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50章 流言为名 佛祖不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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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与梦千秋的厨房谈话后，沈庆安就因病称假，带着沈述躲进了曾指挥府中。
曾耀辉是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负责全京城的巡捕盗贼、梳理街道、稽察奸宄。见儿子领着同窗父女回府，以为只是邀请朋友过府游玩。
放下正在练的棍棒，笑脸迎向宾客。
“今日中秋，可是约了朋友一起过节？”
曾雁书摇头。
沈庆安站得笔直，几番抿嘴欲言。
“父亲可愿帮大司农一个忙？”他虽惧父亲的严厉，但还是按照梦千秋教他的话说给父亲。
“哦？说来听听？”他一个六品官员，也有能为大司农效劳的一天，当然荣幸之至。可大司农为何会让一个孩子来传话，他半信半疑地问道。
“沈述因被庞继璋一伙世家子弟欺负而退学，如今大司农想借流言清查庞家，只是怕庞家在落网前对沈述父女不利，可否让他们在府中暂避一段时间。”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是梦千秋写完偷盖了大司农的官印。
看了信曾耀辉确信此事为真，赶快将密信藏进衣襟。
既然是藏在他们府中，他便没有向府中下人说过此事，让两人住进了偏院，只安排了管家与几个老家仆照顾两人起居。
过几日，流言确实如信上所说，席卷京城。
曾耀辉的心稍稍放松下来，只要等到大司农那边找出确凿证据，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府内偏院，是曾府最靠里的院子，平日里没有人来这里，因而沈述父女两人悄无声息地度过了几日。除了来送饭的老仆无人知晓。
谁知道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曾府门前来了一伙人。
什么也不不说，就要往里闯。
管家与护院拼死阻拦，很快败下阵来。
“尔等何人，为何要私闯我曾府？我家老爷可是五城司马总指挥。”管家气急败坏。
领头那人轻蔑地笑了笑，颇有些无法无天。
“管你们家是几城司马，我们是来找人的。”一个眼神那伙人像是出入自家庭院，就要往院中走去。同时，拦着府门不让任何人出去。
管家急得跳脚，但只得先拖住他们，让几个老仆带沈述父女从后门溜走。不成想，管家还没来得及吩咐，就被领头那人叫住。
“我们听说这两个人从家里出来后，就往你们府的方向走。约莫是藏在你们家了，我们也是捉贼心切。若是你见过两人，这些钱就是你的”他指着画像，从荷包里掏出一两黄金。
曾千树以为那两人就是个打秋风的穷亲戚，谁知道还能沾上这么大麻烦。可老爷嘱咐过切不可让两人出事，他还是得想办法保住两人。
“虽说如此，你们这样找人也不合规矩，要是你们搜完我家少了什么东西，这怎么说的清楚。”
那人也是听进去了，将他的人叫停，“管家说得有理，您领路带着我们搜，我们绝不碰不该碰的。”若不是庞崇绪交代势必要找到人，他也不想用这么下三滥的方法。让管家在一旁看着，也能免除一些后患。
曾千树屏息，勉强同意这个要求。
他带着他们从最近的屋子搜起，祈祷那几个老仆发现异常，赶紧将那两人带走。
过了一炷香功夫，终于要来到偏院。
管家像是突然看见什么，惊声尖叫。吓得身边人侧目。
领头那人问道：“怎么了？”
曾千树指着房檐上的枯枝，瑟缩着，“好像有条蛇。”
旁人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细想过来，一挥手让手下赶紧进去。
管家这时噤声看着，不知在想什么。
几个人在里面翻找之后出来，只是摇头什么也没有发现。
曾千树这才悻悻地说着场面话，“很遗憾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好走不送。”眼瞧着那伙人走出曾府，这才好整以暇返回偏院。
他左瞧右瞧，没有看到他们父女的身影，以为是老仆带他们从后门走了。一老仆气喘吁吁地向偏院跑来。
见到管家，一个趔趄扑跪下去。“老奴昏聩，没有及时发现有人上门找人。他们定是被贼人捉去。”说着呜咽着嗓子，哭了起来。
他们没被老仆带走，那能去哪里？
“沈先生？”曾千树低声呼唤，想着刚才被搜过一遍的曾府，眼神锁定向庭中荷花繁茂的池塘。
果不其然，离偏院远的方向的池塘中，冒出两个脑袋。
沈庆安见刚才的那伙人已经没了踪影，便直起身，扔掉两节芦杆。水没过他的胸口，抱着沈述缓缓上岸。
曾千树舒了口气，赶紧跑了过去。跪在地上的老仆傻了眼，呆楞须臾，也起身跟在了管家后头。
曾耀辉回府后，听说这事，一拍桌子便要去找庞崇绪算账。
管家拦下他，只道：“老爷别犯傻，现下他可还是太后身前的红人，得罪不起。”而后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曾耀辉果真心平气和下来。
冷静过后，转而问沈庆安，“你如何想到在池塘浮潜，却不愿从后门逃跑？”
沈庆安嗤笑，“他们既然已经发觉我在曾府，便很有可能也派了人在后门蹲守，届时撞了个正着，便是大司农也救不出他们两人。”他知道这个流言是朝廷查庞崇绪的幌子，庞崇绪现在肯定希望这个幌子彻底消失。
此事让楚玉笙与梦千秋抓紧搜集证据，将公堂对簿的那日提上日程。
庞崇绪脚步轻快地走上公堂，轻佻地看向一旁的滕叙白与魏承佑。哈着腰向一旁的赵澹与霍骁行礼，“二位大人，辛苦。”
二人轻瞥他一眼，过后退向一侧，静候大司农。
面对二人的冷遇，庞崇绪并无气馁，抱着肚子气定神闲，等待接下来毫无悬念的审判。
楚玉笙准时上堂，端坐在中央的位置上。
目视前方，宣布堂审。
最开始，只是从文化馆一事说起。从沈庆安与沈述出现的一刻，庞崇绪的心咯噔一下。
事情的走向偏离了他的预料。
“大人，我要举报庞崇绪贿赂我做伪证。”两个声音一齐出现，竟是从他一点也看不上的滕叙白与魏承佑口中说出。
还不等他反驳，证据接连放上楚玉笙的案台上。最后的最后，证据却落到了大佛音寺的账本。
庞崇绪的八面玲珑此刻也只剩一面，想要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猛然间想起太后，大司农是太后的儿子，定然会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自己一马。
“大佛音寺的建造，都是让太后过了目，才批下的款项。”
惊堂木利落地拍下，拍碎了他的侥幸与幻想。
除了赵澹与霍骁收集的证据链之外，加上梦千秋找到的大佛音寺的账本，可以给庞崇绪数罪加身。将这些证据交予皇上，可以让他这辈子也翻不了身。
庞崇绪被拖下去的时候，全无半点刚才的嚣张与体面。口中叫喊着冤枉与不服。“太后，我要见太后——”
庞氏与萧氏是湘东两大世族，世代交好，互相嫁娶更是常有的事。
庞崇绪身居从四品，官阶不大可是少府少监的职位最是容易捞油水，他在外不结党营私，可是府中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令人咋舌。
这么多年无人敢查他的账本，除了收受贿赂外，还有靠山在背后让人不敢去查。
回宫向皇帝交付证据后，楚玉笙直奔慈云宫。
“母后，不要为了礼佛，坏了身体。”他的声音比脚步更先进门。
自上次他来过问儿时之事后，两人的见面总是谈谈的，他除了日常问安几乎不在她这里停留。
太后的眼神亮起，放下佛珠。
“要不要再吃点东西，我每天都让膳房备着你爱吃的菜。”说着有些殷勤地唤来侍女。
但是被他及时打断。
太后总是准备云睿爱喝的羊肉汤，楚玉笙觉得味道膻极了，尽管宫里用的是最好的羔羊肉。
言归正传，楚玉笙切入重点：“您知道近日京城中的传闻说的是谁？”
“哀家只知道是关于文华馆的，具体是谁我不知晓。”太后见他开门见山，便只听着他打算如何办。
按理说，庞崇绪已经将事情安排妥当，云睿对过口供细节，论罪责罚便是。该领罚的是魏氏与滕氏的人，哪里用得着向她一个太后询问，办案是否妥当。
思忖间他又开口，“庞崇绪的贪污受贿，还纵容儿子欺压同窗。”
“你说什么？”说完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太过惊讶，解释道：“庞少监平日里勤勉内敛，不像是会贪污之人。”
“庞少监今年负责的大佛音寺建造，账本也和实际有些出入。朝廷正好需要钱买粮，拿他做个典型，顺便以儆效尤。”他的声音缓慢，像是在给太后接受时间。“母后，佛祖不管人间世，自是配不上金银铺就的庙宇。”
说完之后，他也没有久坐。
太后的身体没有刚才坐的直，仰头看向房梁上彩画，久久没有回过神。
直到侍女进屋唤她用午膳，这才强打起精神。
“终究还是不一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