喂，是我，你收拾好了吗？我们来接你，地址再发我一下。”

　　清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竟然有种久违的熟悉感，好似一根羽毛轻轻撩拨她的心弦。

　　他们上一次的聊天还停留在三天前，她忙到没空每天去算进账，他也没有主动发消息问究竟什么情况。

　　即将转为陌生人的两人，在这一刻彷佛又近在咫尺。

　　姜伊以为那天他只是随口一说，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就算不是跟他们一起，自己也会一个人去。

　　她正要开口拒绝，就听见那边有人叫嚷道：“有妹子，是妹子的声音！妹妹，你等等我们啊……”

　　一片嘈杂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随即，有脚步声的回响。

　　陈铮从周涛手上抢过手机，下车走到车库没人的一角后继续问姜伊，“地址再发我一下？”

　　“我自己打车就行。”姜伊礼貌拒绝。

　　“有你认识的，周涛。”

　　电话那头保持沉默，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荔湾靠近郊区，距离市中心很远，打车过去估计车费要不少，我们正好空一个座。”

　　姜伊被这句话直击要害，嗫嚅道：“那行，我把定位发你。”

　　陈铮语气轻快，“待会见。”

　　“待会见。”

　　回到车上，就见周涛和薛成杰笑得暧昧。

　　“你坐后面去。”陈铮系上安全带开始赶人。

　　薛成杰开始委屈，“我一直都是坐前排的，见色忘友啊，你怎么怎么浅薄？”

　　陈铮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抬起脚就准备踹过去，“你走不走？”

　　“你等会，别动脚，我自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