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日出之前》赵默远

6、第 6 章 陈宥阳自从

　　陈宥阳自从来到房间就开始接工作电话。时针超过12点，他好不容易腾出空点了酒店service，丰盛的餐点没一会就送到了房间，陈宥阳坐在餐桌前刚拿起一块面包，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一串陌生的号码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陈宥阳顺势接起电话咬了一口面包，“你好，哪位？”

　　“是我。”对面的人似乎没有料到陈宥阳会这么快接起电话，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传来了娇滴滴的女声。

　　陈宥阳条件反射似地一下子就听出了对面是谁，惊吓之余被喉咙里细小的面包屑呛到，开始剧烈咳嗽，慌乱之中他只能倒半杯红酒喝下去止咳，哑着嗓子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我想你了，你在上海吗？”女生好像听不出话筒对面的人兴致不高，自顾自地问着。

　　陈宥阳眉头紧紧簇在一起，脸上已经露出十分厌恶的表情，说出来的话也冷得像块冰：“你有事吗？”

　　这时房间门响了，陈宥阳以为是酒店service承诺稍后送到的牛排，他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床上去开门。

　　开门后看到来人，陈宥阳呆立在原地。

　　门后是黎阳。

　　想挂掉电话已经来不及了，床上的手机又传来女生娇嗲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啊，你不是有话和我说吗？”

　　一瞬间陈宥阳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握着门把的手甚至有些颤抖。

　　女生的声音一字不漏地传到黎阳的耳朵里，黎阳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她不敢置信地看向陈宥阳，陈宥阳急忙把黎阳拉进房间，接着关上房门解释道：“黎阳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陈宥阳看着黎阳难过失措的样子，整颗心都被狠狠揪起来，他失控般紧紧抱住黎阳，怀中的黎阳不断地挣扎，陈宥阳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牢牢环住她。

　　“你听我说黎阳，你听我说，”陈宥阳的情绪被拉扯得有些崩溃，连语气都带着哭腔，平时里沉稳老练的他彷佛被人抽去了主骨一般难过无力，只能不停地重复这句话好让自己平复下来。

　　“喂？喂？宥阳哥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的女生声音逐渐焦躁，不停地叫着陈宥阳。

　　“你放开我！”黎阳爆发了一声尖锐的吼叫。

　　陈宥阳从没见过如此失态的黎阳，他下意识放松了手臂，一下就被黎阳推开。泪水在黎阳的眼眶中打转，她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疾步走到床边拿起显示着正在通话的手机，没有姓名，只是一串号码，来自上海。

　　黎阳视死如归地高举起黑色的手机又用力地挥下胳膊，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六年的感情，都在这一刻没了回音。

　　陈宥阳冲过来从身后拥住黎阳，黎阳眼神空洞地盯着破碎的手机，再多的记忆都在此时烟消云散，她只能任由陈宥阳抱着自己，陈宥阳在哭，可她却哭不出来，她太痛了，痛到失去了所有的情绪。

　　“黎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知道电话她会打电话过来，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陈宥阳还想继续解释，黎阳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打断了他的话。

　　“陈宥阳，我们真的别再逼对方了。”

　　陈宥阳迟缓地放开黎阳，黎阳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泪水顺着陈宥阳的脸颊滴在厚重的地毯上，瞬间失去了存在的痕迹，像暴雨突然把他浇透，他听到黎阳细声细语地说道：

　　“我们，不至于此吧……”

　　2020年的美国洛杉矶国际机场迎来了新一天的日出，飞机在停机坪上有序地起飞降落，登机牌刷新着最新的飞行信息。

　　北京飞往洛杉矶的航班准点到达，陈宥阳和黎阳一人拉着一个硕大的黑色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

　　相比从小就在美国长大的黎阳，陈宥阳显得更加激动兴奋，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行色匆匆地经过，他站在航天楼外感受着加州温煦的阳光透过楼透明的玻璃照在他身上，马路边是大颗的棕榈树和显眼的快餐广告牌。

　　位于洛杉矶市中心的公寓坐落在繁华的十字街口，交汇错杂的街道矗立着各种地标建筑和高级店铺，陈宥阳站在公寓门口看着远处交替变换的红绿灯，每个人步伐匆匆但又神色轻松自在。

　　黎阳看陈宥阳站着不动，顺势牵住他的手，微笑着问：“喜欢这里吗？“

　　陈宥阳有种还在睡梦中的虚空感，他看向黎阳，郑重地说：“谢谢你黎阳，没有你的支持我不可能到这种地方来留学。”

　　黎阳无奈地笑了笑，“那你还是谢谢黎嘉铭吧，如果不是他，咱俩都不可能到这里来留学。”

　　和黎嘉铭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黎阳家里，从仰起头才能看清全貌的大门到贯穿主道的喷水池再到一望无际的后草坪，每一处建筑都让陈宥阳叹为观止。就算黎阳在来之前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他还是被眼前黎家的奢华程度震惊到了，甚至做好了被黎阳父母拒绝的准备。

　　出乎意料他的是，黎阳父母不禁对他很满意，甚至提出让他下个学期和黎阳一起去美国留学。天生心思敏感的陈宥阳深知这是一个从天而降的蛋糕。资本和金钱的迷宫，当时的陈宥阳完全无法寻到方向。

　　但出于对黎阳满心的爱意和前途光明的诱惑，他同意了。

　　打开2827房间的门，公寓整体是整洁舒适的极简设计，房间里有几样必要的家具，应该有人提前来布置过，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是齐全的。

　　华灯初上，陈宥阳站在露台上俯瞰整个洛杉矶市中心的夜景，微凉的晚风吹鼓了他宽大的T恤，长刘海向后散去，黎阳盯着陈宥阳的侧脸入了神，陈宥阳转身对上她涣散的眼神，黎阳被吓了一跳，随后笑着抱在一起。

　　黎阳勾住陈宥阳的脖颈，头贴在陈宥阳的锁骨处，娇嗲地说道：“我真的好幸福，能和你在一起，能和你有现在的生活。”

　　陈宥阳低头吻住怀中人，黎阳缱绻地回应着，陈宥阳一只手扣住黎阳身后的栏杆，另一只手伸到黎阳的脖颈后反扣住，逐渐加大了这个吻的力度，唇齿交缠发出的细小水声。

　　一吻毕陈宥阳早有了反应，但理智告诉他要先询问一下黎阳的意见。

　　“你要休息一会吗？”陈宥阳哑着嗓子问。

　　黎阳摇摇头勾住陈宥阳的脖子向下压再次用力地吻了上去，陈宥阳放纵地亲吻着对方的脖颈和肩窝，黎阳轻轻一跃勾住对方的腰，接着对方抱着她往客厅的沙发走去，黎阳跨坐在陈宥阳腿上望着他，短暂的分开让呼吸重新顺畅，黎阳解开陈宥阳胸前的纽扣双手抚上裸露的肌肉，纤细的手指划过肌肤，夜幕慢慢放大了此刻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