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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这就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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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清晨八点,综合超市。
邵书斓臂间挎着个布包,探头绕着果蔬专区转了两圈,冷不丁撞到身旁选菜的大高个子,歉然道:“不好意思。”
大高个子扭头笑:“没关系,您小心。”
邵书斓见他气质文雅,不禁心生好感,忍不住多瞄了对方两眼。
年轻人戴副银丝镜,浓眉笑眼,一身白T浅蓝半袖衫,穿着条宽松牛仔裤,貌似二十五六岁。
但他打扮得清纯,健硕体格却出卖了他的真实年纪。
邵书斓瞥见他厚背绷得衣服有点紧,半袖下是敦实饱满的肱二头肌,小臂线条狭长紧致,拿芹菜的那只手还戴着块儿四十来万的江诗丹顿的腕表,料想他大概年龄三十左右。
年轻人注意她眼神,扭头问:“您买点什么菜?”
“香椿,我家老头子爱吃香椿炒豆腐,”邵书斓遗憾地笑,“刚才看着新鲜的没有了,我等下去冷冻区拿。”
“哦,我刚拿了两盒,”年轻人立马从菜篮子里拿出来递给她,笑道,“我爱人喜欢吃香椿炒鸡蛋,不过我最近天天做,他估计都吃腻了,今天就让给您吧。”
“谢谢你啊,”邵书斓笑着接过东西,忍不住多聊了几句,“我儿子也喜欢吃香椿炒鸡蛋,他和你差不多大呢。”
“是吗,”年轻人笑容可亲,“真巧啊。”
邵书斓挑了下眉,见他嘴上说巧,表情却一点也不惊讶。
而且,他望向她的目光里似乎有几分……讨好?谄媚?狗腿?
邵书斓好奇问:“你也住这附近吗?”
年轻人:“我岳父岳母住这边。”
邵书斓“哦哦”两声,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他几眼,轻声感慨:“你岳父岳母好福气啊。”
年轻人谦逊笑了声。
下一秒,转头就跑去隔壁礼盒区提了两箱有机高钙奶、两箱长白山人参、两箱深海鳕鱼胶、两箱同仁堂燕窝和西湖龙井,又手速飞快地捡了十来斤时令鲜果装袋子里,在不远处邵书斓懵然注视下,连同一张银行卡全部递给身旁的售货员,吩咐人帮他阿姨配送去家里。
“诶!”邵书斓一听这,立刻冲上去要制止,“别别别,不行!”
这不晓得从蹦出来的小子,从头到脚一身官味儿,还没自报家门呢就来巴结她,她哪里敢收?
“阿姨别激动,”年轻人笑声拦住她,“这是您儿子的卡,儿子给妈买补品,天经地义吧?”
邵书斓愣了,“那你是……”
“阿姨,”年轻人将菜篮子放回原位,挥手跟她道别,笑道,“我等下约了人,今天见到您很开心,咱们有空再聊吧。”
说罢,不待邵书斓反应,他拿了两瓶常温的东方树叶,现金结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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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约见面的地方在公园。
曾盛豪骑共享单车过来的,车篓子里放着一份鼓囊囊的档案袋,因为路途偶有颠簸,档案袋有些脏污折角。
“坐着聊吧。”
曾盛豪拿着档案袋走过来,递给对方一瓶饮料,示意俩人去下象棋的石桌。
席曦接过饮料,见鬼似的瞟他一眼。
他都年近三十了,日常还打扮得跟个男大似的,真是老牛装嫩。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穿不适合你的衣服。”
“你不需要明白,”对方冲她笑,“我又不是穿给你看。”
席曦被噎了一下。
时隔多年,他变没礼貌了很多。
“长话短说吧,”席曦整理了下身上的职业西装,“我半小时后要出差赶飞机,没空陪你叙旧。当然,如果你是为你背后那位来的,我劝你免谈。”
“他是他,我是我,”曾盛豪道,“我们之间公私分明,互不过问。”
席曦拧瓶盖喝了口水,道:“最好。”
曾盛豪掏手机亮出收款码,朝她递过来,铁面无私道:“席小姐是商人,我是公职人员,这顿咱们就AA吧。”
席曦:“?”
曾盛豪:“五块,谢谢。”
席曦瞥了眼桌上两瓶茶,掏手机就要赏他一百块,对方又严肃强调:“不要多给,我不想再扫你。”
席曦备受侮辱,怒气冲冲地扫了他五块钱,瞪他:“我也没让你带水!”
曾盛豪淡淡收回手机:“这是礼数。”
席曦拎包起身就要走。
约见面的电话是他家保姆打的,甚至都不是他亲自邀请,她却为此挤时间来一趟,简直是疯了!
“虞舟,”石椅上的人岿然不动,淡淡道,“还记得么?”
席曦脚步蓦地一顿,缓缓扭头问:“什、什么?”
“他在一家海外集团总部做项目经理,”曾盛豪将档案袋推向她,“这是他从本硕到工作以来所有的资料,席小姐闲暇了,可以当本书看看。”
席曦沉默片刻,重新落座回去,盯他:“你怎么找到他的?”
“说来真巧,”他笑容温柔,“那家集团最大的股东是我妈。”
席曦顿时一阵毛骨悚然。
这绝不是巧合。
自从十年前她爸妈离婚,她爸背负天价债务,只给她妈五百万作为分手费。
当时虞舟去美国没多久,衣食住行花销巨大,她妈那点钱还不够自己生活的,于是很快就给虞舟断供了。
虞舟农村穷小子一个,才没享受几天阔少爷的生活,立刻跌落神坛。他孤身在异国,没绿卡没背景,连贷款都没法申请。
席曦起初觉得十分痛快,后来时日渐长,噩梦缠身,她忍不住为他担心。
她费尽周折地打探他消息,只听说他被房东扫地出门,在贫民窟当过一段时间的流浪汉,因为是异国人,频繁遭到其他流浪汉的殴打,整日血迹缠身,然后就……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她以为他死了。
“听说席小姐在国外找过他一段时间?大概五六年?”曾盛豪语气惋惜,“真是执着啊,但这会儿席小姐作为叶少的未婚妻,恐怕这辈子都难再脱开身了吧。”
“你不用专程来讽刺我,”席曦强作笑容,握着包链的手颤抖个不停,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我现在过得很好,他怎样跟我没关系。”
“席小姐不打算谢谢我么?”曾盛豪不客气地邀功,反手敲了敲档案袋,“供养一个上进的人,花销可不少呢。”
“账单拿来,”席曦罕见地没有跟他扯皮,低头从包里拿笔和支票,“我还。”
“不用你还,”曾盛豪道,“他和公司签了三十年约,第七年就全都还清了。”
“那你什么意思?”席曦恼火瞪他,“别以为我好糊弄,这些年还不是你故意把他藏起来报复我!曾盛豪,你这个假仁假义假惺惺的伪君子!”
“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曾盛豪笑眼望着她,“他在那家公司还要待二十年。”
“怎么,拿一颗废棋做人质么?”席曦冷笑,“你觉得我会在乎?”
“那是你的事,”曾盛豪无所谓道,“我只知道,从今往后我的人要因为你再有半点烦心事,美国那边,只会百倍千倍地落到他的身上。”
“我不在乎。”
“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下。”
“我说了,”她拍着桌子呵斥,“我不在乎!”
“当初他流落街头,以为你们席家没落了,后来签合同的时候,他多为你签了二十年卖身契,希望我出手相助。”
“真可惜,”曾盛豪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角,笑得怜悯,“他不知道我们两家的事——不对,他不知道你后来变成这样的人。”
席曦手指倏地攥紧,一双通红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声音狰狞又颤抖,“这就是你们曾家的做事风格么?”
“到底是谁的风格,席小姐自己心里清楚。”
席曦怒不可遏,抄起手边饮料就朝他脸上摔过去。
“你卑鄙无耻!!!”
曾盛豪不痛不痒地侧身避开,一脸淡淡然地坐在石凳上。
“我话说到这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席曦冷脸瞪他一眼,拿起档案袋“咚!”一声扔进路边垃圾桶,拎包转身走了。
“管好你的人,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书不看了?”身后人问。
“不稀罕,留着给你当小妾吧。”
曾盛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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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厨房,暖光温馨。
平底锅飘出油煎三文鱼的香味,灶台汤锅咕噜冒着虫草乌鸡汤的浓郁鲜气,实木案板前,里脊肉丝装在小瓷碗里腌制,男人撸着衬衫袖、手握菜刀“咚咚咚”利落地切青椒丝。
身后米饭锅“叮——!”发出响声,曾盛豪撂下菜刀,习惯性在围裙上抹了两下手,拔下电插头。
今晚的主食山药杂粮饭蒸好了。
曾盛豪抬腕看了眼时间,刚好八点半。
客厅电视背景音开始播放财经新闻,他将提前刷好的酱汁的鳗鱼放入烤箱,定时。
然后继续回去切菜。
五一假期共三天,霍晔前两天半都在和一些矿商交际应酬,只有今晚能闲下来陪他。
霍晔回家路途习惯听车载广播,和他是同一栏目。
因为全英播报,龙溪也听不懂。
曾盛豪嘴角不自觉浮起笑意,炒好最后两道菜,在客厅餐桌稍微布置了一下。
他拿出今天新买的整套瓷器餐具——月白釉的底子,口沿上用粉彩勾了一圈缠枝纹,商超五位数的流水线货,谈不上收藏价值,纯图个好看。五道炒菜装在折沿盘,虫草鸡汤盛进大品锅,他厨房小电锅还煮着单人份的阿胶红枣炖乳鸽,给霍晔壮阳强肾补气血用。
一桌摆开,素净里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彩,比满绘的还要耐看。
曾盛豪又用纸巾叠了两只傲然昂首的白天鹅,象征性在桌面洒了几片红玫瑰花瓣。
他不愿搞太大阵仗,省得霍总上班辛苦,下班还要陪着他过家家,显得他多不懂事。
玄关门开时,曾盛豪正在厨房切柠檬片,给刚出炉的鳗鱼摆盘。
外头传来一声喊:“盛豪哥,我回来了!”
曾盛豪急忙丢下手里东西,飞蹿出去迎接。
霍晔抱着束淡粉郁金香,余光瞧见餐桌丰盛菜肴,好奇问:“这么香,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就是正常饭。”曾盛豪眼巴巴凑过去,吻他脸颊,“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霍晔笑声倾身过来,单手搂着他后颈,和他接了半分钟的吻,顺势将花塞进他怀里。
“生意谈得怎么样了?”
曾盛豪一手抱着花,另一手挽着他,关心问,“和那些矿商的合作都签下来了吗?”
“放心,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
曾盛豪拿了只细颈圆腹的乳白花瓶接水,将那几支品相不俗的郁金香摆到茶几中央,含笑观赏。
他早做了两手准备,如果那些矿商迫于叶钧贺的压力不愿合作,那么违约金就由他来付。
霍晔落座在沙发休息。
他这两天酒喝得身子发虚,有些疲惫地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一旁。正抬手解着领带,不经意抬眼,爱人宛如一座高大雕塑矗立在他面前。
霍晔动作一顿,目光柔和几分,静静欣赏。
曾盛豪抱臂站在沙发旁看花,实则神游天外,心里还记挂着前些日子他打视频电话找他爸妈,问他们自己何时能继承家产。
他妈态度鲜明,先给他臭骂一顿,然后提出条件:
和霍晔谈恋爱可以,但继承家产没门儿;
继承家产可以,但必须和霍晔断干净。
他爸全程就一句话:你妈说的对。
曾盛豪叹了口气。
那两口子都六十多了,干嘛对亲生儿子这么小气。
曾盛豪转过身,见霍晔正眨眼瞅着自己,忍不住笑。
他手掌摸了摸对方脑袋瓜,撂下句“去洗手吧,马上要开饭了”,走向厨房端菜。
“上次徐叔那八个亿,”霍晔盯着他背影,缓缓开口,“回头凤扬秋会分期还上,以后生意上的事,你还是少过问吧。”
“我今天见过邵阿姨了,”曾盛豪头也不回道,“她满头黑发,看起来真年轻。”
“那是染的,”霍晔解释,“我妈爱美。”
“你爸和二叔也快要退休了吧。”
“跟你没关系。”
“霍晔,”那人风轻云淡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还记得你刚满十八岁那晚在床上干我的时候,反复要求过我什么吗?”
“滚,不记得。”
“你让我对你一辈子负责,”那人道,“你让我永远都要爱你。”
霍晔烦躁地捂住耳朵,不愿听对方放狗屁。
然而对方声音依旧不顾他死活的飘了过来:
“宝贝,我每时每刻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