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c》柯曲婷

10、风中之烛--八年（1）

　　风影来到这个学堂已经有一个月了，她也终于知道这个学堂原来叫做“静学寺”。这个寺不大，人也不多，来来去去的也就只有几个管着起居生活的女师傅，这些女师傅平时都穿着一些深灰色的长袍，话也不多。但是，这一个月来，却始终不见那个飘逸的女子，爸爸也没来看她。幸好，这些时间里，风影还有两位小伙伴可以一起玩耍。那个话不多的大男孩叫做“小莫”，那个话比较多的小男孩叫做“小平”，他们都没有父母，是孤儿。
　　这一天，天空下起鹅毛大雪，融融的大雪覆盖了枯零的大地，大地一夜之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三个孩子一早起来，发现世界变了一个颜色，均兴奋不已。
　　“哦―――，哦―――，哦―――！”小平呼啸着，声音响彻大地，第一个踏入雪地，抓起一把雪就朝风影和小莫身上扔。小莫也不甘示弱，转身用双手捧着一堆雪去追小平。风影则站在寺门口的台阶上对着两位哥哥大喊：“你们别扔了，别扔了，我们一起玩堆雪人啊！”也试图一步一步踏入雪中。小莫与小平依然打着雪仗，双方都不甘示弱。小平一边退着跑一边口中不停的说：“来追我啊，快来呀，哈哈，追不上吧！”听到小平得意的叫声，风影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们，突然，她的眼神一惊，正准备说话，就听见小平“啊”的一声，感觉撞在了一个人身上，小莫也停下了追逐的脚步。
　　小平抬头望了一眼被自己撞到的人，一看，却傻住了，被他撞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老师，先前那位行走飘逸，表情冷漠的女子。在寒风中，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披风，干练的短发，嘴唇紧闭，脸色微红，最重要还是她那双凌厉的眼睛盯着小平的眼睛。小平脚一软，一下子摔倒在地。

　　三个孩子被带到内堂，老师已经在这里等他们了，她在看着墙上的一些字画，好像很认真的样子。许久，都没说话。三个孩子互相看看，都不敢出声。
　　老师微微侧过身，用右手的食指勾起一个茶壶，往茶杯里倒茶。
　　三个孩子看着这么怪异的动作，都看呆了，此时，耳边却传来：“你们依次给我报一下你们的名字和年龄！”
　　停顿片刻，小莫先回过神回答：“我叫小莫，今年12岁！”说好之后，用手推了推旁边的小平，小平也回过神来，支支吾吾的说：“哦，哦，我叫小平，今年11岁。”
　　“那你呢？”老师随意的看了一眼风影，问道。
　　不知为什么，风影对眼前这位老师总是有点害怕，不敢看她，低着头说：“我叫风影，今年10岁。”
　　老师放下茶杯，坐了下来，眼神终于正落在三个孩子身上，放响了声音：“我叫曲炀，今后就是你们的老师，你们就叫我师傅吧。”
　　小莫毕竟年龄大，心领神会的叫了一声：“师傅！”
　　“嗯！”曲炀轻轻回了一声，继续说了下去：“你们是我收的三个徒弟，做我的徒弟，那就必须把名字给改一下。”
　　“我不要改名字！”
　　曲炀有点意外的是听到了风影说这句话，不解的问：“为什么不要改？”
　　风影低着头说：“我如果改了名字，长大后，爸爸妈妈就不认识我了。”
　　曲炀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怎么会，你改了名字之后，我会通知你爸爸，你爸爸就会知道你的新名字。”
　　真的吗？”风影瞪着大眼睛问！
　　真的！”曲炀平和的回答。
　　曲炀站起身，先走到小莫面前，想了一下：“你是二师兄，今后，你就叫“莫一扬”，莫就是小莫的莫，一就是一二三的一，扬就是飞扬的扬。”
　　小平看着曲炀走到了自己面前，听她说道：“你是三师兄，你就叫“平一飞”吧，平就是小平的平，一也是一二三的一，飞就是飞扬的飞。”
　　曲炀最后走到风影面前：“你叫风影是吗？”
　　风影点点头。曲炀说道：“那就这样吧，你的新名字很简单，在风影中间加个一二三的一，就叫“风一影”！”
　　曲炀取名完毕，对着三个孩子说：“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三个孩子齐声回答。
　　“师傅，那大师兄在哪里呢？”一飞不解的问。
　　“哦，你们本来是有个大师兄，可惜出了点事情，所以不在了。”
　　“哦！”
　　曲炀伸手从桌台上拿了一支笔和几张纸，对着孩子们说：“会写字吗？把名字写下来！”
　　“会！”三个孩子接过曲炀手中的纸笔，埋头认真的写下了自己的新名字。
　　曲炀拿着三个孩子写过名字的纸，若有所思的微微点点头。

　　曲炀的学堂制度很严，除了一些基本的教学，还规定三个徒弟早睡早起，最难以忍受的是，要在严冬寒风中上体育课。所谓的体育课，似乎和外界的也有些不同，除了跑步之外，还要扎马步之类的武术基本训练。这样的训练倒似乎和军训很吻合，只是三个孩子都很惧怕师傅严厉的眼神，也不懂这些训练的异样。

　　每个星期六，要上一整天的体育课。
　　又到了星期六。
　　一飞懒洋洋的起床，摆弄着床铺：“唉，怎么这么快，又是黑色星期六了！”
　　一影和一扬看着他那副悲哀的样子，互相笑了笑。
　　“真的得想个办法应付一下啊，你们说，今天大概有零下10度，师傅还会不会像前几次那样让我们在雪地里跑圈圈啊？”
　　听着一飞的唠叨，一扬有点不耐烦：“你快点整装啊，别到时又是跑不动，连累我们！”
　　一飞朝一扬瞪了一眼，嘴角上扬：“哼，师兄你可别小瞧你师弟啊，这回我肯定跑过你！等着瞧吧！”
　　一飞吹着口哨，得意洋洋的出了房间。
　　“一影，你看你小师兄，怎么这么像个流氓啊，才这么点年纪！”
　　一影神情依然落寞：“或许他真的想到好办法了！”
　　看着一影心不在焉的样子，一扬看着她，许久说不出话来。

　　半个小时后，三个孩子集中在冰天雪地中，外面寒风刺骨，银装索裹。冷风刺在一影的脸上，有点痛，但她的神情依然落寞，似乎一切的疼痛已经与她无关。
　　曲炀巡视了一下三个徒弟，眼神中夹杂着一股莫明，这么久了，一影还是没有看懂眼前这位冷美人的眼神，但不知为什么，却在她的眼神中同样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落寞。
　　曲炀总是这样用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看，却怎么也不说话。一扬一直认为这是师傅在磨练他们的意志与耐力。而他们也习惯了和师傅的眼神对视。
　　伫立许久，曲炀终于微动嘴唇：“今天的训练量会加大，待会会热量袭身，你们把外套给脱了吧！”
　　“啊？！”一飞长大嘴巴半天没回过神来，十分不情愿。
　　一扬作为辈分最长的师兄作试探性的询问：“师傅，现在我们感觉很冷，能不能暂时不脱了？等待会热了，再脱，您看行吗？”
　　“不行，是你们听我的，还是我听你们的？我是师傅还是你们是师傅！”
　　听着师傅略带生气的话语，谁也不敢说话了，但，这寒冷的天气实在让人难以有勇气，谁也没动。
　　“脱！”曲炀的一个字，却好像要震的整个雪山都动摇了。
　　一影的手触摸到了拉链，低着头，把外套脱了，把身边的一扬和一飞都看呆了。这也让曲炀有点意外，她发现了一影在性格上的一些改变。
　　一影脱了外套，身体直打哆嗦，却依然保持着手交叉放在后面，站的笔直，目视前方。一扬见状，也不敢怠慢，也将外套脱了。
　　一飞看此情形是非脱不可了，表情十分尴尬，可却还是迟迟未动手。
　　“一飞，你是不是想连累师兄和师妹一起受罚？”
　　一飞听着师傅的话，十分为难，又无辜的看看左边的一扬和右边的一影。
　　曲炀用了高八度的声音：“平一飞，你好没种啊，你就一直站在这里吧，等到你把衣服给脱了！”
　　一飞颤抖着双手，闭上眼睛，将外套的拉链拉到了底，只听见“扑通”一声，一个红色的物体从一飞的身上掉到了冰冷的雪地上。
　　一影和一扬定睛一看，竟然是个热水袋。他们终于明白了这就是一飞所谓的“好办法”。
　　看着地上的热水袋，三个孩子均悄悄抬头看看曲炀，却看见曲炀正低头默默抽着雪茄。一时之间，她吞吐的烟雾和冷气交织，分不清什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