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出手抓住命运的人 我闻夜星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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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养人陆续离开了，闻夜星收起画册。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把那些坏情绪压了回去，调整好表情，才走进屋子。
“魏廷，你刚才怎么没下去？”他问。
“懒得，反正没人谁敢要信息素狂躁症。而且被收养也不一定就那么好，我就觉得住这儿挺不错的，自在。”
约德尔太太已经小跑上了楼，探出头在楼上催促：“快点孩子们，准备上课了。”
上课？
这是闻夜星从福利院醒来之后第一次听说上课。
他们在大厅里排排坐好，约德尔太太从旁边拖过来一块白板，把收养人的资料贴在上面。
“趁大家的记忆还新鲜，我们现在立刻复盘，都仔细听。”
“好——”
“付女士，职业是教师，她更偏向于文静的，喜欢读书和思考的孩子，和她交流的时候要尽量提及到自己对书籍和写作的兴趣。”
“艾瑞克夫妻，他们共同经营一家食品店，他们偏向于好动活泼顿、喜欢和人说话、动手能力强的孩子。在和他们交流的时候，除了表现得尽量活泼，也要称赞他们食品店的口味。”
“张先生，曾经在十六区最大的机械厂当工程师，和他交流的时候要体现出自己有上进心，有未来反哺收养人的决心。”
“刚才我观察了一部分孩子和收养人的交流，有的人说自己喜欢看书，在付女士问喜欢什么书的时候，却答不上来。这是必须改进的地方。”
“在准备喜欢读书这个答案的时候，你就应该去看一本真正的书。我们不是在说谎，而是在有对症下药地展示自己的优点。”
闻夜星坐在最边上，有些震惊地看着讲台上的约德尔太太。
他以为的教课只是读书写字，没想到约德尔会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反过来拆解分析收养人。
约德尔太太中气十足道：“不要觉他们是收养人，你们是有缺陷的小孩，就只能原地不动地等待被挑选。行动起来，去争取自己的未来。”
“他们四位今天还没有下决定，下星期会再来。大家自己准备好，我会随时抽查哦。”
“对了，”约德尔太太敲了敲白板：“我还要再强调一遍。其他孩子是你的同伴，不是你的敌人。每个走出去的孩子都要想办法为同伴争取更多的资源回来，这是我们的约定，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了，下课。”
“谢谢约德尔太太——”
闻夜星还有些发愣地坐在原地。
“还有什么问题吗？”约德尔太太看向他。
“没有了。”闻夜星回过神站起来，朝约德尔太太鞠躬：“谢谢您。”
“好了。”约德尔太太眯起眼睛冲他笑笑：“去睡觉吧。”
直到躺在床铺上，闻夜星被震撼的心跳还没有平息，他抬手捂住自己发热的心口。
约德尔太太说得对，不管是芭蕾舞团，还是今天的收养，他只是没经过练习，不代表没有天赋。
还有时间，还有机会，还没有到只能自怨自艾的地步。
于是第二天中午结束打工，他依旧提前坐公交车去了剧院。
他靠在舞蹈教室的门缝后，偷看着新生们练习。
进入剧团的第一节课，是弗洛伦斯女士亲自给新生上的。
所有孩子小树苗一样站立在把杆旁边，而她像一把精准而优雅的剪刀，将他们修剪成脊背挺直、端庄高贵的样子。
闻夜星正看得认真时，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
“你蹲在这干什么？学员证，有没有？”
他吓得猛回头，看见一个老头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叉腰站在他身后。
老头说话好像有点结巴，眼神扫过他手里画着火柴人的本子，问：“你、偷学？”
教室里的弗洛伦斯女士似乎听到动静，抬起头朝这边瞥了一眼。
闻夜星和她对上一秒目光，他心头一跳，立刻将本子揣进兜里快步跑开。
跑了长长一段走廊，确定身后没人追来，他才心如擂鼓地靠着墙壁调整呼吸，又小心地探出头去看教室那边。
不知道弗洛伦斯德女士有没有什么保密的规矩，他很怕她会带着全班的视线出来，叫他离开。
远远地，闻夜星看见那老头进去扫完地，出来的时候给门留了一条缝，摇摇头走开了。
他等了片刻，蹑手蹑脚地重新溜回到门后，换了一个不会被发现的角度，继续偷看着。
训练快结束的时候，他看见林嘉玉从包里抱出一束新鲜的郁金香，跑过去送到弗洛伦斯女士面前。
班上同学立刻发出惊呼：“竟然是新鲜的花！”
“我还以为下城根本没有鲜花售卖呢！林嘉玉，你从哪弄来得的，也太牛了。”
闻夜星记得这捧花，中午他从福利院出来，刚好看见保镖从快递里接过这捧花。
他还以为是安城送给林嘉玉的。
其他同学簇拥着围上去，小心地又新奇地盯着那束娇艳欲滴的郁金香。
林嘉玉在他们中间，仰头露出懂事的笑容：“弗洛伦斯女士，祝您教师节快乐！希望您的每天都活得像鲜花一样美丽。”
弗洛伦斯女士指尖抚摸过那束郁金香，看着上面的卡片，温柔地摸了摸林嘉玉的头：“谢谢。”
闻夜星看见卡片背面，上城保鲜运输烫金的印花。
那种隐秘的不甘心又冒了出来，像郁金香花瓣上的水珠一样，在他心里摇摇欲滴，最后又砸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隐没。
他很快收回了目光转身。
趁林嘉玉还没出来，他要先行离开。
匆匆路过剧院门的时候，忽然又有人喊住了他：“哎，那小孩！”
又是刚才的结巴老头。
闻夜星要跑，老头似乎早有预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闻夜星怕他把自己逮捕揭发给弗洛伦斯女士，急忙道：“我有学员牌，今天忘记带了。”
老头没接话，指了指自己的清洁工胸牌：“你去、去申请清洁义工，就可以进出这里，不用躲。”
说完老头又塞给闻夜星一张纸：“填好，给她。”
闻夜星有些愕然地抬头。
第一次有主动对他触发的剧情出现。
怎么会？这世界的所有剧情不都是围绕着的林嘉玉和那四个主角alpha产生的吗？
系统很久没有出现，闻夜星把这个疑问放在心底，接过申请表。
“......谢谢。”他朝老头微微鞠躬。
结巴老头说话不太利索，笑着用布满皱纹的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回去福利院吃了个晚饭，闻夜星又偷偷摸摸翻出来，去了打工的五金店。
林嘉玉给弗洛伦斯女士送了郁金香，他明天也不想空着手去。
五金店老板经常用零件边角料自己做模型玩，闻夜星回来的路上突发奇想，觉得自己也可以用铁丝来做一束花。
老板早早回家了，回复的信息里告诉他自便就好。
闻夜星从废料箱里翻出一把短铁丝，擦干净灰尘，坐在小马扎上研究起来。
这把铁丝不算特别细，用钳子拧起来也还需要点力气，力道还得是恰到好处，才能做出精准的花瓣造型。
闻夜星始终觉得不满意，做废了几根之后，干脆把手套脱下来轻装上阵。
他研究起来不觉得时间流逝，只感觉没坐多久，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魏廷的声音响起，“闻夜星，赶紧给我开门。”
“你怎么来了？”
魏廷带着一阵冷风进来：“你不看看几点了，心里没数？约德尔太太睡前点名你不在，要不是我给你打掩护，你就等着被抓包吧。”
闻夜星朝门外一望，才发现天整个黑透了。
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多谢你。”
“你在这里干嘛？”
魏廷低头看着桌上那一堆鸡零狗碎的铁丝，拎起一根被扭得山路十八弯的铁丝：“这是什么？餐叉？”
闻夜星把那半成品抽回来：“玫瑰，不懂就闭嘴。”
魏廷往旁边的椅子上没型没款地一靠：“哟，不会是——送给我的吧？”
闻夜星都有点被气笑了：“送给弗洛伦斯女士的。”
魏廷支起身子：“你真被舞团录取了？”
闻夜星没回答。
“怎么不说话，到底有没有？”
“还没定。”闻夜星道。
过了一会儿，第一朵玫瑰花终于以完美的形状完工。
魏廷打了个哈欠：“行，走吧。”
“你先回吧，我还没做完。”
魏廷不解：“这朵不是挺好的吗？”
“我打算做一束。”
“不是。”魏廷怀疑道：“就这速度，你做到明早吗？”
“嗯。”闻夜星低头专注地弄着手上铁丝，轻声道：“我闻夜星给的，也不能比别人差。”
魏廷在旁边愣了一下。
他听出来闻夜星在学他说话，就在剧院他给林嘉玉送礼物那次。
那个大号水晶球，签名纪念册，前排票，最后加起来大概花掉他两个月催债的提成。
那都是他实打实一场场打架流血，一次次彻夜盯梢存下来的辛苦钱，但他并没有犹豫。
安城在林嘉玉面前有基因里自带的、闪着金光的的入场券，但他魏廷也不比安城差。
闻夜星当时记住了这句话吗？
他那时候是什么表情来着?
魏廷想了一会儿，并没有想起来。
钳子和铁丝碰触的声音轻微地响在半夜的五金店里，闻夜星眼睫垂着，指尖很灵巧地用力，铁丝折弯一个弧度。
魏廷又重新坐了下来。
他弯腰从给工具箱里扒拉出一把钳子，拿闻夜星做好的那朵转动着观察了一下，也拿起一根铁丝开始动手。
闻夜星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我是怕你后半夜回去，把我吵醒了。”魏廷瞪他了一眼，恶狠狠道。
“哦。”闻夜星犹豫片刻，不知怎么表达感谢，把自己放在旁边的饼干推过去一点：“那一起吃吧。”
魏廷的手很巧，闻夜星完全没教他，他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已经能做得像模像样，速度也越来越快。
有了他的帮助，闻夜星没到后半夜就已经完工。
他找了一张纯黑的包装纸，喷了些星点状的深蓝色涂料，裹住一整束花。
金属银线勾勒出的玫瑰宛如盛放在宇宙深空之中，很有地下城流行的工业浪漫美学的意味。
好看。不需要配上“手工制作”“心意”这些词才夸得出口，就是单纯的好看，放在工艺品店也不输。
自己虽然没钱，但幸好还颇有点动手能力和审美。
闻夜星十分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
“赶紧回去睡觉。”魏廷已经放下一半卷帘门，大张着嘴打哈欠。
闻夜星心情很好，顺手把剩下的饼干全都塞进魏廷嘴里：“走吧。”
魏廷斜眼瞅了他一眼，破天荒地没有责怪他这个跟班“以下犯上”，嚼着饼干，拖着懒散的脚步往前走了。
第二天，闻夜星在剧院门口拦住了弗洛伦斯女士。
他把那束玫瑰拿出来的时候，弗洛伦斯女士眼睛里果然露出惊喜。
“弗洛伦斯女士您好，我想要申请当剧团清洁义工。”闻夜星把填好的申请表递上去：“我身体健康，时间充裕，勤劳认真，符合申请要求。”
“我记得你，几天前你来参加了面试。”她道：“昨天在门口偷看的也是你吧？”
闻夜星站直身体，抿了抿嘴唇：“是的，女士。我没有基础，所以没有通过面试。我只是想看看舞蹈训练是怎么样的，没有恶意。”
“孩子，当清洁义工意味着你必须先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比如观摩训练。”
“我会的，女士。”闻夜星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答应要做的事，和想做的事，都会做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出手抓住命运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