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渡》金帛绣山河

51、夜袭1 染红她半边

　　“啊？”李婉桐奇怪地抓起一簇自己头发闻，又抬起手臂嗅了嗅自己身上，对着面前空气嗅吸，表示：“没什么特别味道啊。”
　　她都好几个月不用香了，哪能有什么味道。
　　不会是……

　　与此同时，江云织道：“应是我的幻觉吧。”
　　李婉桐忽然猛地远离她。
　　江云织被她的动作吸引目光。

　　李婉桐脸色划过抹红晕，五指握拳，微微蜷缩在胸前，背过身去，暗暗心碎一地。

　　难道阿云是拐着弯，委婉暗示她身上有味道？可她每日都有沐浴啊！难道离了净身诀，会有难闻的味道么？可她没闻到异味啊。非要说，就是有股青菜味，苦苦的。

　　江云织当然不知李婉桐所想，跟着她动身，绕到李婉桐正前方，关切道：“身体不舒服？”

　　虽然李婉桐伤势差不多好了，但或有隐疾还未能根治。说着就握住了李婉桐手腕把脉。
　　李婉桐在被她触碰后立刻将手缩了回去。努努嘴，嘟囔道：“我一会去街上香料铺看看。”

　　虽不知什么就聊到这件事，江云织良久点点头，还是继续盯着李婉桐。
　　李婉桐就要走，不自然地撇头：“那个……你不必暗示我了。”
　　“暗示？”

　　何东从后厨走了出来，形色匆匆头也不抬，开始解腰上的围裙，对二人道：“我要出去一趟，食材切好了，如有客到，你二人按照之前我教的步骤煮面，盐和调味料我分好了配比，不准私自添加其他东西。”

　　何东围裙布搭在了柜台边木椅上，边说着，着急忙慌的就出门了。
　　李婉桐目送其离去：“这么着急，他要去何处？”
　　江云织摇摇头表示：不知。

　　何东步子迈得大，二人注意到他走出面店左转，是朝着出城的方向去的。
　　李婉桐起了好奇：“他竟放心让我们守面馆，往日可是半步不离亲自守的。”

　　何东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瞧了眼天色，江云织又沉思。

　　二人如常准备待客适宜，到晚戌时前招待了三十几乡客，得到的评价中规中矩。

　　李婉桐显得尤其高兴，“我还怕出什么岔子呢，没想到他不在我们也能独当一面，这些日子的学习成果还是不错的。”

　　江云织收拾着碗筷，店门已经关上了，屋内灯火灭了一半，夜色已至，李婉桐的声音回荡整个小屋。

　　李婉桐自发地在原地转了圈，手上动作纤纤，腰肢柔软。

　　江云织端着最后一个客人的碗筷进后厨，清洗过后放归碗碟，李婉桐后脚跟着进来。
　　“都这么晚了他还没回来，我们先回去，还是在店里继续等他？”

　　江云织拿着布擦拭手上的水渍，想了想道：“再等一个时辰，若他还未回来我们便回去。”

　　“嗯。”李婉桐应道，发出声喟叹：“人间虽不及天宫，却也别有番味道。就是辛苦了些，每个人都靠自己的双手劳作，不比众多仙修，掐诀招来风，再招可唤雨，柴米油盐不如灵丹妙药长生。”

　　江云织将擦布挂在墙上，示意李婉桐出去，二人离开后厨，江云织扣上后厨的锁。

　　李婉桐在旁问：“阿云，我认识你来你便少在天宫，下界你都走遍了吧？有没有很适宜居住的山外地？”

　　江云织道：“有。日后带你去。”

　　李婉桐道：“阿云，还没问过你，你回来以后是到了哪个地方？还在上仙界境内吗？”
　　江云织道：“魔界。”
　　“魔界？”李婉桐表情变得严肃。

　　不等她盘问，江云织继续说了下去。讲到她落在魔界，与魔族一名女子行动，化名“李爱花”，李婉桐蓦然展笑：“你那时候虽失忆，可潜意识里在念着我吧？”

　　江云织无法作答，或许那只是她随口一说的名字，或许真如婉桐所言，因为她潜意识里还记得从前的一切。

　　李婉桐望了眼外头黑夜，确认没有旁人，她掌心变出一枝截断的梅花。

　　江云织立即按住了前者的手：“你经脉重续已是幸运，恢复伤势需要长久的疗养，随意施展法力会使经脉二次受损。”
　　再者若是周围有天宫的人在，很容易感受到李婉桐的法力波动，到时她们二人再无可遁逃。

　　李婉桐对此放得宽心，按下她的手：“只是一朵小花而已。你看，这是我一直带在身上的。”
　　她催促江云织：“你仔细看看这枝梅花有什么特别？”

　　江云织心不在此，望门口无人，才拿起她递来的梅花枝。
　　“怎么样？看出来了吗？”

　　江云织摇摇头，她看不出来。
　　李婉桐笑容僵了僵，将梅枝拿起来再递给她：“你再仔细看看呀。”

　　李婉桐这番举动倒是让江云织仔细看起来，记忆搜寻关于梅花的所有记忆，可她实在想不起。
　　读不懂她用意，只能摇摇头：“特别在何处？”

　　李婉桐道：“唉！你怎么认不出这是上清宫的梅花呢！”
　　江云织脸上竟没有李婉桐料想中的反应，她仍然似懂非懂看着她。

　　李婉桐怪异地道：“你不会告诉我，你记不起来上清宫有个谁？”
　　江云织放下梅枝，起身却是转移了话题：“时辰不早了，我们先闭店回去吧。”

　　“啊。”李婉桐跟着江云织走出了面店，看着她上了门锁，再看大街已经空无一人。

　　这座边陲小城夜里便是如此，不似大城池的繁荣，人口少没什么夜生活，人们早早便歇息了，只有早市白日有些烟火气。

　　“阿云。”李婉桐走在江云织身侧，借着路边檐下红笼和月色的光，她五官勾勒的平静。
　　江云织道：“怎么了？”
　　李婉桐道：“就是想叫叫你。”

　　江云织正回视线继续看前路。
　　李婉桐同样面朝前路，没头没尾道：“我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一想到总有一日我会面对他们，一想到面临未知危险，我就有些怅惘。”

　　江云织道：“会真相大白的。”
　　李婉桐疑惑地转头：“嗯？”

　　江云织道：“我知道你是被栽赃的，我也知道幕后之人是何人，我会还你清白。”
　　“你知道？是谁？”

　　江云织顿住步子，神情凝重。
　　李婉桐疑惑一瞬，看向前路，神情遽然色变。
　　“这是……这是何物！”
　　吓得她心脏漏拍，李婉桐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怪物，不能称之人，和人没有半钱关系。

　　一头不知是何时进入城内的妖兽，丑如夜叉，头有半个身子大，侧身四条腿立着，毛发又厚又杂。
　　“这是……狗妖么……”李婉桐嘴角抽搐。
　　熊和狗的特征，这怪物都有。
　　或许是狗熊妖。

　　她自知没见过世面，不认识灵族异兽，更不知道原来凡人的地界会出现这样的怪物，李婉桐将目光投向江云织：“阿云，这是什么妖物？它会不会伤人？”

　　李婉桐没想到，江云织居然也拧起眉头说：“我不曾见过。”

　　开什么玩笑，堂堂一代“天宫战神”见过的妖兽少说也能组成几套万兽百科，在这“狗熊妖”面前，却说不曾见过。
　　李婉桐倒吸一口凉气：“这怪物能出现在此处，难道是被人蓄意投放的？”

　　二人缓步后撤，生怕惊动那妖兽，江云织摇摇头，示意李婉桐先不要出声。

　　狗熊妖鼻尖耸动，向天上闻闻，又在地上闻闻，沿着道路慢慢往二人方向靠近。

　　李婉桐喉头滚动，险些呛到出声，江云织紧紧握着她手腕。
　　二人加快了步子后腿，绕到菜市口那条街疾速拐弯，再退几步。江云织转身拉过李婉桐，飞快往前路小跑。
　　步伐虽快，却稳健。

　　呼吸声萦绕在二人之间，凉风吹得李婉桐鼻尖发冷，心跳发慌。
　　或许是因为那狗熊妖兽没有跟上来，李婉桐害怕之中异常感到一丝刺激。

　　她不时回望，直到从城的一头到了另一头。
　　“阿云，寻常的城池经常有这种妖兽出没吗？”
　　得到的回答竟是：“似乎是人为投放。”

　　“人为？”李婉桐疑惑道，“为何偏偏投放到这里？难道是……冲我们来的？”

　　不怪李婉桐这般想，这样一个边陲小城的住民普普通通，一个修士都不曾出，啊，何东除外，却也是外来者。若说唯一与此城格格不入的，便是她们二人。

　　然而真相尚不能知，无法下定论。

　　李婉桐余光瞥见亮光，惊讶地发现是江云织腰际灵囊闪烁蓝芒：“阿云，你的储物袋有异动。”

　　江云织迅速打开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一块铜镜。
　　她记得这是穆溪给她的。

　　铜镜在被江云织拿起后便不闪了，镜中只倒映着江云织的脸，除此外没有异常。
　　李婉桐好奇地摸了摸铜镜边缘：“这似乎是传音镜吧。”
　　江云织看她，又看看铜镜。
　　瞧她的表情，李婉桐立即猜出了这不是她的东西：“阿云，给我看看？”
　　江云织将铜镜给到李婉桐。

　　李婉桐仔细打量铜镜全身：“看这构造和质感，不似我仙族制作。”
　　她抬眸眼含深意：“阿云，你这传音镜怕不是从何邪路子得的？”
　　邪路子么。江云织想到穆溪那张脸，和“邪”字相称，于是没有否认。

　　李婉桐将铜镜递还给江云织，将手背过身后：“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些来路不明的邪魔外道一定不要交集太深，不论是为自己还是为在乎你的人，正邪势不两立，你应该深谙其道。”

　　江云织颔首，轻应一声，又听婉桐续道：“我很严肃的哦。阿云，前车之鉴你已经亲身经历过了，一旦被人抓到把柄，你便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江云织见她认真，便回以一个同样认真的答复：“好。”
　　李婉桐这才满意，却猛地被江云织扯得趔趄，还没反应过来，李婉桐已经被拉扯的力道栽倒在地。

　　就在方才。二人说话时，狗熊妖来到了二人身后，并一路都跟着掩体藏匿。

　　在狗熊妖蓄势待发，一跃三丈高要扑李婉桐背身时，江云织及时发觉，用力拉开了李婉桐。

　　而她避让不及，江云织被狗熊妖一爪抓在胳膊上，顿时，六道血淋淋的抓痕涌出鲜血，染红了她半边臂膀。

　　狠狠栽在地上，李婉桐惊呼回眸，却在见到身后一幕时，更为惊慌地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