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未被好运选中的人 炮灰、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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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蒙蒙亮，大部分孩子还在的睡觉，闻夜星早起去值日。
安城竟也起得很早，他靠在走廊里发信息，时不时抬头透过窗户看向福利院门口。
见到闻夜星，安城道：“我今早就走。”
闻夜星点点头。
“这个给你用。”安城把手里的手机递过来：“收好，里面存了我的私人号码，如果你搞不定魏廷，及时通知我。”
“我现在选择信任你。”安城眼神淡淡，抱着胳膊道：“如果之后你辜负了我的信任，会死得很惨。”
比起信任闻夜星的忠诚，安城更愿意信任他的恐惧。
“放心，我很值得信任。”闻夜星把手机装进口，拎着手中的水桶继续打扫下一个走廊。
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他听见约德尔太太过来，安城和她低声交谈。
“我会送嘉玉去舞团面试...对，已经和舞团安排过了，他们会补加一场面试。”
“嗯，他有基础，心理方面您帮我多关注。”
安城和约德尔太太走远，闻夜星只听了半截，但捕捉到了很重要的信息：
林嘉玉下一步的剧情是准备进入芭蕾舞团。
倒计时半个月，他的任务只有帮安城看住魏廷，系统也没有再下达新的炮灰反派的任务。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轻松半个月，而是恰恰相反。
半个月后，魏廷的反派剧情就结束了，林嘉玉会离开福利院开启新的篇章。
他必须想办法跟上林嘉玉的剧情脚步，才有机会继续存活下去。
闻夜星打扫完回去，把放在抽屉里的那张舞团招生宣传单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午饭的时候，他问魏廷：“你之前买舞剧票的钱是从哪来的？”
福利院的东西都是统一采购，没有零花钱这种东西。魏廷翻墙的样子驾轻就熟，可能是悄悄在外面打工。
“反正没偷没抢，问这个干什么？”
“我也想出去打工，能不能带上我？”
林嘉玉去舞团面试，他想跟着去找找剧情机会。
林嘉玉有安城派车接送，他得先凑个坐公交车的路费。
魏廷摆手：“你做不了，别想了。”
闻夜星不死心，刨根问底：“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能做？”
“银行催债的，你行吗？”魏廷斜眼瞅着他：“你这身板，别倒过来被人抢劫就不错了。”
“......”
魏廷见闻夜星一脸失望地闷头吃饭，好奇起来：“你要钱干嘛？要多少？”
“二十。”
魏廷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以为多少呢，我借你得了。”
“没钱还你。”闻夜星吃完最后一口，跑去旁边洗碗了。
魏廷也端着碗凑过去：“你还没说你要钱干什么？”
闻夜星一脸心烦：“不洗别站这挡着。”
魏廷“啧”了一声：“给你介绍工作倒也不是不行。我有个开五金店的朋友缺帮手，但你得却保证你会好好干，不能三分钟热度就跑了。”
闻夜星猛地转头：“你说真的？”
“我骗你干嘛，明天你起早一点，跟我翻出去，我带你去店里。”
闻夜星仔细地盯了魏廷几秒，确认魏廷不像开玩笑之后，对他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谢谢。”
魏廷愣了两秒，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闻夜星伸手接过魏廷的碗：“我帮你洗。”
魏廷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不用！”
“没关系，给我吧。”
“我自己会洗！”魏廷抱着碗跑到水池另一头去了。
闻夜星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先离开了水池。
魏廷表情奇怪，用沾着凉水的手使劲捏了捏发烫的耳朵。
太奇怪了，魏廷回想着刚才的画面。
他好像第一次看清闻夜星的样子。
像拨开阴云，看见了一片很安静的夜空。
安城的安排很麻利，第二天，林嘉玉就已经要去舞团面试了。
闻夜星捏着魏廷借他的二十块钱，悄悄翻墙出去，提前半小时上了公交车。
一个半小时后，他和林嘉玉同时到达了剧院。
林嘉玉从专车上下来，穿着黑西装的保镖领着他走进剧院。
今天不是演出日，剧院没有挽着手的观众，而是零星家长们带着孩子走进来。
闻夜星研究过那张宣传单，下城适龄的孩子都可以报名，他混在人群中，远远地跟着林嘉玉，自己填了一张报名表交了上去。
按照舞团提供出来的路线，林嘉玉的剧情走向很好预测。
他会进入舞团，完成训练和考试巡演。
在被安城收养的同时，以舞蹈特长生的身份进入上城的学院，彻底摆脱十六区下城人的身份。
闻夜星想，如果他能一路跟上林嘉玉的脚步，努力成为一个不用下线的常驻配角，那他或许也可以定居上城，拥有一个安宁的、自由的生活。
他一直希望获得的、在那个巨大的水晶球里被描绘的幸福生活。
“拿着号码去房间排队，记得热身。”
跟着人群的，闻夜星走进剧院后台的舞蹈教室。
林嘉玉排在队伍前方，闻夜星排在队尾。
孩子们被分成三批，音乐缓慢流淌，一位剧团里的演员走出来，开始进行动作示范。
“尽量模仿我的动作。”
手臂延展、踢腿抬腿、转圈、定点。
多数孩子脚下不稳，身体摇晃。而林嘉玉却面带微笑，有条不紊地跟随着老师的动作。
一轮过后，他们被带到另一个房间等候结果。
很快到闻夜星所在的第三批次。
将腿放上把杆的时候，闻夜星无可避免地感受到韧带紧绷，局限着他的动作幅度。他没感到很痛，但无法仅靠咬牙就将腿抬得更高。
林嘉玉作为主角天赋异禀，而自己似乎不是。
音乐结束，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孩子们。”穿这套裙的弗洛伦斯太太站在最前方，姿态优雅道：“我知道大家都怀着通过舞团走出十六区的想法，但这不是一条容易的道路，所以我们只选择最有可能走出去的人，进入这里。”
“无论结果如何，能来参加面试的你们都很棒。我为大家准备了小礼物，祝你们度过愉快的一天。”
有人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小纸袋，精巧的饼干和椰蓉面包被细心包装。
在一片甜蜜的香气中，闻夜星随着其他落选的孩子被请出教室，他脚步磨蹭，在队伍末端频频转头回去。
林嘉玉轻盈喜悦地跟在弗洛伦斯太太身边，走进舞团后台。
走出剧院，闻夜星挤上公交。林嘉玉的黑西装司机依旧尽职尽责地等在路边，优雅的白色建筑从闻夜星的视野里变小，变远。
回到福利院，幸好没错过晚饭。
“心情不好？”
魏廷一边吃饭一边问他。
“没有。”
“扯淡，你一整晚都没说话。”
魏廷道：“等下又一批领养人来选人，别丧着脸。”
“我看起来很丧吗?”闻夜星抬头认真问魏廷。
魏廷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给出评价：“像别人欠了你五百块。”
闻夜星放下碗筷：“我去洗个脸。”
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露出自己的软弱。冷水泼在脸上，闻夜星对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收养人们很快到楼下，约德尔太太催促他们集合，闻夜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表情跑下去。
收养人们给福利院孩子们带了饼干之类小礼物，也顺便在发礼物的时候和孩子们进行第一次接触。
到自己领礼物时，闻夜星抬起头，看见魏廷趴在楼上的窗边正往下看他。
魏廷用手在嘴边比划出一条弧线，示意他赶快笑。
闻夜星对着收养人鞠了一躬，弯起眼睛：“谢谢叔叔阿姨制作的饼干，你们辛苦了。我叫闻夜星，我经常帮院长妈妈打扫卫生，喜欢看书，也喜欢和别人交朋友，希望以后叔叔阿姨们常来做客，我帮院长妈妈烤面包给你们吃。”
“好孩子。”那对夫妇摸了摸他的头。
魏廷在楼上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们在院子里活动，有的孩子跳绳，有的搭积木，闻夜星捧着一本画册看，心不在焉，余光注视着那几个领养人的动向。
刚才那对夫妇对他看起来印象还不错，他挺希望自己被收养的。
福利院只能供他们饿不死冻不死，无法提供更多资源。
想要跟上主线剧情，他必须接触到更多的世界。
收养人手里拿着几张纸，坐在很远的角落和约德尔太太谈话。
他们的目光寻梭过来的时候，闻夜星立刻坐得更端正了一些，却眼尖地看见收养人轻轻摇了摇头。
刚好那一瞬间，上完舞蹈课的林嘉玉背着包从门口进来。
他笑着朝约德尔太太跑去，闻夜星看见收养人的面色一亮，转向林嘉玉，似乎看上了林嘉玉。
林嘉玉却有些害怕地往约德尔太太背后躲了躲。
约德尔太太拍拍林嘉玉让他进屋去，随后朝那对夫妇摇了摇头。
闻夜星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想推销自己的卖不出去，早有出路的愈发被趋之若鹜。
幸运总是降临在不需要靠幸运存活的人身上吗？
在这个安静角落里，嫉妒心突破了他一直以来的极力压制，安静地疯长了一会儿。
炮灰、一个陪衬、待价而沽、劣质商品、无人问津。
他对世界有了感受，世界却又让人们不知道他的名字，看不见他的面容，听不到他的声音。
这个世界对他的设定就是这样，天意如此。
可他还是感觉很糟糕。
他不想接受自己只是为了承受这些而诞生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