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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世界马戏团(十二) 至此,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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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形成的狭管涌进一阵又一阵的风,男人的面容还是晦暗不明,他身后的团员一动不动,仿佛是什么表演道具。
“原来是这样啊。”男人没有表现出任何无礼,“20000枚……什么?银币?”
“什么嘛,哈哈哈哈”,男人笑了,“银币而已,我还以为是杜卡特金币呢,银币的话,夫人干嘛要这么生气啊?”
漫不经心的口吻是导火索,当东清夫人的砍刀第一次折射月光的时候,东清号所有的船员都落到了地上。
东清夫人扔出砍刀,直直朝着男人的脑袋飞去,砍刀飞行的距离在眼睛里是在是很短,首先看到的是男人四分五裂的魔术帽和终于有了较大弧度的嘴唇。
其次,是玻璃“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的尖锐声响。
来不及反思自己眼神的问题,东清夫人立即从腰间抽出另一把刀,甩向了身后。
这回的声音才是击中实物的,回过头面对的才是世界马戏团真正的团长。
“你的礼仪可真差啊,”东清夫人有些咬牙切齿,想要再次扑上去的时候,却一脚踏空……
东清号的船员将世界马戏团的人完全围住,可即便是这样,那些团员还是没有反应,眼神呆滞的盯着东清夫人和团长讲话的方向,始终没有动作。
船员们在接到船长手势指令的时候,纷纷拔出弯刀要攻击那些木头人似的家伙。
当弯刀挥空,他们好像是亲自划开了眼前的世界,往前一步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
“小清!快醒醒啊,你还要不要去看烟花了?”
东清夫人一个踉跄,站直后,发觉周身是暖烘烘的光,约莫十来岁的女孩的声音飘进耳朵里。
那是东清夫人下了船就不会再听到的语言,那个姑娘讲的是中文。
她怔住了,看着面前寻常人家的隔窗——暗色的木框,里头攒着复杂的格子,是当地人叫的“步步锦”。
木纹深沉得发黑,她以为过去这么多年,自己肯定一定已经没有印象了,可当真的看到,熟悉的感觉还是强劲地刺激着她。
“唔……这才几点啊?太早了吧,陈姐姐。”
“不早了,我们现在赶过去都只能瞧个尾巴了呢。”
东清夫人做足了准备,才转过头。
榻上躺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床榻边的女孩穿了一身白色,上身是一家小小的袄,领子竖着,只有一点点的深色,下身是群裙,她蹲在地上,裙子遮住了脚面。
东清夫人看着,眼眶不禁发热,再听两句,眼泪就掉下来。
东清夫人的小时候,只有个姓陈的姐姐算是玩伴。
陈姐姐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这一点小清从小就模模糊糊地知道。她家的大门比小清家的高出一大截,门前的石狮子瞪着眼睛,小清每次路过都要绕远走。陈姐姐的衣服总是干干净净的,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举手投足间尽是涵养。
不像自己,就是个小家小户出生的玩意儿,没见识,烟花都没看过,只能在过年的时候听听烧竹子的声音。
那天晚上,陈姐姐偷跑出来,要带小东清夫人去看烟花,她还记得,陈姐姐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院子,嘴里嘟囔了一句:“大哥睡着了,应该不会发现。”——陈姐姐好像还有一个大哥,小清从没见过,只知道他不太出门。
是哪里的大将军回来了,要放烟花庆祝?
东清夫人回忆着,还有些不确定。
最清晰的不过是自家的大门没关,院子里的狗也正酣,突然来到此处的东清夫人下意识地跟儿时的自己走。
顺着曾经留下的脚印再走一遍。
破烂布鞋踩出的印子一点也不好看,不如陈姐姐的,每走一步,地上都多出几多漂亮的小花。
世界马戏团?
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是陷阱?还是阴谋?
东清夫人突然就都不想计较了。
她猜想着,如果跟着那两个属于过去的姑娘一直走,是不是就能再见一次那绚烂烟花?
她真的,好久好久都看过烟花了……
东清号其它的船员大多都是这样的遭遇。
东清号船员们,没作海盗的前半生的经历全都大同小异。
不过是在那个叫做“海禁”的政策底下讨生活罢了。
不禁的时候作商人,禁的时候当海盗。
这样反复无常的日子过得久了,总有人受不了的。
东清夫人的第一任丈夫就是那个受不了的人,他确实是个有本事的男人,就是运气差了些,小小的海战都没抗过去。
而被男人强抢来的妻子——东清夫人,凭着血腥的手段成为了船长,并把船名改为——东清号。
至于那群半道上船的水手,人生中难得的快乐时光不过是小孩子时候,在码头跑来跑去,给捕鱼的阿爸帮一点不痛不痒的倒忙。
最最值得回忆,也就只有父母了……
“不清楚世界马戏团到底干了什么,东清号所有的人全都中招,我虽然最先清醒过来,但还是晚了,世界马戏团早就跑得没影了。”东清夫人微微低头,海草般卷曲的长发垂下来,这位高傲美艳的船长诉说着自己的挫败,“大家都回到了回忆里,见到了最想见到的人,这是我找到的共同之处。”
东清夫人的确如她所说——拿出来她的诚意,除了自己回忆的部分说得简洁之外,其余部分都讲得清清楚楚。
毕斯听着,总觉得世界马戏团的做法似曾相识,在哪里见到过。
不过就算是暂时想不起来,他的思路也更清晰了几分。
世界马戏团有能让人进入幻境的能力,又通过一场演出来让人进入幻境,而幻境的内容是快乐的,难忘的,所以即便是再痛苦的人也会沉溺在幻境里,忘记原本那份痛苦到想要死亡的心情。
“还有一点……”
东清夫人难得表现出这样不确定的神情,“不过,我也不知道这究竟重不重要。”
毕斯懒得给她时间确定了,随口催促道:“先说来听听吧,夫人。”
东清夫人抬眸看了毕斯一眼 ,“幻境里那些个很重要的人,应该是都已经死了的。”
那……幻境里看到,就该是灵魂了吧?
毕斯不动声色,暗自想着。
灵魂的话,他知道是跟什么地方相似了……
在这时,屋外一阵骚动,紧接着是船员的骂声,抱怨。
“Good evening, crew members.”(各位船员,晚上好。)
这是世界马戏团下达通知的那个声音,阴沉沉的,混合着各种声线。
“World Circus has arrived.”(世界马戏团到了。)
“The squad leader invited everyone to watch the performance at the center of the square.”(团长邀请大家去广场中心观看演出。)
东清夫人偏头看向屋外,“你们以前……噢,那应该是没碰上过的,唉,”她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她的声音低下去,宛若叹息,“问得什么蠢问题。”
毕斯没把东清夫人的失常放在心上,他再明白不过了。
回忆这种东西,越是重要就越像是长在某船船底的藤壶。
早就和船身融为一体,强行撬下来了,就会留下一片痕迹,哪怕颜色浅淡,也还是船的伤疤……
“Long live the world circus!”(世界马戏团万岁!)
木屋外,那个世界马戏团安排的,会说话的藤蔓的闹剧还没有结束。
属于世界马戏团的歌谣又一次唱起来,欢快的歌谣从男女老少的口中洒出来,生生渲染出国歌般的普及程度。
“Ohoh,World Circus~World Circus~”(噢噢,世界马戏团~世界马戏团~)
“You are the land of freedom in the world”(你是世界的自由之邦)
“Please come, please come”(请到来,请到来)
东清夫人很是嫌弃的扶了扶额头,“那么,你们要去看么?”
一旁沉默许久的莱茵终于开口,“当然要去了,第一次会面,不管是谁,都要正式一点才好啊。”
没有畏惧,甚至没有半点恐慌,埃布尔最擅长的就是解决麻烦,与生俱来的自信,让这位年轻的船长总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好可爱。
毕斯忍不住轻笑出声,从莱茵说话起就一直落在人家身上的目光,便更收不回来了。
东清夫人和莱茵先后转头看向他。
毕斯换了张没有表情的脸,正经道:“我觉得船长大人说的有道理,还是先见过一面再做打算吧。”
“Sow the seeds of happiness”(播撒快乐的种子)
“Save sadness, save pain”(拯救悲伤吧,拯救痛苦吧)
歌谣的声音好像变大了,仿佛是在故意催促。
东清夫人到底是女人,毕斯发笑的原因不用细想也知道,扔下一句,“两位还请保重,希望这场演出能让黑幽灵号有所收获。”
随后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了。
屋子安静几分钟,莱茵后知后觉,“你……”
张嘴又觉得尴尬,不如还是把这个话题跳过的好。
“你觉不觉得……”
“像。”
毕斯心有灵犀,只说了一个词儿。
这下眼神再撞上,就没那么多不清不楚的意味了。
“深渊之底。”
“深渊之底。”
答案一同吐出来,先前纠结的种种找到了头,就像一条绞在一块儿许久的海带丝终于被流水理顺。
“well! well! My dear brother”(嘿!嘿!我亲爱的兄弟)
“Don't wander anymore, don't sail far away”(别再流浪,别再远航)
“The world circus is the true destination”(世界马戏团才是真正的归宿)
东清夫人所说的,世界马戏团背后的组织,排查起来,其实条件苛刻。
首先是富有——深渊之底每年兜售武器的收入是多少张二级地图才能赚来的,其富有程度已经是无法用金币数量可以衡量的了,在背后给世界马戏团撑腰,它是不二人选。
其次是相同的能量来源——深渊之底使用幻境挑选灵魂,汲取有力量的灵魂助力发展,这与世界马戏团使用灵魂的底层逻辑一般无二。
至此,第一条线索完全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