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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雪 初雪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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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天,江城初雪落下了。
这次联考的座位是按上次考试成绩排的。高三的时间又是那样的宝贵,每次联考都是一天就考完,从天还没亮考到天黑。
邓欣林最近考试的状态都很不错。每次考试前几分钟都在拿着小本本复习,其实知识早已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内化于形,要真说考前看笔记的作用,可能就是平心静气、心理安慰吧。
考完所有科目已经是晚上十点,大家都收拾东西回家了。
刚从考场走出来的时候,人头熙熙攘攘,但她一眼就注意到了身前那个高挑的男生。他的头发变短了、更直了,个头更高了,皮肤更白了;他侧着头望向走廊外,看得入迷。银框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也许是空气太冷了,笔尖红红的。他还是那么引人注目,他还是那么引她注目。
尽管很久没见,再次看到他,仍然会觉得心情很好,依旧会感到开心、感到幸运。
回到自班教室。大家正一边激动地讨论考题,一边快速收拾东西放学。
“欣林,你看,外面下雪了!是初雪诶!”陈惜拉着她兴奋说着。
“啊是下雪了,为什么要说初雪,有什么不一样吗?”她看着灯光下飘飘扬扬的雪花,顿悟“原来他是在看雪啊”。
“初雪寓意纯洁、浪漫和美好啊——韩剧里,初雪时向心仪的人告白被认为能带来好运的喔!”
听了这番解释,邓欣林只能勾勾嘴角,打着哈哈给出反应。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并不觉得初雪跟其他的雪有什么不一样,这只是H2O在一定条件下的一种存在形式而已。纯洁、浪漫、美好,多么神性的词汇——这原本是她无法理解的浪漫表达。
“欣林,我先走了,我今天排的第一个洗,我要赶紧回宿舍了!”陈惜打着招呼,没等她回答就飞速起跑了。
害~看着她跑步的样子,邓欣林想到了闪电小飞人。
雪在陆陆续续地铺满大地,她踩着楼梯上早已铺上的防滑垫,顿时觉得这个冬天也不太冷。
雪落在深蓝色的校服上,它六角星状的模样对称又华丽,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看艾莎公主变身的那段影像——她这时终究是知道了为什么雪花会被人们赋予美丽的寓意了。
她内心许久未打开的感知和想象的盒子,被这雪纷纷的美景悄无声息地给掀开了。
空旷的操场上,雪花在暖色路灯的照耀下缤纷起舞。雪花是多么的自由自在啊,它们想怎么飞就怎么非,想飞到哪里就飞到哪里,想去找谁就去找谁,尽情地向世间万物展示着它们的美貌与神寓。
内心响起了一个邀请的声音:“来跟我们一起跳舞吧!”
她觉得无比地兴奋,更觉得十分地幸福。她放下书包,解开厚重的外套,脑海中仿佛奏起了优美的音乐。
她现在十分难以自持地,想要跳舞。
起势敬礼,就像她之前自信地去迎接无数场拉丁舞比赛一样——
跟着脑海里伦巴乐的节奏,找准拍子,进入状态,这是她最拿手的一个舞蹈组合。
她似与天地融为一体,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展现着热烈灿烂的生命力。月光“打光师”,精细地将月华洒在她的身上。古巴伦巴在她的演绎下,神圣而庄严。优美而又缠绵的舞姿,恰似情人那温柔又湿润的眼,也如那充满关切又未曾落下的手;步伐婀娜款摆,是对爱人若即若离的挑逗。这场初雪,邀请她来到了一个浪漫国度。
她沉浸地享受着自然馈赠给她的自由。
凌驾寒霜雪,皎皎空中月。
佳人倾心舞,少年遥相望。
曲终舞毕,少女高雅地敬礼。霎时,一中全校熄灯,如同专业舞台的谢幕,舞者在灯光消散的同时隐身退场。
短暂的光明过后,世界又恢复了一望无垠的黑暗。
没了暖色灯光的加持,月华如同寒霜侵蚀着铺满石砖的操场。雪又漫无目的地散着,倒像是个不负责任的舞台工作者,前期洒出了绚丽的彩带,后期因不想清理而假装很忙,正四处打转。风在狂怒地吼叫着,发着无由头的脾气。大家莫名其妙地都很忙,没有谁再去理会那个刚刚一起完成舞蹈的女孩。
她看着周遭的黑暗,膝盖也没了力,竟平地跌倒在那青灰色的石砖上。风毫不满足地抢夺着她身上的体温,企图让她变得和这世界一样冰冷。她的泪也无知觉地落下。
突然,一件暖衣罩下,视线彻底黑暗。
是熟悉的甘草味。
这股炙热的青春气,一把火单枪匹马地与沉沉死气作对,将寒霜融化,把光亮带到她的世界来。
“快,把衣服穿好。”许久没有对话,他的声音更加清冽好听。
邓欣林心里的念头告诉她“应该去穿自己的衣服”,但她的手已经自己把衣服穿好了。
她探出头见到的不再是高冷不容侵犯的月亮,而是比月光还皎洁的他。
李皓航看着她哭地花猫似的脸,不由得轻声叹了叹气,“来,拉你起来。”
那双让她心悦的手,如今就这样直直地伸到眼前,她突然心头一酸,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嘴巴撅住,生生忍住那眼泪,让它们在眼眶里急得打转。
他蹲下身,凑近看;她就偏头,不让他看。
谁料,他竟伸手探她身上外套的荷包。
刚想惊叫——诶?不对,这是他的衣服。
脑细胞打架的时候,她手一撑,自己就起来了。这力气从脸上一泄,眼泪全全落下。
“我……只是拿包纸而已。”他抽出一张洁面纸,递给她,古龙香水的味道迎面而来。
她极力掩饰自己的眼泪,就是不想让他看到如此狼狈脆弱的一面。
如今眼前的这张纸,不就是对她的怜悯吗。
完了,全完了,她弱小胆怯的面具被这张纸撕碎了。
她刚刚又唱又跳的,这会儿又哭又闹的……不会全给他看见了吧!
一想到这,她的鼻子是一酸又一酸,哭地越来越委屈。
看到她不再阴冷,终于恢复些“人气”,他紧绷的眉头终于松了些,低头笑了下,轻语:“这才对嘛,想哭就哭出来,憋着对身体不好,我又不会笑你。”
“骗人!我刚刚还听见你笑了,呜呜呜——”她索性不看他了,转身走掉。
“诶——你去哪啊?”他一时没回神,被她这突然的离开弄得有些慌。
“拿书包和校服!”她脱下他那宽大的校服外套,穿上自己的那件,虽然被冷气冻得发抖,仍旧赌气似的打着舌颤回他。
背起书包,打算把他的校服还给他。
一转身,她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那双清澈的眼;站在比他高的两级台阶上,她意外地跟他面对面对视。
月光下的雪冰晶玉洁,无声地落在他的发梢上,点缀着那副银框眼镜。有一片淘气的雪花,一溜地滑上了他长长的睫毛上,他被突然的冰感抓挠着,眨了好几下眼。
可能是暗寂的环境麻痹了她的理智,她现在有种难以自控的冲动——
她十分渴望地,想亲他的睫毛!!!
她摘下了他的眼镜,凑近他的眼睫,微微地张了张嘴——
轻轻呼了一口气。
热气融雪为水,似一滴晶莹的泪,滑下他的脸颊。
雪是冰的,但淌过李皓航脸颊的水是滚烫的。
他的耳朵肉眼可见地染上了红晕。
再次对上他那双眼,里面不再是平静清澈的湖水,是一望不知深浅的玄潭。
“邓欣林,你……”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她就用她刚刚的招式,把手上的衣服往他身上铺天盖地地一罩,干咳了两声缓解憋在嗓子眼的紧张。
“我怎么啦我?”她手握成拳,手指紧紧抵住手心,飙升的激素让她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说话声音都不在调上。
李皓航把衣服穿好,一字一顿:“你刚刚,耍、流、氓。”
“我没有!’邓欣林一听,急得脸通红。她怂的只敢对着睫毛哈口气,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耍流氓了呢!
“那你说,”说着,他手指隔空缓缓指向她的唇,将落未落的,“你刚刚在干什么?”
“呃……”像鱼刺卡在喉咙里,她的心也跳到了嗓子眼,根本无暇发觉他追问下的挑逗语气,只硬着头皮讲着,“我刚刚……忍不住,想……”
“想什么?”
想亲你的睫毛。
实在是难以启齿啊。她迟迟说不出口。
久久听不到回应,他凑近她的脸,逐渐闯进她的视线,占满她那双动人的眼。清冽的少年音在她耳畔响起,像夏日的薄荷,冬日的霜雪。
“邓欣林,我喜欢你。”
邓欣林内心一滞,瞳孔跟着震惊,瞬间撑大了起来。
他牵起她紧握的手,慢慢掰开她的力道。
“我看得出你因为学习很焦虑,感受得到你这个时候不想谈情说爱,也了解到你跟孙杞之前的一些不愉快……”他双手捂着她那双冻得跟冰块似的手,“我本不想在这个时候表明我的心意,我知道,之前你的那通表白不能当真。”
他真切的眼神落进她的心里,逐渐融化着她内心的冰霜。
“我一直不能确定你的心意,但刚刚,我感受到了——你也喜欢我!”
邓欣林一听,差点一个踉跄又栽地上,赶紧抽出双手,咬着心跳喃喃:“我只是在耍流氓,而、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