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吵架 “闻夜星， ...
-
另一边，闻夜星被林嘉玉喊走后，一路小跑到了约德尔太太的办公室。
刚一进门，约德尔太太就道：“嘉玉，你先出去吧。”
她总是慈祥热情的脸上笑容不再，嘴角向下，板着脸看闻夜星。
林嘉玉原地踌躇片刻，想要留下，却被约德尔太太拒绝。
他担心地看了闻夜星一眼，关门退了出去。
闻夜星小心道：““约德尔太太，您找我是……”
约德尔打断他：“你打算什么时候来跟我请假？”
闻夜星顿时噤了声。
约德尔太太脸色难看：“你准备瞒我多久？舞团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我才知道你在做什么！”
“闻夜星，你有没有把福利院当回事？老师们每天给你们上课，管你们吃饭睡觉，你却什么都不跟老师们报备。你以为这里是旅馆吗？什么事都可以自作主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闻夜星立刻低头认错：“对不起约德尔太太，我错了。”
约德尔太太问：“你怎么出去的？”
后门那个地方是魏廷告诉他的，魏廷是频繁进出最多的人。自己说出来之后，路肯定会被堵死。
他才宣告魏廷从此和他无关，按理说就应该对约德尔太太坦白从宽。
可他还是犹豫了一瞬。
也就这一瞬，让约德尔太太更加生气了。
她一挥手，冰冷道：“你要是觉得福利院束缚了你，你就搬出去。”
闻夜星惊愕后急忙道：“对不起约德尔太太，我没有故意想要骗您，我只是一开始担心您不允许.....”
“那你来问过我吗？”
约德尔太太严厉地看着他：“你只是不在意，或者一开始就把我预设成你的阻碍罢了。”
闻夜星从没有见过约德尔太太脸上这么冷漠的神情，仿佛他再也不是每天被她笑眯眯摸头夸奖作业做得好的孩子，而是应该扫地出门的白眼狼。
但他却说不出话反驳。
约德尔太太看穿了他。
他那时候只是把这个世界当游戏，把约德尔太太当一位npc。
他在数据洪流里孑然一身，只求活命，不需要考虑任何人的感受。
本该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闻夜星却无法控制自己被斥责时的愧疚和害怕，像是真的辜负了一个活生生的、关心着他的人。
他本能地上前想要抓住约德尔太太的手：“真的很抱歉，对不起，您处罚我吧，我一直都很尊敬您,我......”
约德尔挡开他的手：“要么搬出去，要么从舞团退出。”
闻夜星僵在原地。
约德尔冷眼看着他，这个向来聪明而安静的孩子，脸色苍白，眼神有些茫然地回望过来。
她不容置疑道：“这就是处罚。我给你一晚的时间考虑。”
半晌，闻夜星垂下头，低声道：“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他退出办公室，“咔哒”一声轻轻关好门。
走廊上冷风扑面灌来，叫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样？”旁边有人问。
闻夜星抬头，看见林嘉玉看样子一直站在这里没走，听完了办公室里所有对话。
闻夜星没心情和他说话，自顾自地在冷风里往回走。
“你还要去上城吗?”林嘉玉亦步亦趋地追上来。
“去。”闻夜星简短道。
“那......那你真的要从福利院搬走吗？”林嘉玉担忧道：“我还要在这边参加完舞团的课程，安城在剧院旁边给我买了房子，你找不到地方的话，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闻夜星看了林嘉玉一眼，竟然感到一阵愤怒与好笑交织的荒唐。
他用一次次谎言、努力，绞尽脑汁踮脚去摘的果子，只是主角天生就该享用的零食，而且还有那么多人争相为他奉上。
好命的金钥匙到底藏在哪段基因里？
闻夜星没找到答案。
“谢谢，再说吧。”他礼貌地朝林嘉玉点点头，加快脚步离开。
走进宿舍，闻夜星一眼看见魏廷拿着自己的手机坐在床铺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动我手机了？还我。”闻夜星立刻伸手去拿。
“有人给你打电话，我关了静音，不然它吵着别的同学。”魏廷坦然承认，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奇怪：“今天说了重话，我先跟你道歉。”
“无所谓，手机还我。”
闻夜星用了点劲，魏廷才把手松开。
看见来未接来电是安城的一瞬间，闻夜星心里一惊，魏廷同时开了口：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的手机是安城给你的，而且你跟安城一直有联系，是不是？他为什么给你手机？”
“跟你有关系吗？”
魏廷表情难看，冷笑一声，反问道：“他给你的短信里有我的名字，难道跟我没关系？”
闻夜星心里漏挑一拍，立刻解锁查看。
安城问他，“魏廷的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幸好这短信没头没尾，没有再透露出更多信息。
“随口闲聊而已。”闻夜星敷衍道。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约德尔太太给的选择，不想跟魏廷掰扯，干脆走出宿舍。
走廊安静，声控灯很快重新熄灭，他靠墙蹲着，努力思索着怎么解决这一团糟的事。
舞团他不可能放弃，不跟着林嘉玉的剧情走，他没有延长倒计时的机会。
可约德尔太太真的会赶他走吗？要是真的被扫地出门，他住哪里？
林嘉玉的提议可以帮他解决住宿，可他又实在不想和林嘉玉一起住在安城买给他的房子里。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怕自己难以克制嫉妒的增长。
但他不想让自己被扭曲的情绪占据。
已经死过一次，为什么还是控制不好自己？
要是像个正常人一样，哪里会平白多这些难题？
别想这些！
闻夜星狠狠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强迫自己压下情绪去想办法。
重新去打工好了，也许可以租一个房子。
闻夜星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十六区房租最低的地方要多少钱。
十六区有大量贫民窟，租金确实十分低廉，但仔细一看，大多设施简陋，连洗澡都成问题。
不少房子门口更是对着暗巷，污水横流，卫生和安全都成大问题。
随便停留了一会儿，中介弹窗立刻找上门来，关都关不掉。他心烦意乱地戳着屏幕，声控灯闪了闪，魏廷声音在头顶响起。
“闻夜星，你打算永远不跟我说话了吗？”
“说什么？”闻夜星积累了一整晚的烦躁到了临界点，忍无可忍地推开魏廷站起来：
“是，手机是安城给的，我确实和他有联系，你满意了吗？我说了不会再管你了，提到你就是顺嘴的事，能不能别来烦我了？”
魏廷的眼底开始泛起血丝。
闻夜星很清楚，魏廷被激怒了。他正处于信息素狂躁症的临界点，或许马上就要爆发。
魏廷一步步走过来，声音沙哑，一字一顿：“闻夜星，你是不是要跟我决裂？”
眼前突然出现系统弹框。
【系统提醒：请问是否脱离魏廷的反派阵营?如果是，请接受决裂考验，考验成功后即可脱离。】
这么近的距离，闻夜星甚至能看见魏廷脖子上暴起青筋，他身上充满危险的气息，像是马上要挣脱拖链的猛兽。
闻夜星这一瞬间猛地被提醒，眼前这个人是alpha，是在下城区□□工作，杀过十个人的alpha。
他后退一步，后腰抵上窗户，手指在身后扣着窗户边沿。
玻璃冰凉的触感从背后传来，慢慢冷却了他的头脑。
闻夜星突然意识到，以往他能安抚魏廷，是因为为魏廷本身对他没有敌意。
现在的魏廷还是他熟悉的那个人吗，系统会为了所谓的决裂考研操控魏廷吗？
闻夜星不想也不敢赌，真要动起手，他没有胜算。
冷酷的游戏、未明的前途、乱糟糟的关系……他在黑暗寒冷的走廊中只是觉得很累。
无声地闭眼了几秒，闻夜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递到魏廷面前。
“心脏病药，只有安城能弄到。手机是安城给约德尔太太的，约德尔太太给了我，方便我出意外的时候求助。信不信随你。”
魏廷把药瓶接了过去，几秒钟没有说话。
闻夜星看也不看他，侧身从那个逼仄的墙角离开。
瓶子上的字颇为刺眼，魏廷看了几秒，立刻大步冲向宿舍，却看见闻夜星在安静地往书包里收拾东西。
每个孩子的床铺旁边都有一个用来放衣服和杂物的小架子，几秒后，架子上已经快清空。
魏廷说不清地有些不好的预感，一把抓住闻夜星的胳膊：“你干什么？”
闻夜星抽出胳膊，垂着眼睛，沉默地动作。
魏廷心里着急，不由自主提高声音：“你要出去？去哪？”
闻夜星瞥了他一眼，魏廷感觉闻夜星那眼神根本是不想和自己说话，只是不想再拉拉扯扯，所以才耐着性子开了口。
“搬走。如果继续去舞团，约德尔太太让我离开福利院。”
“你搬到哪去？”
闻夜星又是沉默。
魏廷已经很熟悉闻夜星的反应。
沉默代表他没地方去。
魏廷一瞬间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刚才的对峙，他清楚闻夜星还藏着别的事，话说一半，不肯坦诚。
但想到闻夜星流落街头的场景，他又觉得内心很不舒服。
酸刺的，冰凉的。
“明天再走，”魏廷抢过闻夜星的书包不肯放手，口气生硬道：“约德尔太太又不差你这一晚。”
闻夜星两手空空地站了两秒，甚至懒得跟他呛一句“还我”，上了床把被子一裹，隔绝了他的视线。
一整晚，魏廷都没睡着。
闻夜星被子里那点细细簌簌的响动很微弱，却莫名地在他耳朵里无限放大。
一直到捱到快早晨，仿佛确定闻夜星至少没半夜跑路，魏廷才睡去。
“我疯了吗？”意识陷入黑暗前，魏廷迷糊地想。
一定是因为他控制不了信息素，才会控制不了对闻夜星的关注。肯定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吵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