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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纵使相逢应不识 公元前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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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638年,在历经了一个的冬天的凄冷后,春日终于慢慢地行来。时光如白驹过隙般飞逝,这是弄玉在秦宫的第15个春日了,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后宫的乐师们操练着春天的曲子,宫人换下了臃肿的冬装,轻薄的春装,衣袂飘飘,便成了文人墨客吟咏的对象。
仲春时节,花神祭,在连接着朝华殿和锦阳门的大道上,宫人们或提着什物,或合力抬着花撵,更多的是捧着各色花篮,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们衣着鲜艳的绮纱,步履轻盈。
站在关月台上,弄玉将这一切纳入眼底,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熟稔,仿佛在很多很多年以前,自己也有幸参与这热闹的盛宴。出于这样的认知,她不由主动靠近围栏,想更靠近那些欢愉的人群。
“琼之,平生心愿只为与君携手,风乎舞雩,咏而归。”是谁,是谁曾如此说道。好似一缕微风,心海泛起涟漪层层,弄玉嘴角微微翘起,一向淡漠的脸上晕染了一层温柔的神色。
“世子殿下驾到”从美梦中所惊扰,弄玉恍然敛了神情,慢慢起身,欲行拜见之礼。“小妹,免了,我们之间何必如此。” 宫人簇拥下,世子罃一身蓝衣,姿态悠然,却自有一股魅惑风流。“我近日见惯了这繁俗之礼,怎么到了你跟前,也来这一套。”说话间人已走近,弄玉定眼瞧他,他今日退了往日的玄衣,着一件蓝玉霜色袍,弃了往日的严冷霜俊,到越发显得面冠如玉,唇似朱华。
弄玉扶手让座,唤宫人添杯置盏,目光掠过世子罃的衣带,抿嘴一笑“哥哥此番前来倒不是看妹妹的,原是报喜的不是。”“哦,小妹怎知晓。”接过杯盏,修长的指尖把弄着杯体,世子罃斜斜地倚在座上,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那哥哥可否将你腰间的琼瑰玉佩赠与小妹。”弄玉浅笑着安坐在他对面,带着挑衅的神情。“你这丫头果然厉害”直起身子,世子罃微微挑眉,眸光中已有笑意迸出。
“父王已经派人去迎舅氏了。”漫不经心地轻啜一口,他悠悠言道。“希望父王此次能下对注。”
弄玉抬头,淡淡扫过那深不可及的黑色眸子,有些颓败地垂下了头,果然你还是和父王一样的,终究是微不可及地失望了一回。
自此无话,未几,穆公遣话宣世子罃进殿,世子罃自去。
一日的花神祭也已到尾声,已然太阳已落山,宫人们才收拾停当。因为弄玉尚未及笄,故而倒是清闲自在,晚上的宴席也大可不去,故而早早地回殿安寝。
屏退了宫人,随性地披了件单衣,她缓步出殿,在身后留下了似幻的影子,在烛光的映照下,清丽的面容透着点点的落寞。
她始终是那样疏懒的姿态,对于一切都漠不经心的神情,望着北方的星辰,道: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夜风微凉,鼓动衣袂飘飘,远处的萧史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她,听到她念出的诗句,一瞬间,忧伤如同洪水般决堤而出,百年时间他因忧伤而努力存活,他因这忧伤而感觉到真实的自己,但此时,当忧伤如此汹涌而来时,他才知道,他已经承受太久。
“琼之”他轻声呼唤,仿佛唯有呼唤,唯有呼唤才能化解心中的怨结,“琼之”他呼唤着,一声声,一遍遍地不停息地呼唤着,轻柔地仿佛是呼唤睡梦中的人慢慢醒来。
仿佛是听到身后的呼唤一般,弄玉停了下来,茫然地转身,心中却蓦然跃起小小的期待,她像受了蛊惑般不自觉地四处张望,究竟是谁,谁在那里,是你吗?是你——记忆深入的那个名字恍然就要脱口而出,却硬生生地堵在喉咙里。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远方传来了打更声,一声一声又一声,弄玉恍然惊醒,夜已三更,风起,不由地回望屋内随风摇曳的烛光,她苦笑,痴儿,纵然前世种种,已如昨日黄花,自念安然放下,却又不由的受其所扰,真真痴念。想来一阵恍惚,人却已清醒了不少,自是回屋安寝了。
远处白衣男子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他许久地站在那里,将她脸上的欣喜、迷茫、疑惑、沉思一一纳入眼底,藏在衣袖的紧握的手最终无力地松开,还是不行吗?琼之,你真的决定舍弃一切了吗?你怎么能狠心地割断一切和我的牵扰,你怎么能。。?男子俊秀的脸上闪过痛楚的神色,隐去身形,他无力地靠在栏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