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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音乐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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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和陈铮的合作出乎意料地顺利。
他介绍来的朋友基本都是校内的学生,画完一个又会介绍给校内其他人,大家都是学生平时联系就比较紧密,一传十十传百,甚至后面都不用陈铮专门介绍,都会有人排队找上门。
姜伊还是把这些收入算在了回扣中。
原先预计的清算时间是一周一结,后来人太多,临睡前姜伊都会先算好那天的,当晚就给陈铮转过去。
距离音乐节还有三天的时候,姜伊已经累得直不起腰,手腕隐隐有腱鞘炎发作的迹象。
这晚,她换上睡裙,找了个舒服的靠垫塞到背后,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算着今天的账。
姜伊:[转账]这是今天的。
陈铮:有这么多?
姜伊:是的,这都要多谢你。[微笑]
陈铮:我听周涛讲,除了他们几个约时间外,还有其他人在排队,当时去的时候还等了好一会,有部分应该不用记到我头上吧?
姜伊有些吃惊陈铮竟然知道得这么快,其实他完全可以就当没有看见,他不提,她也不会说。
姜伊:本来主要就是赚学生的钱,起初也是因为你介绍得多才会引来校内的其他学生,这样算来其实这是你应得的。
她想起他手臂上的半成品。
姜伊:要不你明天早点过来,我给你补上上次的吧?你自己不是还要去参加音乐节吗?
陈铮抬手端详起手臂上那条褪色的龙纹,已经过去这么久,纹样已经不再那么清晰,只能隐约辨别出原先的轮廓。
那晚事发突然,要不是自己及时洗掉膏体,恐怕一顿操作下来图就会糊的不成样子,更不要说反色效果了。
音乐节还是要去的,只是他不想再麻烦她,这两天本就是接单高峰期,他可以想象出她有多么精疲力竭。
陈铮:没事,有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吧。
姜伊:就当是弥补你。
陈铮:那等你结束后我去找你吧,不耽搁你预约的人。
这倒是提醒了姜伊,万一这次他又要画些大面积的纹样,自己肯定不好拒绝,一旦开始确实很有可能会让后面的人排队,预约的时间基本都被排满,上一个人占得时间多,必定会对下个人造成影响引发连锁反应,搞不好这一天时间都会被打乱。
姜伊:行,我快结束的时候给你发消息。
第二天,姜伊特意提前出了门。
她没想到在做单的时候还有很多路人咨询,一边画一边聊,不知不觉天就全黑。
等到旁边的小商贩都在准备撤摊时,她才有空找出手机看时间。
这一看不要紧,居然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赶紧给陈铮发消息。
姜伊:你是不是已经睡了?不好意思,今天确实太忙,没顾得上看手机。
陈铮:没睡,我在旁边等着呢,看你忙就没有打扰你。
姜伊:你在哪?
陈铮:你后面。
姜伊看完消息就听到有人叫她名字。
“姜伊。”
她转过头,只见陈铮正从她身后不远处走来,手上还提着一袋东西。
想来应该是坐在花坛旁的公共座椅上等她。
“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
陈铮走到姜伊面前坐下,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
“饿不饿?”
“还行,谢谢。”
姜伊接过打开看了看,是杂粮饼,不过已经全部冷掉了。
“你先将就吃几口垫垫肚子,吃完就收拾好东西一起去附近吃晚饭吧。”
“你还没吃晚饭吗?”
那一定是等了很久,姜伊有些惊讶。
“嗯,没有,准备等你忙完一起吃的。”
陈铮没有主动邀请女生单独吃饭的经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上一次是因为受姜航所托,况且两人当时那种情境也没有近距离搭上过几句话,陈铮会自在许多。
这次明显不一样。
“好,那我们先去吃饭吧,我不用垫肚子。”
姜伊没想到陈铮晚饭都没有吃就跑过来等着了,她赶紧三两下收起桌板,拿上工具准备和陈铮一同往外走。
“我来拿。”
还是像上次一样,陈铮自然地接过姜伊手上的东西,带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你开车来的?”
她都快忘了,那电动车本就是陈铮的。
“嗯,我知道有家大排档,口碑很不错,这会过去时间正好,不用等很久。”
他把桌板放在脚踏上,递给姜伊一个头盔。
“工具包就麻烦你自己先提着,前面放不下了。”
“好的,没问题。”
姜伊给自己戴上头盔,准备上车。
之前坐,因为是姜航开车,她都很自然地扶着他的肩膀上来,这次换成是别人,她有些不好意思伸出手。
陈铮的腿又长又直,她想等他脚踩稳后,比划着直接一个大跨步上去。
结果陈铮坐稳后直接转头对姜伊说道:“包先给我,你扶着我肩膀上来。”
姜伊也就不再为难自己。
他今天穿了件无袖背心运动衫,姜伊只中指和拇指捏住有布料的那块地方,尽量不去碰到那结实的臂膀。
奈何脑中还在思索这手感怎么像那天吃的包子的时候,一个晃神,姜伊脚下踩空了。
失去重心后她惊呼出声,以为自己即将脑袋着地。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自前方伸过来,反向托住了她的腰。
“没事吧?”
“嗯,没事,谢谢。”
姜伊看着近在咫尺的手环在自己腰间,一股热流从那处直窜向周身。
直到她坐稳,那手才慢慢收了回去。
还好她比较瘦,两人之间还有些许空隙,姜伊拿过陈铮递过来的包,横在了两人中间。
这样他也听不到她胸腔中急速跳动的声音。
车子很快驶上公路,将近半夜,周围车辆稀稀疏疏,人影也不见几个,陈铮逐渐加快了车速,姜伊右手抓住车后座的车架维持身体平衡。
在即将经过一个红绿灯时,陈铮想掐准时间赶上绿灯的最后几秒,却在压上斑马线时,跳灯了。
哧——
车子一个急停,姜伊不受控制身体向前倾,头盔撞上了前面的一堵肉墙。
陈铮闷哼一声,稳住车身后单手拍了拍自己肩膀,回头丢下两个字:“搭上。”
“哦。”姜伊没有拒绝的理由,右手从车架上拿下下来,手掌心贴上陈铮的肩膀。
再次驶上公路时,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姜伊手掌心浸出一片汗渍,她慢慢抬起一点,但下车时还是注意到陈铮右肩上一片深色。
他们到的地方是大排档一条街,五彩的灯牌闪烁,每家几乎爆满,餐桌一直从室内摆到室外,大群男人们打着赤膊,露出啤酒肚,脚下的酒瓶东倒西歪,桌上堆满虾壳和毛豆壳。
女人们则大多矜持地坐着,慢悠悠吃着刚出锅的肉串,时不时加入讨论中,也有喜欢喝酒的开始划起酒拳。
在这里,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陈铮把车停在路边,熟练地带姜伊进了路边第三家。
刚好室外空出一桌,陈铮让姜伊坐下,叫来服务员收拾上一桌客人留下的“残骸”。
陈铮递给姜伊菜单,“看看你想吃什么?”
姜伊随手勾了几个自己常吃的菜,便把菜单递了回去。
“就这些吧,你看你吃的再加。”
“行。”
生意火爆,难免等待的时间就长了些。
姜伊打开工具包,干脆先给陈铮画海娜。时间隔得太久,颜色已经掉的差不多,只能重新再画了。
“这次你想画什么?”
陈铮将手机递给她,上面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面积不大,纹路也比上次少很多。
姜伊这些天画得最多的就是蝴蝶,只不过形态各异,只有细微差别,她估摸了下时间,左右不过几分钟的事,等上菜正好。
“还是手臂吗?”
“嗯。”陈铮点头。
这次她没有再勾草稿,调整好膏体就开始上手,速度也比先前快很多。
陈铮忍不住夸赞:“可以啊姜老板,进步很大嘛,我的学费有指望了。”
“还行吧。”姜伊唇角微扬,心里涌起一些莫名的满足感,从事海娜以来,只有人称赞过图画的不错,注意到她有进步的,他是第一人。
但她的眸光很快暗淡下去,“这几天做完,我就把客源全部转给你吧,有需要你也可以自己亲自去做。”
陈铮诧异,“你不继续做了?”
姜伊苦笑,“也不能摆一辈子摊呀,这也只是找工作期间的跳板而已,我妈……上次你也看到了,家里人不同意的。”
“你喜欢海娜吗?”陈铮没来由突然问了一句。
姜伊以为他还在同她开玩笑,抬眼看去,却见他一本正经,直直地注视着她。
她叹了口气道:“喜欢啊,我本身就是学艺术的,自然会对绘图感兴趣。海娜的寓意也很好,召唤幸福与好运,很多客人会把海娜当做祈福的一种方式,不得不说,很有成就感。可是喜欢呢不能当成工作……”
“我觉得可以。”
姜伊手中一顿,轻笑一声,“怎么说?”
“其实很简单,你喜欢就去做,很多事情未做成之前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顾虑,这些都是阻挡你前进的羁绊,没有哪个大人物一路走来是一帆风顺的。在你还有能力的时候,有个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变成工作来做的机会,多难得。”
“嗯,你说得对。”姜伊面上笑着,心里却不免腹诽,小小年纪还挺会说道。
她手上的工作正好完工,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转移话题叮嘱道:“记得不要蹭到图案,最多两小时后就洗掉。”
“好。”陈铮转过胳膊看了看,纹路清晰,寥寥几笔已经栩栩如生。
他注意到她略带痛楚的表情,“你的手腕?”
“没事,有点腱鞘炎。”
“手腕给我。”
姜伊木木地看着眼前的那双指节分明的手,搞不懂陈铮又要做什么,半信半疑将手腕放了上去。
“这是列缺穴……”
陈铮一按上去,姜伊就禁不住面部开始扭曲。
他的手劲大,按压的地方又痛又酸。
“哦,呼……”
“这是手三里穴……”
“这是合谷穴……”
姜伊说不清到底是痛多些还是舒畅多一些,一通操作下来,先前的不适感倒也消除了大半。
按摩结束,她慢慢抽回手,“谢谢啊,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艺术生嘛,勉强都算个手工艺人,或多或少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后面你可以自己多按按,实在不行,还是得上医院看看。”
姜伊轻咬住一侧嘴角,“嗯嗯。”
这人还真有点小大人的模样。
等服务员上完菜,两人已经饥肠辘辘,像第一次吃饭一样没再说话,默契地安静享受桌上的美食。
这次结账依旧是陈铮。
姜伊算了下,自己平常多转的那些已经够吃好几顿了,便也没再争买单。
“我送你?”
“不用了,我已经打车了,我现在住的离这比较远,等你回来估计都进不了宿舍了。”姜伊从车上拿下自己的小桌板,又在手机上查看司机目前的位置。
“那行。”
空气又开始凝固,背后人声嘲哳,街边的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长,重叠在一起。
过了一会,陈铮像是想起什么,从裤兜中掏出一张票递给姜伊。
“音乐节的票,我有一个朋友不去,退也退不了,就问姜航要了你的身份证号码改成了你的信息,到时候提前去接你。”
姜伊木讷地接过,脑中瞬间涌出无数个问题。
比如,他也不缺朋友,改哪个人的信息不好怎么改成自己的?
比如,他贿赂了姜航什么?竟然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随便就给了出去。
再比如,他怎么知道自己那天有没有时间?
……
很多话徘徊在嘴边,最后只回答了一个,“谢谢。”
也不知道戳中了陈铮哪个笑点,姜伊上车时,还是眼尖地捕捉到他嘴角险险咧到耳后根的一瞬。
他最后还不忘一如既往地叮嘱:“到家发个消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