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派糊言

6、4024.1.8 艾

　　艾瑞斯把昨日的兴奋延续到今天。
　　吃完早餐的她想要拽着所有人开一场大会。
　　但是伊莱莎委婉地表示她只是需要看一看他们的资料。
　　艾瑞斯拜托老托恩去拿资料的同时，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伊莱莎说:“元帅大人，我希望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面对一群杂牌军。虽然我是感到骄傲的。”
　　伊莱莎则平静地看着她，告诉她，“从你的维纳斯号上会出现一个基因实验室开始，我就已经不会好奇我将要面对什么了。”
　　伊莱莎拿起面前一沓不算厚的资料，细细看起。
　　她的阅读速度奇快，不一会儿，就得出一个结论:“他们确实值得让你骄傲。”
　　“是啊，有萨缪尔在，从来不担心钱的问题；有小托恩在，就不用担心星舰修整的问题。有红雁在，就有顶级的骇客……”
　　“可是，除了你和我，这座舰上，没有人能驾驶战斗机械。”
　　伊莱莎不紧不慢地打断了艾瑞斯的大夸特夸。
　　“所以，我为你感到骄傲。”伊莱莎放下了手里的资料，最上面的一张赫然是艾瑞斯的。
　　纸张上的小艾瑞斯满头红发亮眼，对着纸张外的伊莱莎扬起一个嚣张的笑容。
　　伊莱莎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念头:再早点，再早点遇见她好了。
　　艾瑞斯的脑袋凑过来，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我很好奇，现在全联邦都倡导无纸化，可你们为什么还是选择用纸张这么脆弱的载体来保存资料呢。”
　　“因为我和老托恩一致认为只有当人意识到它是会失去的，才会更懂得好好保护它。而且新世纪的信息保存，看似机密，实则处处留痕。”艾瑞斯解释。
　　这些纸张看上去照管的很好，但是依然泛黄。
　　伊莱莎表示，她认同她的看法。
　　“现在的空星海盗团论财富，我想已经没有哪个海盗团可以比得上。”
　　“我们难道需要招兵买马，扩充武力吗？”
　　伊莱莎摇头，艾瑞斯的海盗团论凝聚力也是无可比拟，现在扩充人员，反而是隐患。
　　艾瑞斯也是一脸的愁眉苦脸，背着手，绕着伊莱莎坐着的椅子转圈。
　　曾经的伊莱莎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会议上出现这么松散的举动，但是现在可以，因为她自认为自己又不是艾瑞斯的上司。
　　很快，艾瑞斯累了，她直接坐在了伊莱莎座椅的扶手上，将半个身子靠在伊莱莎的肩膀上。
　　远远地隔着玻璃看到这一幕的米娅，有些奇怪地看向和自己几乎形影不离的哥哥。
　　萨缪尔满头黑线，“里面有很多把椅子。”
　　米娅依旧把那纯粹的眼神放到萨缪尔身上不离开。
　　萨缪尔翻了个白眼，“好吧，好吧，我会在会议室里添一个沙发。”
　　米娅这才赏给她一个满意的笑容。
　　萨缪尔发现自己的地位还是被全能的伊莱莎动摇了，尤其是米娅极其喜欢看伊莱莎和艾瑞斯黏在一起。
　　会议室里的艾瑞斯轻声但认真道:“实际上，空星的综合实力在诸多海盗团中可以挤到第三。”
　　空星海盗团配备的自主研发的反攻击系统会让每一个打他们主意的入侵者懂得什么叫做和平至上。
　　伊莱莎点头表示认可。
　　“可是排在最前面的两个太强了。”艾瑞斯拧着眉，补充到。
　　排在第一的赤血海盗团，可以被称为暴徒集结地。
　　排在第二的宙鲲海盗团，综合能力极强。
　　伊莱莎看向放在桌面上的两份资料，很全面，许红雁整理得甚至比联邦的都要全。
　　这让伊莱莎很好奇，究竟是因为什么艾瑞斯会遗漏掉自己的性别呢？
　　不过这个疑问可以先放到一旁了。
　　伊莱莎镇定自若地开口，“我们需要打掉一个。”
　　艾瑞斯挑挑眉，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这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第一！”
　　“第二！”
　　艾瑞斯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被伊莱莎一把托住了腰。
　　她稳住了身形，立刻大声道:“赤血！伊莱莎，你开玩笑吧！他们配备了至少二十个战斗机械驾驶员，二十个！联邦在和平年代都不能一次性调动十五个以上的战斗机械。”
　　艾瑞斯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的鼻尖已经能够碰到伊莱莎的眼睫。
　　伊莱莎淡定地说:“是的，一批很好用的战斗人员。”
　　艾瑞斯稳定了一下大脑，“是要和赤血谈合作吗？这我可以接受。”
　　伊莱莎轻轻摇头，斩钉截铁“只接受臣服，不接受合作！”
　　伊莱莎那果决的姿态让艾瑞斯猛然想起这些天在她面前有求必应，态度宽容的女人是联邦最年轻的元帅，没有之一。
　　伊莱莎自信从容，仿佛同她一个阵营的是战力精悍的联邦特级部队而不是空星这群只要不做海盗，单拆无敌的奇葩海盗们。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艾瑞斯嘴上这么说，可是眼里的兴奋可半点不见少。
　　这两人在会议室里相谈甚欢，很快一个不知道如何修饰的计划便成型了。
　　结束后，艾瑞斯嚷嚷着要和其他人商量。
　　伊莱莎很自觉地从她怀里抽出了自己的手臂，独自上了一层。
　　实验室里忙碌的几人在看到伊莱莎的瞬间，只是停了一刻，然后又各自忙碌。
　　倒是董阿笙和她打了一声招呼，仿佛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而伊莱莎也对他友好的打招呼。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叶荣忙完了自己手里的实验数据，在转身投入下一个实验的间隙中问候了元帅一下。
　　伊莱莎一点不耽误他时间，言简意赅，“基因修复剂。”
　　“哦，那只是一个设想，不过我确实怀疑你的基音码可能有一些特殊，可以用于研究修复基因缺陷。”
　　叶荣已经洗去了骇人的妆容，露出一张很不具亲和力的脸。
　　他那张脸无关情绪，让人一看就觉得此人很拽。
　　“开始吧。”伊莱莎自顾自地下达了指令。
　　叶大专家发觉他可能遇到了比他还拽的人，便决定终止对话，于是他派出了自己的爱徒。
　　阿笙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强撑着说:“元帅，基音码是已知最私人的个人信息，你确定要将它放权给我们研究。”
　　伊莱莎闻言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有多少的可能性成功？”
　　“概率极低。”阿笙低下头，突然就想骂叶老头抽疯。
　　“哦，祝福你们成功。”伊莱莎真心实意地道。
　　她的意思表示很明显了，这让阿笙怀疑她是否了解基因的重要性。
　　现在，只要掌握一个人的基因，便等于掌握了这个人的命运和生死。
　　伊莱莎自然知道，她只是觉得，连伤心都没时间是强人所难。
　　阿笙在经过再三确认后，最后提取了伊莱莎的一管血，时间很短。
　　边提取，他还边悄声吐槽:“又来一个君子。”
　　伊莱莎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看到这边已经不需要她了，便自然而然地离开。
　　然后迎接她的是艾瑞斯自以为的惊喜。
　　伊莱莎对于眼前这个收拾得一尘不染的房间不置一词，但是那眼神明显暗沉下来。
　　艾瑞斯抱着伊莱莎熨烫平整的军装，看到伊莱莎找来了，便把衣服递了过去。
　　“喏，无故羁押了你的衣服好些天，现在物归原主。”
　　伊莱莎突然没什么力气说话，她深吸了一口气，向上摊开的手掌指了指房间。
　　“我承认，一开始和你同吃同住是为了监视你，不过我们已经开始合作了，你是值得信任的。”艾瑞斯说着说着，竟然对这几天感到几分不舍。
　　随即她又强调，“这间房间是最大，最好的。”
　　虽然一直知道自己是在被监视，也一直知道自己没有被信任的元帅，但是她罕见地郁闷了。
　　伊莱莎一手接过了军装，另一只手刚微微举起要做什么，又悄悄放下。
　　伊莱莎有些开玩笑的语气问她，“我们这算是离婚了？”
　　艾瑞斯僵硬了一下，她强撑着脸上的理直气壮，“嗯，又没有登记。我们元帅还是独美。”
　　“况且我确实是被人摆了一道嘛，有人告诉我说，你是道德感极强，为人古板而绅士的好！人！”
　　“所以……你准备骗婚？”伊莱莎组织了一下语言。
　　“是让你以为我们睡到了一张床上，骗你为我负责，暂且胡搅蛮缠留住你。”艾瑞斯说着说着，竟然有几分洋洋自得。
　　“谁知道以上的那些形容词也可以用在你身上啊。”话锋一转，伊莱莎听出艾瑞斯的话语里有几分无可奈何。
　　伊莱莎终于让自己的手掌落到了艾瑞斯的脑袋上，她置身事外地安慰她。
　　“我也是第一次当面听到这样的评价，会注意的。”
　　伊莱莎和艾瑞斯又聊了几句，艾瑞斯想起自己还有事没办，便丢下了伊莱莎。
　　伊莱莎自己一个人走进房间，发现这个房间是按着自己的习惯整理过的，不知为何，她的情绪十分奇怪。
　　以前的伊莱莎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枕边会出现其他人的呼吸，会在床上找到不同颜色的长发，会和人时时刻刻的黏在一起。
　　但是现在一切回归以往的状态，她只觉得空落落。
　　她是养成了习惯，还是对艾瑞斯产生了爱意？
　　伊莱莎在一通分析无果后，被米娅的敲门声叫走。
　　伊莱莎和艾瑞斯一个下午都各自忙碌。
　　直到晚餐时间，才碰了一次面。
　　两人仿佛是说开了似的，不再紧坐在一起用餐。
　　米娅再次把自己的困惑用眼神转达给哥哥。
　　萨缪尔狠狠地咬了一勺咖喱饭，说:“米娅，那是她们俩之间的乐趣。你要学会宽容和视而不见。”
　　米娅听不懂，但还是转过自己的头，在萨缪尔满意和鼓励的目光下吃了今天第一口饭。
　　饭后的休息时间，伊莱莎和艾瑞斯照常待在一起聊天。
　　互道晚安后，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伊莱莎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太对劲的想法:今晚她会失眠，也希望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