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纪事录》来勺可乐

38、离家出走

　　赵珂和王明哲离那群人不远，但那几人似乎没发现，赵珂便开口喊了声。

　　“谢解冬。”

　　“嗯？”那个华服男人缓缓回头。

　　“赵珂？”他松开对面那人的衣领，朝这边走过来。

　　“你怎么在……”他话还没说完，就瞥见了赵珂身边站着的人，“你怎么在这！”

　　他伸手指向王明哲，“好啊，可算抓到你了。”

　　他一把抓住王明哲的胳膊，谢解冬今年只十九岁，王明哲比他高出一头不止，虽是他抓着王明哲，远看起来倒是王明哲欺负小孩。

　　“嗯？你们认识？”赵珂问。

　　“何止认识。”谢解冬咬牙切齿，“就是这个人偷了我的钱袋！”

　　“哎呀。”王明哲一脸如梦初醒，“原来是你啊。”

　　“你别给我装。”谢解冬拽着他的胳膊，试图制住他，但这人纹丝不动，两人就在原地僵住。

　　“你偷他钱？”赵珂勾起嘴角，一脸探究。

　　“冤枉啊。”王明哲伸手搭上谢解冬的肩膀，反手一拧。

　　“啊！”谢解冬吃痛，松开了抓着王明哲胳膊的手。

　　“可先说好，我已经把钱袋还给你了。”王明哲指了指他腰间的钱袋。

　　“耍我呢！”他伸手就要揪王明哲的衣领。

　　赵珂和他自幼相识，知道他是个暴脾气，便抓住他的腰带，一把给他拽到自己身边来。

　　“消停会儿。”

　　“你干嘛！”他拍开赵珂的手，“你帮他不帮我？”

　　“你先好好说话行不行？”赵珂扶额，“脾气怎么这么冲。”

　　谢解冬一脸震惊地看向赵珂，“这里最没资格说我脾气不好的就是你了。”

　　赵珂啧了一声，但没的反驳，他也知道自己算不上好脾气。

　　谢解冬是赵宣朗的儿子，也就是赵家本家的少爷，打小衣食无忧，爹疼娘爱，没吃过苦受过罪，典型的富贵公子哥，毛病一大堆。这是赵珂对他的评价。

　　赵珂五岁那年，谢解冬出生，这算是赵珂第一次当哥哥，对这个小弟弟喜欢的很，每次去临安都要去看他，后来赵珂被送上山，那年谢解冬三岁，扒着赵珂的裤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赵珂跟他说，以后每年都会回来看他，只可惜赵珂两年前才终于下山，在此之前的这十几年里，一直是谢解冬偷偷摸摸上山看他。

　　“所以你为什么偷他钱袋？”赵珂问王明哲。

　　“嗯……”王明哲顿了一下，“我说，那边几位能不能别盯着看了，有话过来说。”

　　他说的是方才和谢解冬吵嚷的几人，从刚才那几人就在那站着盯了半天了。

　　赵珂其实早发现了他们，只是不爽，便没招呼，那几人中领头的素衣男人，就是向赵宣光告状，导致赵珂离家出走的罪魁祸首。

　　“赵珂公子，许久未见。”他上前做了一揖。

　　“还真是许久未见啊。”赵珂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不过你跟我爹应该才见过吧？赵方同。”

　　对面那人自知心虚，默默移开了视线，看见王明哲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便朝他也行了礼，“这位是？”

　　“是小偷，看不出来？”谢解冬大声说。

　　“额……这位的气质倒是看不出来呢。”赵方同实诚地接话。

　　“喂！”谢解冬虚空锤了他一拳。

　　“行了行了。”赵珂又把他拽回来，“所以你干嘛偷他钱袋？”

　　“嗯……”

　　“你嗯嗯啊啊什么呢？”赵珂盯住王明哲的眼睛，试图判断这人是不是又要骗人。

　　“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是看不惯他行事才这么干的。”王明哲摊手，“小惩大诫罢了。”

　　“你是衙门的官差吗？管的什么闲事。”谢解冬不服气地说。

　　“所以你又干嘛了？”赵珂转头问谢解冬，这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已经不觉得稀奇了，谢解冬虽然本性纯良，但奈何大少爷脾气太重，以前也惹出不少麻烦。

　　“我……我能干嘛！”

　　“你该不是连诚实都做不到了吧。”赵珂看着他，他有些心虚地转开脑袋。

　　“那香料摊子的老板以次充好，还强买强卖，我看不过去，把他摊子掀了。”谢解冬说得义愤填膺，“然……然后，不小心把隔壁的菜摊也打倒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赵珂也明白了事情原委，且不说他掀人香料摊子对错与否，波及无辜自然不对。

　　“所以你路见不平，惩治了他？”赵珂转头问王明哲。

　　“顺手的事。”

　　赵珂轻笑了声，对着谢解冬脑袋来了记暴栗，“你该的。”

　　谢解冬一脸不服气地捂住脑袋，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虽说他本意是惩治奸商，但也确实做错了事。

　　“你下次做事动静能不能小点。”赵珂开口，“还有，砸坏别人的东西，记得赔钱。”

　　“我那不是一时着急疏忽了嘛，那香料摊的老板不知从哪找了几个彪形大汉追我，我急着跑呢。”

　　赵珂挑眉，“你还怕这个？”

　　“啧。”谢解冬瞥了他一眼，“我可不想闹出大动静暴露自己，我还在离家出走呢。”

　　“你的动静已经够大了。”赵珂嘲笑了一句，“还有，你早暴露了。”他指了指那边几人。

　　“对了，还没跟你们算账呢！”他又转头朝着那几人，“是不是我爹让你们跟踪我来的？”

　　“这还用问吗？”赵珂搭腔。

　　“哼。”谢解冬一脸不忿，“你们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我看他们打你出门就跟上你了。”赵珂又搭腔。

　　赵方同看向他，双手合十求他别煽风点火。

　　“什么？！”谢解冬看起来非常生气，但几人没法否认，因为事实如此，谢解冬这边前脚刚出门，几人就跟上了，一路跟着他到了徽州，又下了南钟。

　　谢解冬见几人没否认，一脸不可思议，又带着些不甘心，“我身手有这么差吗？！”

　　他本以为自己甩掉了跟踪他的人，没想到还是没甩干净。

　　“倒也不是。”赵珂开口，谢解冬一听这话，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只是因为赵方同比你强。”

　　“……”谢解冬没觉得被安慰到。

　　“他这三个师弟师妹也以移形和隐匿见长，难察觉也正常。”赵珂补了句。

　　“真的吗？”他看向那几人，他们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大。

　　“是。”赵方同点头，“我这三个师弟师妹，是门内这一代最长于移形和隐匿之术之人。”

　　“这样啊。”谢解冬觉得有被安慰到，自己毕竟只专修剑术，不擅长隐匿，被这几人跟踪突然没那么难受了。

　　“只是。”赵方同开口，看向赵珂，“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调查的。”赵珂笑了笑，赵方同感觉后背一凉，“知己知彼，才好……”

　　“我真不是有意的。”赵方同双手合十，“真是不小心说漏嘴的，我下次一定闭嘴。”末了做了个缄口的手势。

　　“哼。”赵珂冷笑了声，赵方同向他父亲透露了他在调查有关母亲的陈年旧案，搞得父子俩大吵一架，要不是赵方同，他何至于离家出走。不过他也知道，赵方同是个呆瓜，被赵宣光套话也是正常，倒也不是在说谎。

　　“我会和你算账的。”赵珂点了点他的肩膀，身后几个小孩一声不吭，没敢说话。

　　赵方同闭着眼，点了点头，“确是我的错，甘愿受罚。”

　　赵珂撇了撇嘴，遇上这种实心眼也是没什么可说的，“行了，我还有事，不跟你扯了。”

　　“你有什么事？”谢解冬凑上来，他向来喜欢凑热闹。

　　“你管呢？”赵珂摁住凑到眼前的脑袋，“小心我给你遣送回家。”

　　“喂！”

　　他死死拉住赵珂的肩膀，整个人扒到赵珂身上，“带上我。”

　　赵珂叹了口气，瞟了眼王明哲，那人正笑着看戏。

　　“你怎么什么热闹都要凑？”

　　“我离家出走，闲的没事啊！”

　　“那你回家不就得了？”

　　“我不！”他扒地更紧了。

　　赵珂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你这次非要离家出走，是厨房的菜不合你胃口，还是新来的弟子不搭理你啊？”

　　“都不是！”谢解冬一脸不爽，“你别把我当小孩，我这次可是大事。”

　　在场的几人都看向他，一脸不信。

　　“喂，你们什么眼神啊？”谢解冬不服气，“我爹和我娘打算再给我弄个弟弟妹妹，这不算大事？”

　　“啊？”几人震惊。

　　“额，门主真是……精神百倍。”

　　“精力旺盛。”

　　“精兵强将。”

　　“哈哈哈哈哈。”赵珂大笑起来，“你竟然还会吃弟弟妹妹的醋？”

　　“才没有！”

　　谢解冬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若是再有一个，便是老四了。

　　“不过有弟弟妹妹作伴也挺好的。”王明哲突然搭话。

　　“嗯？”赵珂转头看他，“你有弟弟妹妹吗？”

　　“家中有一个妹妹。”

　　赵珂一脸稀奇，“你，一点都没有哥哥的样子。”

　　王明哲无奈地笑了下，“别小瞧我啊，不过，我确实不是一个称职的兄长就是了。”

　　赵珂想起他之前说的，已经离家十年了，想来，还是有些想念家人的。

　　“那我们去吃馄饨吧。”赵珂转移开话题。

　　“我也要吃。”谢解冬又凑上来。

　　“我没钱给你吃。”赵珂拍了拍他的脑袋，“我现在可是快要弹尽粮绝了。”

　　“你没钱？”谢解冬一脸好笑，“我有钱啊。”

　　“你那点钱可留着离家出走吧。”赵珂笑了笑。

　　“瞧不起谁呢。”说着他解下腰间的荷包，“里面可是一袋灵石，若换成金银，少说千两，怎么也够我们生活了。”

　　灵石是开采出的奇特矿石，在修士间流通，同金银类似，只是多用于买卖灵草灵药、符箓法器一类，若要在民间流通，可按比例兑成金银。

　　赵珂皱了皱眉，“你从家偷的？”

　　“什么偷啊，我光明正大拿的。”

　　赵珂愈发后悔没从家里顺点东西出来。

　　“行，那我勉为其难带上你。”

　　“好耶。”

　　谢解冬高高兴兴地挽上赵珂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