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赐婚 何况我才刚 ...

  •   翌日,文华殿偏殿内,谢瑞如约而至。

      一身玄色常服将他的伤势全然遮掩,行为举止亦是没有半分凝滞,一点瞧不出来他受了伤。

      闻歆雪当时只匆匆看到一眼,并不清楚他伤势几处,又都是何模样,也不可能让谢瑞褪衣让她看。更何况都缠着绷带,她也看不到。

      她让他来,是想把祛疤药给他,她特意求大师姐得来的。
      大师姐在这方面颇有研究,给她的是见效很快的秘制药膏。

      她抬手将袖中的药递给他,“这瓶药膏,是我托乐太医调配的祛疤之药。待你皮肉新肉长好,便可敷于伤处。”

      话音稍顿,眉头微蹙着,声音虽轻柔,语气却有些责意:
      “王爷往后万万不可再这般置自身安危于不顾,为救人便贸然涉险。
      这般不顾自身安危,要我如何是好。

      既受了伤,批阅奏折便急不得,王爷要顾惜己身,莫要太过耗损心神。”

      闻歆雪每说一句,谢瑞都微低着头应,仿若是在认真听着。
      可他那耳朵却像涂了胭脂,染了晚霞,还不时望她一眼又飞快移开。

      ……

      又一次被躲避视线,闻歆雪回过味来,望着他的红耳朵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这傻狐狸!光知道害羞,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她真是不想管!

      闻歆雪不耐地瞅着他的耳朵,莫名烦躁,随即心念一动。

      这么容易害羞,那她若是……

      纤白微凉的手指就这么伸过去,轻轻在他滚烫的耳廓碰了两下。
      闻歆雪面上装出全然不解的模样,随着触碰的动作慢悠悠道:

      “王爷,你耳朵怎的这样红?”
      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关怀。

      那一点柔软凉意落下的刹那,谢瑞猛地一僵,血色顺着耳廓一路向下,面颊都被烧得烫到自己,连忙抬手遮掩。

      却不知看起来更是羞涩,闻歆雪莫名觉得他要羞得冒烟了。

      谢瑞眸光慌乱,视线飘忽落向殿外,“许,许是今日衣衫穿得有些厚,殿中暖意太盛,我,我出去逛几圈就好了……”

      话音还未落下,他便略一拱手,落荒而逃。

      殿内骤然归于安静。

      闻歆雪轻捻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刚刚那一点余温,禁不住用另一只手扶额,闭眼反省。
      她只是见他明明伤得不会轻,还在那傻傻害羞,有点生气……

      怎么就一个忍不住上手了……
      这样逗他不行啊……要疏远才行……

      这期间,元以一直在墙边偷摸观看,不过在谢瑞出来前,他已经回去继续课业了。

      等到午膳时间。

      和阿姐一起用过饭后,元以猛地想起自己还有要事要做,抬眼望向身侧的闻歆雪,眼眸里满是认真:

      “阿姐,在你心底,可觉得有比谢瑞更好的男子吗?”

      闻歆雪微微一怔,见元以有些着急地望着自己,只当元以是想让她夸他,便笑着回答:“自然是阿以。”

      在闻歆雪眼里元以很明显地满意点头,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不过也说明谢瑞在元以心里是很好的人吧?

      闻歆雪并未往别处想,而元以则只觉得自己终于完成这件大事。
      .

      入夜

      容玥带着一册虐话本踏入安景宫,这话本可是来之不易,她之前的丢了,这是她辗转从别的师妹那借的。

      邓黛与容玥一齐看,边看她边声情并茂地读着。
      闻歆雪陪着听完后,倒是没什么太大感触,毕竟她从未想过与他人成婚。

      她唯一迫切的心愿便是为闻家平冤昭雪,那之后的事她还未曾想过。

      至于谢瑞,她们一个长公主,一个摄政王,她们之间根本不可能。

      她只是不想让谢瑞对她产生一些过多的感情,毕竟她这个身份最后必须死。

      她虽借用元晏的身份,但她也好好安葬了元晏等人,不至于让她们曝尸荒野。
      对于元以,她认真扮作他的阿姐,至少对他来说,他的阿姐多陪了他一段时间。

      但谢瑞不一样,他本不必为长公主的殒命而伤怀,而她也给不了他什么。

      .

      闻歆雪的长公主府早已完工,只等她及笄后,择个良辰吉日从皇宫迁入。

      谢瑞在她及笄礼前的这几天,常来文华殿与她商量长公主府的细节布置,比如一些物件样式之类的。

      所以这些天她还是无法找借口冷淡谢瑞,且他伤势也未曾好……

      又一次故作冷淡失败,闻歆雪想,那便罢了。
      反正等她及笄搬出皇宫后,她不会再常来文华殿,与谢瑞也定然不再常常碰面。

      到时不必她刻意冷淡,也会渐渐疏远起来。

      可惜世事难料。

      到闻歆雪及笄大礼这天。

      从辰时初,及笄礼开场,宾客就位,三加礼、醴礼、拜礼,到巳时末及笄礼成。
      尚仪局女官持笏上前,朗声唱礼,宣读天子特许长公主元晏开府的敕书。

      礼毕稍歇片刻,盛大御宴开席,宫人引导众命妇入席……
      整场大典顺顺当当,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闻歆雪早已暗自敲定出宫的良辰吉日,三日后,便是钦天监卜算过的好日子。
      她务必要在上元节前离宫。

      架库阁她已找不出新的线索,趁早离开皇宫,行事也能少些掣肘。
      且上元节时她还有的忙,在那之前搬到长公主府,也可与外面师姐师兄更方便联系。

      直至御宴行至尾声,御座之上,元以忽然抬手,示意乐工止乐。

      丝竹声戛然而止,满殿喧哗尽数敛去。

      小皇帝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清亮:“今日长公主及笄,既已颁下开府恩典,朕尚有一桩大喜,要在此宣告。”

      殿内一静。一众命妇皆收敛神色,端正跪坐。即便元以人小,却没人会对他不敬,因为有谢瑞在他旁边,没人愿承担对天子不敬的后果。

      内侍捧着明黄圣旨,缓步趋至御座之侧,展卷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长公主元晏,出自天家,淑慎温良,今及笄礼成,已然成年。
      摄政王谢瑞,辅佐朕躬,安定社稷,功昭朝野,德望素隆。秉心忠谨,立身端肃,乃是社稷栋梁,当世良婿。
      朕念公主已然长成,特将摄政王谢瑞,赐婚于长公主元晏。
      命礼部择选良辰吉日,备办六礼,行纳采、问名诸仪,婚期定在一年之后。婚约既定,一应典制,悉遵皇家旧例。
      内外臣僚,一体知悉。
      钦此!”

      宣诏声落,殿内愈发安静。

      满堂女眷按捺住心底的惊涛骇浪,目光躲躲闪闪,纷纷偷瞄向谢瑞的席位。

      人人皆知这位摄政王杀伐果决,手握滔天权柄。
      在众人眼里,这一道赐婚圣旨更像天子意图削夺摄政王权柄的一步狠棋,就是不知谢瑞会如何应对?

      可在元以眼里,这就是他悄悄摸摸给阿姐和谢瑞准备的惊喜,是一桩两情相悦的美事!

      满殿目光皆汇聚在谢瑞身上。

      而谢瑞确实一瞬错愕,抬眸望了闻歆雪一眼,便假装镇定地听完,只一双耳朵长久地保持通红。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自席上缓缓起身,阔步走出,立于大殿之上,将衣袍下摆铺展,跪落接旨:
      “臣谢瑞,领旨谢恩。”

      殿内所有人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闻歆雪端坐席上,面上毫无波澜,只袖中纤纤玉指攥紧,指节被捏得泛白。
      可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静静凝望着大殿之中俯首接旨的那道挺拔身影。

      谢瑞叩首完毕,起身复拜御座,旋即侧身,对着长公主行半揖之礼。

      闻歆雪依礼微微颔首,不须回拜。

      殿门之外,文武大臣被屏风隔断,看不见殿内光景,只隐约听见殿中飘出的寥寥字句。
      片刻之后,传旨内侍步出殿门,立在高台之上,将这道赐婚旨意再向百官当众复述。

      百官齐齐拜伏,宣罢,廊下顿时隐隐骚动,窃议之声隐隐透入内殿。

      御宴结束,众人四散辞别,人人心中都揣着这桩撼动朝堂的大事,各怀心事。

      还有些纯观望不打算参与各种纷争的大臣,也在归家后急忙拉着他夫人,询问殿中所见。
      那夫人只说谢瑞被气得耳朵通红,似要滴血,恐怕被皇上气得不轻。
      就连平日温和的长公主当时亦是面无表情,没有笑颜。

      大臣长叹,与夫人窃窃私语:
      “这小皇帝当真是大胆,居然这就想夺权了……不惜抛下长公主,最终下场恐怕也不过是从狼窝掉虎穴。”

      ……

      闻歆雪先回自己宫殿,随后便让人去请元以过来。
      不多时,元以兴冲冲地过来了,关心询问:“阿姐怎么不歇着?”

      闻歆雪让元以坐她旁边,见元以开心地捏起糕点吃,依旧没改面上的沉肃,询问元以:
      “……阿以,为何要突然降下这一道赐婚圣旨?”

      她自然不认为元以以往的纯真可爱都是装的,现在这一出会是为了夺权,可也确实想不通到底为何。

      元以咽下嘴里的糕点,有些不明白,理所当然地回道:
      “阿姐不是说谢瑞是除我之外最好的男子吗?那自然只有谢瑞能配得上阿姐,做阿姐的驸马!”

      闻歆雪脑袋顶着问号,她几时是这个意思了?

      元以望着闻歆雪皱着的眉头,心底不由有些忐忑:“阿姐,你,你不喜欢谢瑞吗?”

      元以心里直犯嘀咕,他观察好久,阿姐怎么可能不喜欢谢瑞呢。

      闻歆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事实在过于离谱了。
      “那你可曾问过谢瑞的意愿吗?”

      元以愣住,随后又一脸坚定,“谢瑞必然是愿意的,谁会不喜欢阿姐。
      且他为了阿姐都敢直接闯进火海,定然喜欢阿姐喜欢得不行!”

      闻歆雪只觉头重脚轻,“可此事来得太过突然。何况我才刚及笄,你便着急为我择选驸马吗?”

      她离找到真相,平冤昭雪,还不知道要多久。前路渺渺,一年的时间,她能解决一切,假死离开吗。
      她这个长公主身份注定要死,怎么能耽误谢瑞呢?。

      况且她本来就有各种事要做,与谢瑞成婚,会妨碍她。若是她失败,或者有一天身份暴露,她不想谢瑞被她牵连。

      元以现在简直苦口婆心,继续劝道:“婚期尚有一年,时日不短,况且成婚宜早不宜迟啊!”

      元以顿了下,小脑瓜想起什么,又继续道,
      “阿姐,我知道历来驸马不能有实权。可谢瑞往日常常同我说,让我早日担当起来,以后他是要当个闲人的,万事不能靠他。
      既然他以后要当闲人,那为何不能做阿姐的驸马?”

      闻歆雪知道谢瑞不是贪慕权力之人,但问题不在他那。
      “阿以可曾想过,谢瑞被赐婚为驸马,于他,于你而言,皆有凶险。”

      谢瑞刚至门槛之外,便听见最后一句话,顿了一下,迈步走入殿内。

      闻歆雪听出进来之人是谢瑞,没有转过身看他。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