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c》柯曲婷

9、风中之烛--失踪（2）

　　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群山围绕，很空旷，那些数的清的建筑也是破乱残旧。显然，这是一个乡下地方，是和阳城中心完全属于两个世界的山村。
　　风影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带自己到这种地方，已经几天见不到妈妈了，而从爸爸口中得知爸爸妈妈离婚，妈妈不要她了，于是，将来她必须跟着爸爸生活了。风影总是个逆来顺受的孩子，也从来没有许多为什么。
　　风司恪牵着风影的手，来到了一座像庙宇一样的房子里，四周甚是安静，静的有点可怕。再走进里面的内房，风影突然看见了两个小男孩，和自己年龄一般大。站在左边的男孩黑黑的，不过长得很精灵，特别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站在右边的男孩看上去好像略显高大，长得特别精神，小小年纪站的笔挺，如军人一般。风影躲在爸爸背后，张望着四周的一切。
　　风司恪与庙宇里的几位师父在聊天，而风影和那两个小男孩面面相视，他们互相打量着对方。那个精灵的小男孩首先叫了风影：“妹妹！”风影则不好意思的躲到了风司恪的身后。
　　突然，侧厢门被两位寺庙师父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位穿着灰色风衣的女子。这位女子大概30岁左右，有着精细的五官，但是脸上最显著的地方就是眼睛里透出一股莫名的杀气，令人生畏，而且走路起来有点飘逸，风影和那两个小男孩都看傻了。
　　风司恪和那女子走进了内间。
　　良久，风司恪走了出来，对着风影笑了笑。
　　风司恪牵着小影的手：“小影是爸爸的宝贝女儿，因为小影是个听话的乖孩子，是吗？”
　　影儿点了点头，被风吹得冻冻的脸分外惹人怜爱，小嘴巴也开始嘟哝：“嗯，影儿是个乖孩子，听爸爸妈妈的话。”
　　风司恪转身蹲了下来，眼睛哀怜的看着影儿：“妈妈不要影儿了，影儿生气吗？”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影儿天真的声音带着一股委屈，眼泪唰的掉了下来。
　　“爸爸也不知道，但是爸爸要影儿！现在就影儿和爸爸在一起，好吗？”
　　影儿擦了擦眼泪，使劲的点了点头。
　　“这是爸爸给影儿找的新家，可是，爸爸还要帮影儿找妈妈，不能经常在这里陪影儿，影儿愿不愿意和小朋友在这里读书呢？”风司恪的眼神有一种让人很难察觉的企盼。
　　“爸爸多久会来看我呢？”
　　风司恪抱起了女儿，笑了起来：“很快，很快，爸爸会想影儿的！”

　　爸爸走了，去找妈妈去了。而风影答应了爸爸在这个古老破旧的庙宇中学习，老师正是那位之前的飘逸的女子。风影还有两个小伙伴，也就是先前的那两个男孩。
　　晚上，风影被一位女师傅带到了一间房子，这间房子比起先前看到的房子没什么异样，有点破旧。风影被告知靠最里面的那只床是属于她的。紧接着，那两位男孩也在师傅的带领下进了这间房子，三个小朋友被安排住在了一起。
　　夜深了。
　　毕竟风影还是个孩子，说是坚强的答应了爸爸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可一个人还是怕怕的，小女孩在被窝中一个人偷偷哭泣。她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即使心中恐惧万分的哭泣，也不愿因此吵醒房间里的小伙伴。
　　哭泣声还是吵醒了大男孩。大男孩推了推身边的小男孩，使了使眼色，两个人蹑手蹑脚的来到风影的床前。
　　“妹妹，是害怕吗？”话多的小男孩先虎头虎脑的问了一句。
　　小影转过身：“我想家……”索性，小影哇哇大哭起来，这下可急坏了两个男孩。
　　小男孩摇了摇小影：“妹妹别哭啊，还有哥哥呢！”
　　小影还是使劲的哭。让小男孩束手无策。
　　这时，一直很沉默的大男孩终于说话了：“你别哭了，你还有家可想，我们连家也没有，我们也从没见过爸爸妈妈，你没资格哭！我们才应该哭！”
　　大男孩在这边说，小男孩却已经感伤的哇啦哇啦哭开了。见到小男孩这么伤心，影儿懂事的停止了哭泣：“真可怜，你别哭了！是我不好！”
　　三个孩子终于停止了哭闹。但是却怎么也合不上眼，于是他们睡在了一起，聊天。屋顶上有个洞，有着凉风吹了进来，三个人挤在一起特别暖和。小男孩第一个发现了屋檐上的那个破洞，兴奋得指着上面喊道：“看，星星！”
　　影儿和大男孩同时朝小男孩指的地方看去，果然，那个洞透露了“天机”，可以看到遥远的天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仿佛在跟三个孩子眨着眼睛呢。
　　大男孩问：“你们说那颗星星叫什么呢？”
　　叫“妈妈星”！小男孩得意洋洋的接上。
　　小影挥了挥手：“不对，不对，妈妈怎么会在天上呢！”
　　小男孩垂丧着脸说：“那叫什么呢？”
　　大男孩沉思了片刻说：“那是一颗“希望星”！”
　　小影和小男孩点了点头。大男孩紧接着说：“有了希望，就有了妈妈，有了爸爸，有了家，什么都有了。”
　　渐渐，三个孩子终于睡着了……

　　风影失踪了半个月了，润雅一直活在自责的阴影中，婚姻失败让她无话可说，然而养女的失踪却让她久久不能平复心情，因为风影毕竟是可风与哥的亲生女儿，当年自己要求可风将孩子过继给自己时所说的誓言，如今却成了枷锁。而与女儿七年的母女情，又怎能割舍？
　　“二妹！”
　　润雅拭去泪水：“大姐！”
　　叶润兮忧虑地看着润雅苦痛的表情，也不知如何说起，停顿了许久：“事情毕竟发生了，看来小影是被风司恪藏了起来，我想，如果是他存心隐藏，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找不到影儿的，只能接受现实，也许等她长大了，她会想起妈妈，她会再来到你面前……”
　　“可她只有十岁，她什么也不懂，风司恪他是想报复我，报复我们叶家，他想一生不让我安宁！”润雅激动地打断了大姐的话语。
　　叶润兮看着妹妹如此，也不禁感伤：“说来说去，是老天作弄，都说我们叶家阴盛阳衰，现在好了，有女辈在叶家家谱上被除名了。”
　　润雅无助的望着润兮：“姐姐，我对不起可风，我真怕可风不原谅我，姐姐，我该怎么办？”哭着哭着，扑到在润兮的怀中。
　　润兮悠悠地拍着润雅的背：“不会的，不会的，这不是你的错，可风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姐妹俩在房中悲怆的谈话，却没注意到门外站着的可风。眼泪从眼眶中掉下来的那一刹那，可风无法抑制的转身靠在墙上，任眼泪打湿她那张美丽的容颜。
　　可风来到了影儿以前的卧室，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回想从前与女儿之间的点滴，心中思绪返潮：润雅说的没错，影儿还是个孩子，等她长大了，她还能记得什么？何况，在她的心中，她的妈妈只是润雅。由于婆婆的刻意干涉，自己已经七年没见这个孩子了，孩子稚嫩的记忆中会否还有她这个妈妈呢？生下了她，却无奈和她分离，如今，却可能演变成了一辈子的分离，真的是缘分已尽？
　　可风靠在窗口，望着窗外那片绿地，那片曾经与影儿嬉戏的园地，心里依然乱麻：影儿，你去了哪里？知不知道你的两位妈妈都在想你呢？你是不是现在一个人正在寻找着妈妈呢？”窗口微微打开，一缕清风袭在可风的秀发上，飘落在她的脸颊，打乱了她的思绪。

　　叶家的饭桌上，坐落着9个人，首席坐着上官云珠，上官云珠左手坐着叶昊清、杜可风、10岁的叶晴，叶润雅，右手坐着范天呈、叶润兮以及他们的13岁的儿子范舒彬、12岁的大女儿范思婕。饭桌上的气氛有点郁闷，只听见范舒彬和范思婕两兄妹的吵闹声。叶润兮一共生了一子两女，小女儿范思仪和叶晴、风影差不多年纪。
　　“你们都去休息吧！”上官云珠挥手，支走了在旁边伺候着的佣人们。
　　叶昊清和叶润兮等都敏感的抬头望着上官云珠。
　　上官云珠的金丝眼镜中泛着光线，却不难遮掩住她威严的表情。上官云珠看了一眼憔悴的叶润雅，再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杜可风，吸了口气：“关于风影的事情……”杜可风和叶润雅同时抬起了头，紧张的看着上官云珠。上官云珠未理会她们的表情，继续着：“这件事情有点突然，但是，有一点别忘了，她毕竟姓风……”听到这样的话，可风突然身体一动，似要说话，却被一旁的叶昊清拉住了，可风回头眼神朦胧的看着叶昊清，看着丈夫为难的表情，只能收回身来。
　　“既然她姓风，那么，被姓风的带走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就这点，我相信，风司恪他不会亏待自己的女儿。风影是我们叶家的外孙女，我们关心也是应该的，但是实在是找不回，也只能罢了。我看这孩子呢，命硬的很，你们也就别担心了。最重要的一点是，风司恪和风影已经同时消除在了我们叶家的族谱中……”
　　“妈，我跟风司恪离婚，跟风影没关系，法律上，她依然是跟着我的！”润雅打断了上官云珠的话语。”
　　上官云珠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润雅，使润雅浑身不自在：“我说，二小姐，他们父女都已经离开你了，和你还有什么关系啊！”
　　在旁边的杜可风再温顺也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妈，叶影她毕竟……”
　　“住口！”上官云珠的两个字响彻了叶家宽敞的饭厅，一下子震住了叶家所有人：“我说，儿媳，你怎么总是这么健忘呢，润雅的女儿叫风影！你这个做舅母的也别太操心了！你的责任是照顾好你的儿子和你的女儿叶晴！”上官云珠特地将“叶晴”这两个字说的特别响亮。
　　叶昊清见母亲生气，急忙打圆场：“妈，你别生气，可风她这也是因为伤心，她记住妈的话了。”
　　上官云珠收回刚才的气势，轻和的说：“记住就好，都是为了这个家。”
　　叶昊清看了一眼可风，只见可风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眼神中也不免怜爱妻子。润雅也看着可风，欲言又止。叶家的这顿饭就在如此不愉快的情况下草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