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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我是赵茂 ...


  •   姜离家里是做买卖的供货商,父母在老挝那边包地种西瓜,长途运到国内卖,虽说有赔有赚,也算是小康之家。

      鉴于儿子本身年纪就小,且情商堪忧,父母对他一百个不放心,干脆倾家出动送他来京上学,这几天更是千叮咛万嘱咐,又在开学之际,订下贵价酒楼款待与他朝夕相处的室友,力求全方位都能帮儿子打点到。

      众人在包厢见面。姜爸满面红光,穿着深棕Polo衫,黑西裤紧扎进皮带,中等身材微胖肚腩,腕上戴着块万把块的劳力士,显出几分大老板气魄。姜母皮肤略黑,浑身金首饰,衣着素白,笑容淳朴,一见仨人进屋,就热情张罗着他们入座。

      曾盛豪等人一边道谢,一边不约而同瞅向那位小室友——

      小室友模样乖乖的,个子挺高。他染着一头青蓝蓬松卷毛,满耳炫酷耳钉,一身工装潮男装扮,很难想象他是那种会踏实读书的学霸类型。

      小室友也好奇地瞪着大眼珠子瞅他们。

      霍晔笑声冲他招了下手,拉椅子坐到了他旁边。

      “Hi~我是霍晔。”
      “哥哥,”姜离笑得挺甜:“等下你们要多吃点。”
      “嗯呐,”霍晔歪头笑眯眯看着他,“你真可爱。”

      曾盛豪默不作声地拉开椅子,坐到了霍晔旁边。

      江箫也坐下,一边瞄着眼继续八卦地观察旁边俩人动静,一边在心里细品回味着方才在路上坐的那辆豪华商务礼宾车。

      不知道曾盛豪出于什么挥霍心理,明明他们是俩人,这人却叫了最贵的八人商务车座。司机西装革履戴着白手套,面带微笑地请两位贵宾上车,江箫屁股刚挨着真皮座椅,司机又请他们享用车内冰柜的饮料酒水。

      江箫没搞懂霍晔的财力边界,但见曾盛豪似乎也很随意,还帮他在车上给手机充电连WiFi,江箫便请教对方,你们每次出门都打这样的车?

      曾盛豪诧异怎么可能?说这太贵了,他要是一个人出门,撑死就打一辆奔驰宝马那类的百元专车。

      江箫挑了下眉:“那今晚这是?”

      曾盛豪抿了下唇:“今晚我有点过敏。”

      人到齐,姜爸挥手叫上菜,目光扫过仨人,笑说他们这宿舍小伙儿都挺靓,保不齐学校是按颜值分的宿舍。夸完相貌,姜爸酒气上头,开始赞叹几位器宇不凡,才气外露,真是国之栋梁。

      霍晔、曾盛豪自不必说,江箫是高考大省的省状元,普通家庭,普通出身,没什么特殊技能和背景,却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的第一号人物,傲骨狰狞。此三人皆是秉性骄狂自负,内心对姜爸这话深以为然。然而长辈面前,他们不得不做出谦虚样子,皆笑声道:“一般,一般,您过奖了。”

      饭桌闲聊,最怕冷场。
      姜爸能聊的都聊完了,酒酣耳热之际,难免思维发散,问及诸人家庭亲属。

      他倒没别的心思,只是聊到自己儿子。夫妇俩料定儿子日后毕业在职场中不好混,干脆和M大签了一份本硕博连读及留校任教的互惠协议,说,无论如何,大学环境要比外面世界要光明些,他们不求孩子大富大贵,只求他的人生能够轻松一点。

      “盛豪家里是做什么的?”

      曾盛豪闻声撂下筷子,抬头笑道:“我妈是上班族,我爸是公务员。”
      桌下,霍晔用膝盖撞他一下,压声说:“骗子。”
      曾盛豪皱起眉,他被这个不道德的帽子扣得心里不舒服,于是倾身过去,凑在人耳畔认真解释:“这是广义上的定义,不是骗人。”
      霍晔扭过头,冲他蹙蹙鼻头:“信你个鬼!”
      曾盛豪突然愣住。
      霍晔挑眉:“怎么?”

      曾盛豪闷头退坐回去:“没事。”

      他在对方肩头嗅到了淡淡的烟味,还有……霍晔的侧颈和锁骨上有好几处性感醒目的红色草莓印。

      **

      晚饭过后,众人打车回宿舍。
      姜爸姜妈明日就要回家,因此姜离要跟着大伙儿一起回宿舍。

      曾盛豪照旧打的豪华八座商务专车,江箫发现霍晔眼皮都没掀一下,抬腿弯腰就踏了进去。
      姜离兴奋地指着自动开车门:“这么牛逼?!”
      江箫摸摸他脑袋:“嗯,超牛逼的。”
      姜离一上车就抱了一堆饮料果酒,小声问江箫:“这些都是免费的吧?”
      江箫瞧出曾盛豪今晚气场不太对,笑道:“没事儿,你尽管喝,喝不完都拿走!”
      姜离猛点头,又大口吃着鲜果盘:“我喜欢你们!”

      等司机开车,霍晔发现曾盛豪居然不挨着他一起坐,扭头看向斜后方,招呼道:“曾盛豪,这里有位置。”
      曾盛豪闭眼戴着耳机听BBC:“不用,坐哪儿都一样。”
      霍晔干脆走过去,一屁股坐人旁边:“我过来了,你别乱跑了。”
      曾盛豪睁开眼,神情复杂地瞥他。
      霍晔顺手摘掉他一只耳机,戴进自己耳朵,模仿对方样子,闭眼抱臂靠在座椅上听新闻。

      曾盛豪心里排斥,伸手就要抢回来:“我没说要借。”
      霍晔打掉他手:“别闹,明天买副新的给你。”
      曾盛豪:“……”

      回到学校,宿舍楼下刚好有骑着三轮来卖饮水机和桶装水的学长。江箫征询众人意见,几人都赞同办个年套餐。于是四个人或拎或抗,每人提着两桶水上六楼,江箫又单独下去跑一趟扛饮水机进屋。

      三下五除二,水桶“哐!”一声叩进饮水机,狭小安静的宿舍响起哗啦啦的悦耳声,仿佛清冽的生命之源在他们的血液里汩汩流淌。四人相视一笑。

      他们有水了!

      笤帚簸萁拖把宿舍有,但霍晔嫌质量太次,说等下他和曾盛豪下楼去买几把结实点的。
      曾盛豪站出来:“我一个人去吧。”
      霍晔终于察觉点儿不对,扭头皱眉:“曾盛豪,你他妈几个意思啊?我对你还不够好?”
      曾盛豪不想惹是生非,只说:“外面冷,你穿的又少。”
      霍晔才不吃他这套,甩他一声“滚”,自己扯了件衬衫外套就大踏步推门出去了。

      江箫和姜离面面相觑。

      桌布衣架杯架等也要买,江箫就找姜离商量,说这些不急用,可以网购。
      姜离没住过校,对这些提议一味嗯嗯嗯,让宿舍长他们看着办,他只负责均摊掏钱。

      等俩人交谈一结束,宿舍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曾盛豪低头翻着牛津词典,江箫放轻动作,把行李箱衣服都收拾进柜子里,姜离把从车里顺来的十来盒朝日唯品整齐划一地摆在宿舍唯一一张桌子上,四人间不时响起纸页翻动的脆响声、柜门开关的嘎吱声,和奶盒摩擦桌面的声音。

      开学第一天宿舍就公然闹矛盾,每个人心里都有点紧张与不适。

      除了霍晔。

      霍晔窝着火气出去一趟,买完东西不想进宿舍,兀自抱着一堆笤帚簸萁拖把,在周遭过路人怪异目光打量下,埋头坐在宿舍楼下长椅吹了十分钟冷风。

      很快,冷风把他吹消气了。

      二十分钟后,霍晔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自己扛着东西回宿舍。

      江箫走过来接应,问他花了多少钱,大家均摊一下。
      霍晔大方挥手说不用:“让曾盛豪多替我值两天日就行了。”
      曾盛豪不晓得这人喜怒无常的要闹哪样,想了想,他撂下词典,起身走到人面前,心平气和道:“需要我值多少次日?”
      “自己想。”霍晔无视对方皱眉表情,转身朝着江箫和姜离,笑声宣布道:“趁着大家都在,我有件事想说一下。”
      俩人:“你说。”
      霍晔走过去床铺,伸手往枕头底下摸,笑语嫣然:“我有一些开学礼物想送给大家。”
      曾盛豪眉心猝然一跳。
      那俩人诧异:“太客气了吧?”

      “吧”还没落完,霍晔变魔术一般,“哗啦”一甩胳膊,扯出几长条包装不一的安全套。

      江箫瞬间瞳孔地震,姜离以为是袋装洗发膏,乐呵呵地凑上前去领,说:“我要一条金色的”。曾盛豪心情堪比坐过山车,跌宕起伏五味杂陈,看妖怪似的盯着霍晔。

      “你的,你的,”霍晔发安全套犹如朝廷发赈灾粮,向大伙儿散播着祝愿:“希望大家都早日谈上对象,争取在五年保质期内用完!”
      接着,停在曾盛豪面前,抓起一把就塞人怀里,笑道:“还有你的。”

      曾盛豪表情抗拒地还给他:“我就不用了。”
      霍晔眯起眼:“几个意思?”
      曾盛豪目光坚毅磊落:“我比较保守,不太赞成婚前X行为。”
      霍晔难掩嫌弃:“这都21世纪了,不先验货,人家怎么和你结婚?”

      曾盛豪皱眉:“我认为,如果一个人不具备对伴侣终生负责的能力,他就不能够随意占有对方。”

      霍晔不赞同:“X交是人性本能,一个成年人在合法范围内享受X生活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伴侣之间进行亲密行为是对彼此表达爱意的方式,且这期间双方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都在平等地享受这段关系,谈不上谁对谁负责。”

      曾盛豪冷呵一声:“你这么说,只能说明你是个马虎随便、对自己和对其他人都不负责任的人!”

      霍晔愣住了。

      曾盛豪从头到脚都书生气浓,实在是不像一个会因为没打赢的辩论就上升到人身攻击的人。

      还是说……他霍晔眼光太差了?

      但费解是一回事,拳头痒是另一回事。

      霍晔磨着牙笑,揣着安全套的两只手骨节攥得咯咯响。

      曾盛豪自知失言,也懊悔自己意气用事。
      他只是……他在入校前就对霍晔十分欣赏满意,加上双方父祖辈这层关系,他一见面就抱着君子之交的念头与对方亲近,谁料这半天相处下来,失望落差不断积压,偏偏霍晔一生气就喜欢调戏他,他便忍不住要仗着那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管教对方几句。

      但说到底,对方的私生活,他没资格插手。

      曾盛豪叹了口气,向人诚恳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说话没有过脑子。”
      然后为了示好,他把霍晔怀里那堆安全套都接了过来:“我还是要吧。”

      于是霍晔好容易硬起来的拳头又莫名软了下来。

      霍晔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他转过身看向江箫和姜离,坦然道:“我先给你们交代了吧,我是gay。”

      江箫“哦”了声,笑道:“看出来了。”
      姜离也笑:“我也看出来了。”

      霍晔有点诧异。

      姜离笑得很暧昧,手指尖指了下他,又指了下曾盛豪:“你喜欢他,但他不喜欢你。”

      霍晔:“……”
      曾盛豪:“……”

      江箫一把捂住姜离的嘴,低声道:“摆在明面上的事就不要说了。”
      姜离点点头。

      霍晔说,军训期间四人肯定是要住一起,不过让大家放心,兔子不吃窝边草,况且他自认为是众人当中最漂亮的那个,一脸严肃地警告他们不要对他起歹心。

      几人都笑,说行。

      霍晔又说,等军训结束,他就会住到校外的公寓里,若有事过来会提前通知,不会影响他们正常生活。

      江箫皱眉劝道:“别这么说,你是这宿舍的一份子,进出不需要通知任何人,留不留宿是你的权利,同样也不会影响任何人。”

      霍晔笑了,大赞宿舍长英明神武,然后回头拍了下身旁人的肩膀:“我还不是怕我们盛豪哥夜里害怕做噩梦么?”

      曾盛豪有口难辩,只好无奈地笑:“唉,我真是千古罪人了。”

      宿舍关系——主要是曾盛豪和霍晔的关系,就在霍晔自踢柜门后迅速缓和了。但很微妙的,鉴于曾盛豪一整晚的冷淡表现,以及刚才吼霍晔的那声,江箫和姜离对他印象略差。

      又因为曾盛豪一副直男恐同样儿,江箫和姜离去澡堂洗澡,主动叫上霍晔和他们一起去,好心把俩人分离开,谁也不让谁尴尬。

      于是曾盛豪只好留守在宿舍打扫卫生,打算等仨人回来了他再去洗。

      他拿笤帚扫出两大簸箕的塑料袋和纸屑木屑,去楼道尽头倒垃圾,然后拎着份量有些重的大墩布去水房洗拖把。

      水龙头喷泄涌流,他心中百转千回。

      曾盛豪想,今晚就算了,明日学院新生活动,他得找机会和霍晔再谈一下,一定得把人留在宿舍里住,否则未来两年半,江箫和姜离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排遣他呢。

      尽管他真没有那个意思,但他心里乱,拿不出“清者自清”的气魄。他必须要用实际行动来明鉴真心。

      余光一瞥,水池里飘过来几颗草莓烂果,红彤彤的,果肉红润软烂,有点像今晚霍晔脖颈上的吻痕。

      曾盛豪杵着拖把棍儿,强制自己闭了会儿眼。

      他不应该这样想霍晔,万一那是人家的正经男友呢?

      虽说即便是正经男友,对方那样欺负一个17岁的未成年未免太畜生了,而霍晔在有男友的前提下,也不该随便调戏他,不该喊他亲爱的,但——

      如此品德不端正的两个人谈起恋爱来,他们迟早要分手的。

      曾盛豪理顺了逻辑,整个世界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他洗好拖把回到宿舍,一边卖力地墩地,一边想着晚间得多背十页语料才行。

      他得多做些工作才能快速稀释掉当下莫名兴奋的心情。

      咚咚咚!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来了!”曾盛豪撂下拖把,小心踩着干地板去开门。

      一张俊朗含笑的人脸出现在门口。

      “你好,霍晔在吗?”

      “你是?”曾盛豪皱眉盯着对方那一头挑染的黄毛。

      “我是赵茂青。”
      “我和霍晔今天刚见过面,他知道的。”

      “他出去了。”

      “好吧。”男生从身后掏出一束盛放的粉红百合花递过来,笑道:“我宿舍不在这边,这个劳烦你帮我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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