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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望月蚕毒(三) 李昭这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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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江云织,二者压根不管李昭,直奔她而来。
江云织闪身来到鬼翎上首,错步侧身,避开尖爪,剑招蓄力,倾身欺近,震得其者虎口流血,节节败退。
鬼魅幻影迎上前来,粉雾裹挟。
情鬼哂笑:“江云织你逃不掉!”
“噌——!”
一团蓝光震开下首二者,裹挟人而去。
他们可没那闲工夫在这儿耗。
“大家都没事吧?快开空间阵走!”
“等等!”玄嵩还惊魂未定,他身边的女子就忽然喊了声:“还有人没出来呢,怎么能走呢!我朋友还在下面!”
任李婉桐说罢,空间阵已开,玄音宗弟子道:“鬼翎与情鬼二冥王修为高深,不是我等可以对付得了的。”
众人纷纷迈入了法阵之中,领队玄音宗弟子躬身作揖:“在下速禀回宗,先告辞!”
“欸!”李婉桐一个人都没能叫住,转而忧心立在原地,焦灼心绪飙升极致。
“怎么办,我的法力还没恢复,我该怎么办?”
蓦地想起袖中的一瓶药丸,她一滞,立刻将其拿出。
“此物若可助我恢复修为,我就能回去帮阿云了!”
当机立断,李婉桐倒出药丸一口闷下,紧闭双眼,等待身体的反应。
“拜托拜托!一定要恢复!一定要恢复!”
身体里第一丝生机流窜,李婉桐睁开喜悦的眼:“真的可以!成功了!”
立回方才裂口出处,李婉桐手中结印,起式认真呼出一口气。
清雅的法力如丝如绸,游龙飞出,将闭合的缺口向外掰扯。
丝带不住从她手上滑移,但无论如何她不能松懈,一定要救阿云,一定要救她!
“开啊——!”李婉桐使出全身力气,整个人后仰,手中拉着丝带,青筋凸起。
“啪——!”丝带断裂,李婉桐冷不防跌坐在地。
“不!不可以合上!”她想再次去拉。
耳畔一阵风过,一名身形小巧的女子冲上前徒手扒住裂口。
婉桐怔色,爬起身也扑了过去,与之相反方向拉:“你是……长安。”
长安憋着劲,没空去回答李婉桐。她留下,只不过是不想临死做成忘恩负义之徒,破罐子破摔罢了。
她一个中了望月蚕毒的人回去又有什么意思,反正得不到烈阳花果实她肯定命不久矣,还不如死得两不相欠,用命搏生机,万一这个人能救她呢。
“少废话!你用点力!”
二人银牙紧咬,都拼了命阻止裂缝合上,就在快双双脱力时,中央蓦地打开,幽蓝裹挟冲出。
婉桐和长安被震松了手。
再看落地之人,携手而出,身带肃杀血气。
“阿云!”婉桐迎上前去,握住人肩膀,上下查看:“你没被他们伤着吧?”
江云织摇摇头:“我无碍。”
视线抬移,见到脸色病气的长安,空旷之地只有她和李婉桐在此。
长安道:“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走?我是回不去了,他们都走了。”
江云织颔首:“姑娘蚕毒发作,赶不得远路,我知道民间有一味药材,药性与烈阳花果实类似,或许可缓解你的疼痛,长二姑娘可愿寻一处医馆安置?”
长安苍白的脸萎靡:“既然能缓解,压制一点是一点,我跟你去。”
“我们快离开吧,否则那两个人又追上来。”婉桐感到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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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医馆。
李昭与李婉桐立在门外,无事可做。
街道喧嚷,暖阳照地。
李婉桐道:“你与阿云什么时候认识的?”
李昭不答。
婉桐面对他,十分严肃:“李昭公子,你的修为我探不到,如今我的修为恢复,常理道若你的修为在我之下,我是可以一眼洞穿你的修为的。”
李昭脸上平静:“说明我的修为在你之上。”
婉桐上下扫视:“你不是凡修么?”
“是啊。”李昭并不去看她一眼,双手抱臂立得劲挺,“谁说凡修不能比你们仙族厉害的。”
婉桐定在他侧脸:“你年纪多大了?”
李昭不语。
婉桐持怀疑态度:“你即便是天才,没有个千把岁至多半仙修为,可你的修为我竟然都看不透,你是个老怪物吧?”
李昭难得变脸:“那我是天才中的天才,一骑绝尘的天才。”
李婉桐内心腹诽:此人嘴里没一句实话,阿云和他在一起,不会被骗吧?
“你说话遮遮掩掩,我现在合理质疑你有所图谋。”
李昭终于瞥她:“我倒不知我有什么图谋?你说说看。”
李婉桐提了口气:“首先阿云就不是爱主动跟人交朋友走近的性子,你能和她在一起,说明一开始就是你先接近她,即便察觉她疏远,你也没有放弃,你蓄意接近她有甚目的?”
李昭作“原来如此”神态:“哦,这就是有所图谋了。”
婉桐蹙眉:“不然呢?你又不是身份特殊的何人,难不成还是阿云故意接近你。你说呀,你是不是心虚?”
“其实不然。”李昭双臂垂下,“实在是阁下之言让我无法把你与天宫挂钩。”
李婉桐没太听懂,却也感觉到微妙的恶意,当即问:“你是在贬损我吗?”
李昭道:“哪里哪里,只是陈述事实罢了,毕竟阁下的气质更像一国不食人间疾苦的郡主,同天宫女帝实无相似之处。”
李婉桐不服了:“你说说女帝该是什么样的?”
李昭道:“不说修为多强,起码也是沉着冷静,遇事不慌,脑筋够用。”
李婉桐怒从心起:“你竟骂我!”
李昭道:“阁下之单纯恐怕是天宫独树一帜了,地位又高,还能纯善无比,便是南天菩萨也做不到。也算一种天赋,‘单纯’的天赋。”
李婉桐就差没在这里动手,要不是怕惊到那些凡人,她现在已经一掌过去了。
“李昭,你给我等着。”李婉桐狠狠道,“等没人的,我跟你单挑。”
李昭撇撇嘴,直接迎着街道的路就走了。
李婉桐追了两步,气冒烟了:“我一直在好好跟你说话,你这态度很不礼貌,很没教养!你要给我道歉。否则,我绝对不会对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印象有丝毫改观,你这无礼傲慢的家伙,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说罢她调头回医馆,宣开木门,里头的人还在交谈。
“小月,我走前将你送回灵山脚下,来去便由你自己意志,你既已为自己谋得安稳出路,实没必要同我跋山涉水,再者我也私心不愿。你在济世医馆可让一城的居民再无病痛,你选定离冥王殿近的城池,不也是为了让此处百姓免受苦厄困窘吗?你要走,他们怎么办?”
李婉桐进门,二人都停下说话。
“阿云,我是来提醒你要小心李昭,他这个人不可信!”
小月戴上面纱,眼珠动了动,带着好奇看二人。
江云织道:“为何这么说?”
李婉桐气还没消:“他年纪轻轻,却有我都看不透的修为,肯定是个修炼成精的老怪物。蓄意接近你,肯定不怀好心!你别什么朋友都交,他这个人神神秘秘遮遮掩掩,问他还不说!还骂我!这个无礼的家伙!”
“……”
酉时,李昭回来,身边还跟着一人。
是长平。
其面貌依旧,迈进门,想是认识的缘故,长平对江云织稍欠首,询问:“小安可在?”
江云织给他指了个房间。
再面对李昭,疑问道:“你们认识?”
李昭道:“不认识,刚好跟我一起进门。”
李婉桐手上捧着盘糕点从小厨房走出,第一眼瞧见对面门内情况。
只见一个陌生男人,蹲在昏睡的长安榻边,一手捧住床上人的手,像捧宝贝,生怕碰碎。
一口咬到舌头,李婉桐痛呼一声。
不等江云织问,李婉桐自己便急匆匆走了过来,示意二人看房内景象。
“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怪怪的?”
李昭瞥了眼房间里头,江云织移开了目光:“不知道,我同他们不熟。”
小月从小厨房出来,端了盘菜,也第一眼见到房间里的陌生男人:“那是何人?”
江云织道:“长安的兄长。”
“兄长?”小月将菜搁在桌上,与李婉桐相视一眼,二人一对视,便知道对方有些话憋在心里。
小月径直踏入房间,对那陌生男人道:“这位公子,她需要静养。”
长平眉目忧伤:“小安她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醒?”
小月道:“她中了望月蚕毒,我暂时给她压制下来,待她好转,还需要烈阳花果实来解根本。”
“望月蚕毒?”
长平忽然俯抱起榻上的人就要走。
小月下意识拦:“你做什么?你真是她兄长吗?”
这声音惊动门外的三人,长平不管不顾迈出门。
“你真是她兄长吗!欸!”小月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哪有一进来就跟医者抢病患的?
“长大公子。”江云织叫住人,便是亲兄妹这样的举动也反常了,她无论如何该问问:“长二姑娘身怀至毒,你就此带她走,路途奔波短时间内无药医治,会加重她的病情。”
长平不回头:“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小安的,不劳诸位费心。”
李婉桐拉拉江云织,又示意小月,小声道:“算了,他带走这姑娘也好,总不会害了她妹妹。”
这会子人已经没了影,小月象征性阻拦了下,在李婉桐说出上句话时,没了追的心思。
既然人已经被家属接走了,他们自然也要走了。
子夜无月,刚走的三人又返回。
李婉桐道:“阿云,我们都走出去几条街了干嘛还回来。”
江云织道:“落下个物什,回去找找。”
李婉桐道:“什么物什啊?我记得你没落下什么物什……要不明天白天再回去吧,我们去找个客栈休息一晚。”
江云织发觉她的不对劲:“婉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李婉桐哪能不紧张,她总是很难说出一些违心话,好吧其实她这个人就不乐意遮遮掩掩。此时不得不掩,她却因为惯来的实诚,愣了好片刻都没吱声给确切答复。
就是落到不熟的陌生人眼里也看得出她“有事”写在脸上,并且眼珠子一挪,定是在想撒谎措辞。
既然如此,江云织就开门见山了:“瞒了我什么?”
李昭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在看戏,颇为有趣的样子。
李婉桐懵懂道:“没什么啊,阿云你想多了,我的意思就是天色晚了,我们明天去找一样的,走了几条街我都累了,不如我们去找家客栈吃点东西吧!”
江云织抓到她话里漏洞:“你的修为恢复了,怎会走几步路就累。”
她忘了这茬了。
李婉桐“呵呵”尴尬,没有反驳的招数了,视线挪到江云织身后人脸上。
这个无礼的家伙,抄着手看她热闹,更讨厌了。
但是最要紧的,是阿云要发现了……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