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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揭穿(三) 她爹还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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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穆溪骂骂咧咧爬起来,铁青着脸,看看江云织,看看眼珠子滴溜转的小鬼头。一把扯住了小鬼头手臂,将矮个子提了起来:“你故意整老子?”
小鬼头舔舔唇,咽了口唾沫,脚下狂蹬,又被穆溪扯着走到另一个小鬼头跟前,后者同样被提了起来。
“两个都不说话是吧?行!燕王府就是这么招待本王的,本王今日必然也还他份大礼!”
说着就要动手解决两个小鬼头,右腕被人一握,穆溪瞪着眼看向身侧。
江云织拧眉叫他放下二者。
穆溪心头又是股无名火,当即喝道:“江云织!你没毛病吧?他们故意整我,你还帮他们说话,是不是看到我摔跤你很高兴啊?啊!”
江云织将他右手的小鬼头扯了下来,接着又去扯另一个。穆溪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眼见她来抢左手的,猛地将人一推。
“这门槛一直在这里,你自己没看到。”江云织将他左手的小鬼头扯下来,将手边小鬼头往外推了推,语气平和:“劳驾,帮我去请你们燕王来。”
“江云织!”他怒发冲冠。
手边的小鬼头点点头,一溜烟似的跑掉了。
她这才回首:“我要去天宫一趟。”
穆溪怒色凝在面目,阴恻恻道:“你说什么?”
江云织道:“我要去救一个人。”
穆溪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你就不怕你活着的消息被他们知道了是什么下场?”
那两个小鬼头没有离开,江云织招手叫它们回去,小心翼翼跑了过去,她问它们:“燕王是不是被上仙界的人带走了?”
两个小鬼头点头如捣蒜。
……
“是以燕王被抓,是因为你?”云间道上,穆溪道。
江云织道:“无论怎么说我必须救他。”
穆溪冷不丁扯了扯唇,发出一声带着不屑的冷嘲。
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自身难保了还救这个救那个。”
“除了他你还要救谁?”
二人迎面进了结界,穆溪从内而外散发的诡气蓦然失踪,再看则是仙气飘飘。
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和障眼法,江云织略看看,估摸着遇见寻常仙族应当也不会有人认出他来,便扭过头去眼观前路。
隐约看到云雾间两道横飞身影,服饰统一,似乎是巡逻换岗人员。
罡风呼啸,江云织回头,瞥见上空两队排列整齐有序的仙子,慢慢收回视线。
再往前,辽阔的山川河流映入眼帘,穆溪发出欣叹:“这是什么地方?风景还不错。”
“应到太罡山了。”
“太罡山在上仙界的什么位置?离天宫近吗?”
江云织否认:“不,太罡山在仙界外围,还要过玄武、昆仑、天河、青竹林、乾元谷。”
余光忽然晃到一抹亮色,她看去,是穆溪腰际挂的储物灵囊。上头绣着金线,除此外无甚特别。
方才晃眼的光是这金线折射的?
江云织幽幽看着,觉得怪异,良久移开了目光。
过了诸多防线,临近天门,江云织转眼一身素衣化作仙裙,垂眸道:“前面有人。跟我行礼。”
穆溪跟着她欠身,迎面而来的仙族毫无觉察,平步离去。
穆溪莫名觉得刺激,小声道:“江云织,真有你的。”
她蹙眉:“莫要唤我真名。”
“那叫你什么?”
“李爱花。”
“哈哈,你这起的什么名字?”
“……”
穆溪道:“江云织。”
她道:“是李爱花。”
“李爱花,那我叫什么?”
“爱叫什么叫什么。”
江云织不再理会他,穆溪为了逼她回应,还喊她本名:“江云织,这样吧,你叫李爱花,我叫‘他爱草’。”
江云织想了想觉得不对,瞪向身后人,果然瞧见穆溪奸诈地笑,又对她说:“你爱花,他爱草,你爱荤,他爱素,我爱……”
“闭嘴。”江云织隐忍地道。
前路来人一身苍色仙袍,长着张偏中年的俊朗面,此刻脸色较为严肃,垂眸审视躬身行礼的江云织,视线移到穆溪脸上。
好像在说——你为什么不行礼?
穆溪踌躇了会,作揖弯了弯腰,只是心里不服,暗自咬牙骂:“这重孙子受本大爷的礼,先夭寿一万年吧。”
男人这才满意似地发出声喟叹:“你二人是哪宫的小仙?”
江云织自然接话:“小仙来自清台阁,平日负责烹茶,他是阁中洒扫的小厮。”
男人“哦”道:“清台阁,原来是那等偏僻之地。”
穆溪眼珠子转转,心想这人瞧不起人就算了,怎么还当面说呢,故意羞辱他们?
再看江云织恭顺地垂着首,像是根本没将那话放在心上。
男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又道:“清台阁的是哪位阁主?”
江云织颔首:“回仙上,清台阁久无阁主了。”
男人拧了拧眉:“嘶,是吗?本仙倒没关注过。”
穆溪狠狠翻了个白眼,没关注问什么问,做这副嘴脸给谁看。
“欸。”男人又把注意力集中到穆溪身上,穆溪抬首,眼底的不耐变成疑惑。
“你……”男人上下审视,“你这装扮不合规矩,回去换掉。”
“什么?”穆溪眨眨眼。
男人“啧”道:“你一个洒扫小仙,穿着如此华丽,今日被本仙撞见,本想大量放你一马,你却如此愚钝,还不知道错在何处。看来不罚是不会长记性了。”
穆溪咬住后槽牙,男人在他身上指指点点,数落个没完,居高临下的样子让他想一拳打过去。
恰当时机,江云织恭敬行礼:“仙上恕罪,他是阁中新来的伙计,不懂规矩,请仙上看在他年幼不懂事的份上饶他一回。”
受这一礼的男人,姿态端得高高的,负手而立,总算是展露点和善之色:“原来如此,不过你们阁中人也合该叫他换上洒扫服饰,怎么能穿得如此招摇呢?”
穆溪抢过话茬:“我衣服烂了才换这身的,改明儿就换身新的。”
听他说话,男人又把不悦写在脸上,肃然对穆溪。
又怎么了?穆溪不明白。
只见男人视线在他身上探过,道:“本仙在同她说话,你却毫不懂礼数私自接腔打岔,简直粗鄙无状,合该教训。”
穆溪脸色发红,眼皮抽了抽,他是真想揍这孙子。
江云织在侧,再次迂回:“仙上恕罪,还请仙上从轻发落,小仙们必然谨遵教诲。”
穆溪听得火苗直接窜到顶,从轻发落?这孙子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发落他?一而再再而三打压凌辱,这江云织竟还对他如此毕恭毕敬,这是她爹还是她娘?
在听到江云织的再三恳求后,男人已不复耐心:“罢了,你带他回去,不学会天宫规矩不许再放他出来。”
江云织颔首低眉:“是。”
还没完,男人又道:“你应该是管理清台阁的小仙吧,他不知礼数,冲撞上仙,你也犯了失职之罪。”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穆溪脑袋都冒烟了。
江云织一脸寻常看惯:“小仙知罪,请仙上责罚。”
男人点点头,道:“罚奉一年,回去温习两遍天规,抄成册每日背诵,直到学会如何管理手下小仙。”
江云织颔首:“谨遵仙上之令。”
终于在纠缠数个回合后,男人扬长而去。
穆溪绷到临界点的愤怒倾巢而出,他一步踏出,猛地跺脚,连续手脚并用喊出几句无声的:“靠靠靠!”
江云织直起腰板对他道:“以此为例,稍后若再遇见这样的仙族,便顺着他们。”
穆溪愤愤蹬她:“江云织,你把本王当猴耍嘛?本王来陪你救人,不是来陪你卑躬屈膝当蝼蚁不如的小贱仆!”
“是你非要来的。”江云织径自朝前走去。
穆溪气竭,一把扯下了腰际储物袋,边松开绳边道:“我得吃个灵丹妙药来保证我一会再遇到这些神人不会气背过去。”
甫一打开,映入眼帘的非他丹药瓶,而是一个倒映着自己脸的传音镜。
铜镜照着穆溪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黑,好不精彩。
穆溪猛地拉上袋口,惊魂未定。
自从到冥界就没有打开过储物袋,那么在此期间魔头有没有与他传讯过?有没有听到一些……不该听的……
穆溪惊恐地望着江云织。
后者回身,目露疑惑:“怎么了?”
穆溪喉头滚动,又拉开了袋子,拿出里面的传音镜便塞给了江云织。
这忽然的动作差点让铜镜摔到地上,江云织抓住镜柄,拿起照见了自己的脸。
前后看看,很普通的传音镜。
“你给我做甚?”
穆溪磕巴一下:“给……给你就拿着,可以用来与我通讯。”
江云织心下狐疑,还是把镜子收下了。催促道:“继续走吧。”
穆溪暗自松了口气,摇身换了身朴素衣衫,跟在江云织身后,老实不少。
之后的路,穆溪也算熟悉了。他曾被仙族抓上天宫不下百次,而其中有数十次,他都是从这条夹道逃走的。
不过后来便不走这条了,因为这条夹道被布了结界。
而此处结界,正是江云织所布。
想起往事不堪回首,江云织余光瞥见,刻意避开了前者目光,大致也知道穆溪在想什么,她并不想与他起口舌纠纷。
奈何此人偏偏提起:“看这结界纹丝不动,还用着你设下那套阵法呢,真是物尽其用。”