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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世界马戏团(十三) “We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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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再磨蹭,起身出门,迎面撞上夏顿的镇长。
走到眼跟前了,那家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啊!埃布尔船长,镇子上有演出,是,是马戏表演啊,您……”
话没说完,但后面的内容,毕斯和莱茵已经听不清了。
毕斯看着这批着人皮的东西,想起见第一面时,人皮底下暴露的白骨,不禁挑眉,“哟,有这么急啊。”
说话间,胡德蒙也走到莱茵身边,小声说:“伊伯特和瑞恩,人都不见了。”
小个子镇长歪着头,皱纹也向歪头的方向垂下去,眼球像是在发呆。
胡德蒙的话一个词儿不落的进了毕斯的耳朵,他便问:“橡胶做的那玩意儿呢?”
在见世界马戏团之前,能把瑞恩这小子抓过来,好好盘问一番是再好不过的,可眼下没时间去做也见算了,人还跑没影了。
“喂喂喂,‘天使’就这么难叫出口吗?什么叫‘橡胶做的那玩意’?”小天使突然就冒出来,说一句话的功夫,他已经绕着毕斯的头飞了一圈了。
“哦,那么你人呢?”毕斯淡淡笑着,看向小天使的眼神却多了一层审视,“我记得你从刚进入庄园就没跟在伊伯特身边了,对吧?”
小天使没马上接住话,他没想到毕斯还留意到了这个,倒是一边的镇长又一次抬起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嘴唇蠕动着,“啊!埃布尔船长,镇子上有演出,是,是马戏表演啊,您……”
“这老东西,是什么毛病?”胡德蒙低头打量镇长一番,这样子让他想起了变成男人呆在黑幽灵号上的卡桑德拉。
“好了,先走吧。”埃布尔微微抬手,把几段对话都按了暂停,对胡德蒙说:“挑一半的人下山。”
远远望下去,山底隐隐浮出点微弱的光亮,那是廉价的灯芯草蜡烛。
很轻很轻的一层亮,没有多少照明效果,只像是覆盖不均匀的海雾,徒增了海上风波般的恐惧。
风清浅的拨弄发丝,某人身上那枚蓝色耳坠反射的光亮都要比烛火更明朗上几分。
毕斯几步追上莱茵,走在他身侧。
莱茵没偏头,自然地走着,好似一直都是这样走的,身边的人一直不多不少,就那么一个。
……
“泽菲尔,他是世界马戏团的团长?”伊伯特做不出表情,用陈述的语气问。
他只是要说点什么,以此稳住情绪。
“他,会怎么做?”
瑞恩看着伊伯特,又似乎是透过了他,“观众,泽菲尔的魔术表演”,时隔多年,世界马戏团杀人的场景还是历历在目,他尽可能平静地回想,“有人能在泽菲尔演出的时候拿走台下人的灵魂,然后那些灵魂就会一直跟着世界马戏团,直到海洋祭的时候,那些灵魂就会被一口气全部带走。”
瑞恩知道伊伯特会问什么,但以他的年龄和经历,显然解释起来很费劲,“我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是见到过,那天晚上,我看见泽菲尔对着马戏团里面那面镜子讲话。”
镜子是泽菲尔用来表演消失术的重要道具,而泽菲尔偏爱其中一面镜子,总是放在第一辆马车上,由他亲自“照看”。
只有“照看”这个词,才配得上泽菲尔对一面镜子的小心程度。
那天晚上,瑞恩因为演出时犯的错误,怎么都睡不着,闭上眼就是接歪了的火把……
眼睛泛起酸涩,如果非要数羊,那么结果除了把羊的数量数清楚外,是不会有睡着这个可能的。
没办法,他只能坐起来,就是这一个动作,让他瞧见了足以支撑他逃出世界马戏团的画面。
角度的问题,瑞恩只能看见泽菲尔的背影和反光的镜子。
镜子里伸出一只男人的手,那只手毫无生气,沾染上月光反而更加惨白。
男人的手只是轻轻一挥,瑞恩便瞪大了眼睛,三辆马车好像……是动了?
他一时间不敢眨眼,顺着马车上盖着的布到底下的轮子来回看了三遍,才发现动的不是马车,是马车外面的东西。
乍一看轻飘飘的盖着好几层,半透明又隐约镀上点黑色,“它们”在空气里流动,行踪消失在镜子里。
“它们”源源不断的流进镜子,如同永远不会结束,而泽菲尔就站在一边,脸上始终挂着没有温度的愉悦笑容。
瑞恩僵直了后背,氧气连着他的呼吸一块儿消失了,等发觉喘不过气来,马车周身的东西淡了一圈,终于勉强能显出形状来。
那是——幽灵。
一团团黑雾似的幽灵,硬是凑成了一条价格高昂的黑色丝绸。
是几年的演出才赚取的费用,只是金币换成了观众的灵魂。
飘散的灵魂,等你们的能量全部被榨干,就只剩能提供保护的外壳了,深渊之底的人把这个叫做——幽灵。
“我那个时候才意识到,世界马戏团的演出是有目的的,来看过演出的人,他们最后都死了!”瑞恩再难忍住,那些人,有钱人,穷人,可怜人,难过的人,他们全都在听到世界马戏团的消息的时候,露出兴奋激动的表情,差一点,马戏表演就能拯救他们或空虚或痛苦的灵魂了。
可……挤破了头,只为看台上——穿着燕尾服的魔术师一眼的时候,谁能想到,一无所有到只剩下灵魂的人,要把灵魂也献出去,当作是马戏表演的门票钱?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我逃走了,我没有办法,泽菲尔怎么会救我呢?他是要杀了我,他不会放过我的⋯⋯”
“瑞恩,瑞恩!瑞恩!”伊伯特捧住了瑞恩的脸,不在意是否会沾上满手的血,“你给我听着!你现在不是个孤儿,你是黑幽灵号的船员,在你死之前,不对,就算是你死,你的灵魂也归黑幽灵号所有,所以别害怕。”
“你现在告诉我,什么是‘海洋祭’?你知道吗?”伊伯特不愧是从小在海盗船上长大的,接连来袭的刺激不会让他不安,只是加速用下一个刺激洗刷着线索,试图理出正确的做法。
“海洋祭,”瑞恩重复一遍,“泽菲尔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好像,不是每年都有的,是冬天快结束的时候,2月……”
“2月……抱歉,我想不起来了……”瑞恩的伤口又在流血了,暗色的面具上新增了一道反光的痕迹。
他沉默一会儿,突然转动方向小镇,“你听到了吗?”
“什么?”伊伯特注意着瑞恩的脸,稍稍侧头去听。
零散的歌声穿过树荫,漫游到他们身边。
“Ohoh,World Circus~World Circus~”(噢噢,世界马戏团~世界马戏团~)
“You are the land of freedom in the world”(你是世界的自由之邦)
“Please come, please come”(请到来,请到来)
这首歌……
“刚到夏顿的时候,你就猜到他们会来的,是不是?为什么不说呢?只有你一个人知道,那些死了的水手很像傻子吧。”
这回伊伯特没有再看瑞恩,他仰头,视线想要回到山顶。
“我,只是不确定。”
“好了,走吧,我们得快点回去了。”
伊伯特站起身,向树坑里的瑞恩伸出手。
没有乌云了,头顶的天空干干净净,世界马戏团表演的时候是不会允许任何有关压抑的事物出现的。
怎么做,黑幽灵该怎么做?世界马戏团会怎么做?地图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赢家?
……
莱茵这边已经下山,镇长走在众人身后,直到到达广场,他才迈着小碎步走到前面。
落魄的庄园不知道是哪来的公共用灯,围着广场摆了一圈,高高挂起来的油灯,在这些农奴生活的地方架起一处给世界马戏团的光亮。
这也太奇怪了,按理说这里的农奴都是跟着太阳的起落生活的,晚上也是不会有太过明亮的光源的。
“埃布尔船长,世界马戏团的团长给黑幽灵号的各位留了前排的位置”镇长看着地上说,一边摆出“请跟我来”的动作。
莱茵颔首,让他带路。
广场的人不算少,那些皮肤黝黑的家伙们全都赶来了。
女人们大概想不到,她们油腻腻的裙子在晚上还能显出些亮度来。
好了,谁又能想得到呢?冬天的晚上,他们不用呆在没有烟囱的小屋里忍受该死的风湿,管他什么真相呢?
今晚是除了宗教节日和圣徒纪念日之外,一年里最快活的一晚上了!
黑幽灵的人流进人群,帐篷外插着照明的火把,火焰在干冷的空气中摇曳,没多少照明效果。
红白两色的布料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喜庆,走进些,帐篷入口的左右两边分别站着一大一小的两个小丑。
左边的瘦子,脸上被颜料涂出小丑标志性的笑容,他摆动着脑袋,鼻子上的红球四面八方的摇晃,代替他的嘴巴邀请人们走进帐篷。
右边那个胖乎乎的小矮个身穿蓝色与黄色相间的戏服,早就胖的看不出脖子,偏偏还要戴着夸张的拉夫领。
抬脚迈进帐篷,头顶上异常刺眼的吊灯式油灯一时剥夺了人们的注意,彩色要排到第二位了。
毕斯抬手挡了一下,圆形舞台上出现一个人形,他在光的晕染下显得身段高挑。
手杖轻敲地板,接着是男人带着笑意的开场。
“Welcome to the——World Circus!”(欢迎来到——世界马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